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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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入黑暗之後,許知言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從白燼的夢境中脫離出來了!
他可以發誓,他沒想着逗小白燼,這次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嘶……難不成把他吓醒了?”
他站在無邊黑暗中,認真反思起來。
想着白燼懵逼的表情,許知言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幅度大到連肩膀也跟着顫抖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止住笑聲,環顧四周。
夢境到底是夢境。
一旦脫離了血海屍山的虛構世界,濕透了的襪子帶來的不适感也消失了,要不是身體還能控制,他差點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大抵是時間流速不同,許知言自覺等了沒多久,黑暗的顏色就開始緩緩變淡,身體也逐漸變的透明。
他知道,夜晚結束了。
耳畔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随着眼皮眨動,視野裏的模糊景象變得清晰,等許知言回過神的時候,帶着貴氣暗紋的天花板替換了無盡的黑。
小知言揉了揉眼睛,對着空氣喊了一聲琴姨。
“少爺醒了?昨晚睡的還好嗎?”或許是長久生活的默契使然,琴姨一邊詢問着,一邊去拉窗簾。
“還好。今天早飯吃什麽?這裏有好吃的點心嗎?”
“有,許先生專門給您安排了三個廚師,想吃什麽都可以。”
“那我還想喝牛奶。”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兩人的對話寧靜且美好。
全然看不出內心中隐瞞的複雜想法。
只可惜許知言沒空去搭理這些廢話,他快被系統給吵死了。
[嗚嗚嗚嗚宿主!救命!你晚上嘎一下沒影了,只剩我一個柔弱可憐小系統在小宿主的意識裏孤單寂寞冷!我好可憐啊!]
“如果你的話再少一點,我就相信你是柔弱可憐小系統。”許知言低聲吐槽。
不過托系統的福,原先還有些淩亂的夢境被梳理清楚,這麽看來,在小知言睡覺之後,他的意識不會跟着一起沉睡,反而會去往其他的地方。
見到許知言的系統終于踏實了。
哪怕被吐槽話多,它也只是嘿嘿一笑,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小號宿主身上。
五歲的小知言已經能夠獨立洗漱穿衣服,琴姨只需要把準備好的衣服放在床邊就可以,眼看着小豆丁一樣的幼年宿主,系統的電子音差點冒出愛心氣泡來。
[哦天啊!多麽讓人心疼!五歲就什麽都會做了呢嗚嗚嗚。]
[明明看上去是個矜貴體弱的小少爺,沒想到背後卻獨自扛起了一切!]
許知言內心倒是波瀾不驚。
比起圍觀幼年的自己,他覺得讓系統不要說這麽麻的話更好。
“不就是穿個衣服嗎?你能不能不要大驚小怪,又不是五歲去廚房做三菜一湯。”
[嘿嘿嘿嘿,我有濾鏡,宿主你不懂。]
“……你适可而止。”
談話間,早飯時間開始了。
許家占地面積很大,裏面的建築大都偏中式,就連房間格局也比較複古,小知言作為許硯的下一任容器,被精心飼養,一個人獨占一套院子,連餐廳也是獨立的。
琴姨放好餐盤後,擡眼向着四周掃了一眼站着的保镖,遲疑片刻,退到一旁。
“琴姨,你為什麽不坐下?”
馬上,小知言帶着疑惑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下了椅子,邁着小短腿,費力拉開了身旁的椅子:“琴姨,你坐這裏呀!”
見女人遲遲沒有動作,他踮起腳看了看桌上只有一小份的早飯,歪着頭望向廚師,禮貌出聲:“伯伯,可以再多給我一份早飯嗎?”
天真爛漫的真誠話語讓整個大廳陷入寂靜。
琴姨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廚師誠惶誠恐又端來一份食物,大廳裏除了小知言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謝過廚師,見琴姨僵在原地,小知言還走過去扯了扯她的衣袖。
一夜好眠過後,如同許硯所講,他恢複的很好,全然不似昨日呆滞木讷的模樣,肉嘟嘟的小臉笑起來十分讨喜,左眼下淺淺的淚痣似乎都帶着笑意。
“琴姨,我們以前也是這麽吃飯的呀,你忘記了嗎?”
聽到邀請,琴姨動了動脖子,再次擡眼,向着門口處的一名高個黑衣保镖望去,直到看到對方向她微微颔首,她才放下心來,先将小知言抱到座位上,自己再坐下。
整個早飯過程十分安靜。
只有許知言和系統抽空指指點點,互相拌嘴。
[哦~看起來很好吃!]
“一天得花多少錢,果然不是自己掙的不心疼嗎?敗家拟态者。”
[說起來這裏規矩還不少,琴姐都不能上桌。]
“什麽年代了還搞老封建……媽的,到底給了多少錢……”
[幼年宿主真的很依賴琴姐呢。]
“裝的。”
[嗚嗚嗚可憐的小寶貝,這麽小就要勾心鬥角演戲收買人心了。]
“……你差不多得了。”
不過因為這舉動,誰是這裏的主事人倒是很清晰了,看來門口的高個黑衣人就是這個院子裏話語權最大的人。
直到快要吃完的時候,小知言才再次開口。
“琴姨,張叔呢?我有點想他了。”
小朋友臉上笑容消失,表情很失落:“從來這裏之後,就沒有再看到張叔了。”
這個名字讓琴姨整個人僵了一瞬,她兩三口吃完盤子裏剩下的東西,目光中帶着怨毒,但周圍還有保镖,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低聲道:“他走了,他是壞人,你不要再想着他了。”
“哦。”小知言敷衍點頭,看樣是沒聽進去。
等到早飯結束,琴姨領着小知言往回走的時候,女人聲音裏的不滿幾乎要從話語中溢出來。
許知言本以為得到張叔的消息還要費些功夫,誰知琴姨是個藏不住事的。
“是他把我們出賣了,很壞,他拿了很多錢,他還帶走了太太留的錢……不然,不然……也不會找到我們。”她說的含含糊糊。
但像是怕小知言還想着張叔,琴姨說了很多。
聽了一會兒,許知言總算是捋清了出現在這裏之前的來龍去脈。
抛開琴姨口中沒有多提的太太,小時候的許知言是在許家外面長大的,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已經察覺到了拟态者的事情,所以才會選擇把剛出生的孩子送走。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當好幾年都沒有再聯絡到太太,被予以重要使命的管家張叔選擇了背叛,他拿走了所有的錢,甚至得知許家在尋找流落在外的血脈時,将信息給了出去,又換取了一筆錢。
為此,肩負着照顧小知言重任的琴姨,也被一并接回了許家老宅內。
中間的經歷不需要琴姨詳說,許知言就能猜到七七八八。
拟态者們或許有獨特的選取軀殼的手段,擁有無與倫比天賦的小知言一進到這裏,就測出了天賦,并且得到宛如囚禁的照顧,而琴姨也作為長久以來熟悉的人被留下了。
不過看樣,琴姨也已經被收買了。
錢能做到的事情,往往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至于具體的天賦是什麽,許知言現在只有模糊猜測,但看琴姨之前面對他驚恐的目光,恐怕被焚盡的地下室就是小知言乾的。
[啊,宿主你還好嗎?]
聽着談話中疑似出現的太太,系統變得小心翼翼。
“我很好,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讓許硯如此對待的天賦,到底有多強了。”許知言笑着回答,語氣中聽不出絲毫難過,滿是躍躍欲試。
母親,這個詞彙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當他曾經無數次從黑暗中驚醒,回憶起虛假記憶裏填充的悲傷過往時,他就已經對親人沒有了任何想法。
沒有期待,所以也沒有失望與驚喜。
比起這個不知好壞的‘太太’,許知言更想在下次掌控身體的時候,嘗試一下動用力量。
只可惜,接下來一連三天,他都沒能得到任何控制身體的機會。
小知言的生活簡單枯燥。
定點定時的三餐,雷打不動的午睡,其餘時間不是在看書就是看繪本,看樣在來這裏之前,他被教育的很好,識字很多,所在房間裏堆着的書也越來越多。
由于身份原因,小知言所有的問題都會有人解答。
不多時,講故事和解答疑問的人,也從琴姨變成了院子裏出現的任何一個人。
短短三天時間,幾乎所有被安排來照顧孩子的人,都對這個懂事的小朋友産生了長輩特有的喜愛,就連小知言走錯路不小心走出院子,都沒有人說什麽,只是叮囑他下次注意。
只有一個人例外。
不管發生什麽,那個總是站在門口的高個黑衣保镖也不會與小知言搭話。
[哇,那家夥什麽情況?這種可愛攻勢也頂得住?]系統看了三天,它開始有點佩服這個保镖了。
許知言倒是覺得很正常。
“那是個拟态者,他的情緒好像有問題,不過這個時間點……拟态者很有可能還在主系統的操控下,啧,也不知道現在拟态者和主系統的戰争開始了嗎,他們怎麽還不反水。”
雖然小知言裝出懂事乖巧的模樣,不斷收買人心,已經比起其他五歲的孩子要強很多了。
但許知言心裏清楚,這些舉動僅能忽悠一下普通人,當天賦足夠強大,存在的價值不斷攀升,許硯哪怕是自己來看着,都不可能讓他跑了,更別提想靠着普通人跑路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他還是很喜歡看着幼年自己乾勁十足的樣子。
所以,當系統叽叽歪歪談起評價時,許知言語氣淡淡吐出了十個字:“很好,不愧是我,很有活力。”
[……]
系統覺得這個評價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到底哪有問題。
太陽落山,睡覺前醫生照例來給小知言打針。
大概同樣意識到了依靠他人無法離開,小知言似乎改變了策略,打算專心致志攻克琴姨。
陷入沉睡前,許知言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雙眼緊閉,在腳步聲還未徹底消失時,嘴裏還喃喃喊着琴姨的名字,語氣裏滿滿的不舍,演技滿分。
他想說點什麽,可馬上意識就墜入了另外一個地方。
已經三天沒有開啓的夢境世界,再次對着許知言敞開了……
後知後覺想起少年白燼,他本以為這次的夢境場景會簡單點,可沒成想再次睜眼時,許知言被吓了一跳。
屍體。
滿目都是屍體。
如果說上次的屍山還有落腳點,這次徹底沒有任何空隙了。
許知言穿着拖鞋站在屍堆上,腳下是柔軟的觸感。還未找到少年白燼的身影,他就被傾盆落下的冷雨澆了個透心涼……
不是吧?三天沒見而已,脾氣這麽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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