第416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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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鬼神踏出虛空折返回安全屋的時候,就見到許知言握着手杖站在空曠大廳裏,臉上滿是惋惜。
是因為剛剛消亡的那個拟态者嗎?
心中一緊,祂覺得有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着祂的心髒。
愛意與妒火交織。
岌岌可危的理智被點燃。
祂在心上人面前僞裝了太久,久到祂差點忘記自己的本性,以為自己像表現出的那般溫和無害。
實際上祂快瘋了。
所有的緘默都是為了掩蓋逐漸崩壞的內心。
許知言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發現鬼神什麽時候從虛無空間裏踏出,他眉頭緊鎖,唇間還時不時溢出失落的嘆氣聲。
見狀,鬼神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打擾。
但瞥到許知言從口袋裏拿出的手表,祂低垂的手猛地收緊。片刻後,祂閉上眼,遮住了眸中的瘋狂愛意。
被鎖在心底的偏執占有欲再次沖破牢籠,以至于祂不得不再後退幾步,離許知言遠一些。
此刻,鬼神才清晰意識到,祂平等厭惡每一個看到許知言的人、每一個與許知言對話交流的人,祂恨不能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
自始至終祂都擁有将許知言困在這裏的力量。
可祂舍不得,祂奉上一切只為了讓祂的心上人能夠開心。
這是錯誤的嗎?
祂的決定是錯誤的嗎?
內心掀起沉默巨浪,每個問題都打在鬼神岌岌可危即将繃斷的神經上。
或許祂該遵循內心與本能,或許祂該将許知言困在這裏,或許祂從最開始就不該給許知言自由,祂應該在對方第一次直視到祂雙眼愛意的時候就把人鎖住……
日日夜夜,永生永世。
心神搖擺不寧時,清澈溫潤的聲音打斷了祂的思緒。
“白燼,結束了嗎?”
許知言發現了從虛空中踏出的鬼神,嚴肅表情褪去,但眉頭還皺着。
大抵是鬼神隐藏的實在是太好了,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家甲方的不對勁,随手将手杖丢到陰影中,看着冒出來的怪物,他又把手表也丢了過去,嘴裏不斷囑咐起來。
“交給默雷,讓他找個二奢店估價。”
“要是低于九百萬就讓他留着以後自己帶,畢竟他現在要替我打理現世産業,沒點有分量的東西在身上可不行。”
許知言務實,物盡其用就是他的行事風格。
交代完後,他伸手拽了拽領帶,慢悠悠走到了鬼神身邊。
很顯然,剛剛賣手表估價的行為将鬼神的理智拉扯回來一點,祂望着許知言,安靜的像一塊背板……僅僅是賣掉手表并不能将祂內心的瘋狂壓下。
許知言也不在意。
鬼神寡言,向來不太愛說話,他已經很習慣了。
不過想到甘靡,他還是沉聲嘆了口氣。
“哎,不管怎麽想還是有點可惜。”
費盡心力讓鬼神将甘靡從地獄帶回來,他特意換了一身隆重裝束,給予了甘靡最高規格見面,除了想要詢問甘靡最後的願望是什麽之外,還抱着其他的心思。
如果能再做一筆交易,那再好不過。
“如果我的心像殺魚刀一樣冰冷就好了。”他垂下頭輕搖着說。
一個任人宰割的拟态者有多好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尤其甘靡曾經是理想國的副會長,說不定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關于晏城凡和許硯的資料,鬼知道這兩個家夥的信息有多難搜集。
許知言覺得自己如果真的一點良心都沒有,就可以從甘靡身上壓榨出更多價值,雖說背叛理想國會讓甘靡痛苦,可收益實在可觀。
但他沒有,他做不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
就像是甘靡曾經說過的,他一生作惡多端,但他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許知言的事,那麽相應的,誰都可以對甘靡下死手,唯獨許知言不行。
“我果然還是太有良心了。”
許知言給自己總結道。
不過不管怎麽說,報酬拿到了,待到烏塔補全禁區,他和鬼神就都能拿到相應的記憶,找回過去。
思緒收攏,他後知後覺發現已經很久沒有得到回應了。
轉過頭看到垂眸的鬼神,許知言疑惑着開口。
“白燼?累了嗎?”
難道複活甘靡會讓鬼神消耗很大?
回應許知言的,是落在他下颚上的手,對方指尖的溫度燙的吓人,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的臉被迫擡了起來,不得不直視着自家甲方。
對上醞釀着瘋狂愛意的雙眼,許知言愣住。
突然發瘋?怎麽回事?
他剛剛好像也沒說錯什麽話吧!
空氣幾乎凝結,淡淡灰燼味道充斥着整個大廳,原先還時不時冒頭的怪物們早就被駭人威壓驅散,安全屋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兩人外再無其他活物。
下巴被捏的有點疼,許知言挑眉伸手攀上了鬼神的指尖。
察言觀色是合格商人的本能,往日裏鬼神将自己的情緒掩蓋的很好,所以許知言漸漸也就習慣了對方隐藏起一切的做法。
如今瞥見金瞳中一閃而過的妒意與深邃,他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原來是……吃醋了?
許知言頓感有些好笑。
他第一次發現他的甲方清純的可愛,讓他稍微有點想再逗一逗,說點什麽激一激,看看會有什麽反應……算了,下次吧。
他不傻,沒有直接解釋,因為這不會讓對方緩和,只會加重心結。
感情本就是混亂偏執不講道理的。
要是沒發現就罷了,現在既然發現了,沒道理要讓他的甲方獨自承擔這些心裏壓力。
不過想歸想,許知言還是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他扒着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眼眸中滿是疑惑。
如預料一般,鬼神沒有回答,只有眼中的複雜情緒愈演愈烈。
許知言驀地蹙眉,倒吸一口冷氣,放軟了聲音:“嘶,你先松手,捏的有點疼。”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白燼的神經。
祂原本還死死卡在許知言下巴上的手瞬間松開,整個人也後退了幾步。
不管腦海中翻來覆去計劃了多少遍,想了多少次,不管祂有多麽渴望把許知言囚禁起來,最終理智還是掙紮着從諸多思想中擠了出來。
祂不能傷害許知言。
祂了解自己的心上人,如果被剝奪自由,那麽對方只會凋謝枯萎……
擔心自己再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鬼神強壓着內心沖動,轉過身去想要踏入虛空冷靜一會兒,祂甚至不敢回話,生怕一開口,那些罪惡念頭再次湧上來。
克制、冷靜,卻又充滿瘋狂。
就在祂即将打開虛空逃離的時候,手腕被人一把拽住。
“……你這樣我真的很難辦。”
許知言忍耐着笑意又帶着點意外的聲音響起。
堵不如疏,他本來打算引導白燼把想法都說出來,然後兩人開誠布公地聊,屆時他會好好用語言安撫對方。
畢竟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只能被困在一隅之地,沒憋成瘋子精神病已經很好了,他不會對鬼神的精神健康再有什麽額外要求,在他看來,對方的沉默與克制已經完全超乎正常人類的範疇。
可誰知道白燼完全不安套路出牌。
意料之外,明明光是眼神就差點把他給吃了,結果僅僅喊了聲疼,對方就強壓下了所有情緒,只剩心疼與不舍,還打算轉頭跑掉。
他怎麽能讓鬼神跑了?
望着對方停在身前但仍然不敢轉過頭的舉動,許知言只覺得心髒都變的柔軟了一些。
他的鬼神,他的愛人。
見對方停下腳步,不打算繼續溜,許知言沒有松手,反而握着對方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衣領上。
“白燼,幫幫我,這扣子實在是太難解了。”
他的聲音像是帶着鈎子,回蕩在整個安全屋大廳裏,仿佛能夠擊碎某些存在的思想。
聽到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後,許知言才松開了手,低聲詢問。
“怎麽?你也解不開嗎?那我去找別人。”
這句話的殺傷力确實比剛才要強很多,話音剛落許知言就看到鬼神猛地轉過身來,金色雙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祂低聲開口,聲音啞的吓人。
見許知言還是一臉無辜,白燼低下頭,親了親青年的額頭。
“我怕我會傷到你。”
祂的理智已經潰散的差不多了。
但不得不說,面對祂反常的舉動,許知言眼中沒有丁點恐懼,甚至還有心情調情,很好的安撫了祂的情緒。
只是祂清楚自己的狀态,現在可不像是在副本中,只需要壓制住切片。
誰知許知言聽完,嘴角忍不住向上揚。
他伸手勾住了白燼的脖子,踮起腳尖去親吻對方唇角。
“沒事,粗暴一點也沒關系。”
“你可以把這看做是交易,你想怎麽做都可以,但這次之後,我不允許你對我隐瞞任何東西……包括你的情緒,你的一切。”
細碎的吻和斷斷續續的話語,讓鬼神的神智都差點消失。
手背青筋暴起,喉嚨乾澀到說不出話,祂忍耐着伸手抱住了青年,打算換個地方,卻又聽到耳邊傳來了清脆笑聲。
許知言湊到了鬼神臉側,咬着對方的耳骨輕輕舔舐,制止着對方的動作。
“不要回房間,就在這裏。”
大廳的長椅或許有些冷硬,但沒關系。至于怪物們,大概不會有誰那麽不長眼,非要挑這個時候出現。
“白燼,你可以随時随地,任何時候,向任何人,宣誓你的主權。”溫暖的吐息帶着炙熱的話語,從許知言的嘴裏說了出來,擁有些許與鬼神相似的瘋狂。
這是他賦予鬼神的權利。
那麽相應的,對方也要完完全全屬于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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