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3章 安全屋

關燈
第433章 安全屋

“為什麽?”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許硯推了推單片眼鏡,坐在凳子上笑起來,肩膀不住地抖動。

“你猜猜為什麽。”

他沒有正面回答。

“想見廚子最後一面的話就打開盒子,不過這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困難。”

大約是想到什麽,許硯漸漸收斂了笑容。

“對人類來說,想要不被情緒操控還是太困難,不多經歷一些事情是沒法做到的。”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唏噓。

見眼前的孩子呆愣着,許硯随手将裝錢的罐子丢到地上,他的語氣是與無情舉動不符的溫柔。

“放心,不止是廚子。”

“從今天開始,你搬到我身邊來住,那些你熟悉的人類,你都不會再遇見,他們會去陪廚子。”

積蓄已久的淚珠雨滴般落下。

随着男人輕飄飄的話語,小知言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眼淚順着臉頰向下落去,頃刻間浸濕了衣襟。

許硯也不着急,眉目舒展看着小知言落淚。

端詳一段時間後,他從懷裏摸出一支煙來點燃,直到缭繞煙霧散去,才再次将手伸向小知言。

指尖劃過眼角,許硯用指腹輕蹭着小知言左眼下那顆淺色淚痣。

“回頭找個時間把痣點了吧,我不太喜歡。”

他理所應當的說着要求。

在拟态者眼裏,人類只是容器,與年齡無關。

“你的名字我也不喜歡,不過這個沒有關系,因為總有一天,你也會叫許硯,你也只能叫這個名字。”許硯笑着收回手,又點了一支煙。

沒有人回應。

或許是小知言哭的太傷心了,意識海中上蹿下跳的系統,一刻也沒有停歇過。

[太壞了…這家夥真的太壞了!還點了淚痣?挑什麽呢?毛病真多!報警!誰能幫忙報個警啊喂!他這是在現世殺人,違法犯罪!死刑!判死刑,讓他吃槍子兒……]

作為第一視角,它參與了一整天的過程。

最初小知言十分戒備,但他大概是太過于渴望某些從未得到過的親情,在許硯溫和的陪伴中,漸漸露出了笑容,結果卻讓人錯不及防。

思及此,系統又罵了一通,不夠解恨。

[等這次出去我一定要去網上下載一個髒話集錦!]

[他有病吧?既然一開始就準備好了要把小心肝身邊的人都殺了,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或許是罵的太久,系統總算是有點累了。

半晌後,許知言冷靜的聲音浮現。

“因為許硯想要一具,對任何人類都沒有感情的容器。”如果不是事先了解過拟态者這個物種,他或許會直接把對方定義為有奇怪癖好的變态。

但僅僅是為了得到一具合适的容器,就使出如此手段……

果然拟态者看待人類時,從未将對方當成平等的,也不會去講究什麽原則。甘靡與汪穎才是拟态者中的異類。

許知言嗤笑一聲,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

“他在害怕,他怕人真的跑了。”如果不是恐懼使然,許硯完全沒必要提前這麽久對一個小孩子進行打壓,手段令人作嘔。

許硯這番操作是無聲的警告。

他在警告小知言,你所有的舉動都在我的監視下,無論你做什麽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以後也不要妄圖逃離,更不要和人類産生感情,因為我會把所有和你親近的人都殺掉……

系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些都是自家宿主的記憶。

[宿主,您不生氣嗎?]

它小心詢問,敬語都用上了。

“生氣?或許吧。”

提到這個,許知言輕笑出聲。

“同樣的事情經歷太多遍,心髒就沒有感覺了。”

原本幼年的經歷就已經扭曲了他的人格,在後續的虛假記憶裏,這一段內容被替換成了更為讓人難過的回憶,難過到就算是到手的烏塔清除了那些記憶,他記憶完全模糊了之後,也依然記得當時的惶恐與無助。

就在系統不知道怎麽安慰的時候,許知言咯咯笑出了聲,語調輕快極了:“許硯,你确定打碎後重塑的,真的會是你想要的嗎?”

他隔着二十年的時間,詢問的笑聲裏摻雜着瘋狂的味道。

系統第一次遇到這個精神狀态的宿主。

但随着這些話語,小知言流淌個不停地眼淚止住了,眼神也逐漸發生了轉變……

內心的疑問堆積起來,系統突然有些恍惚,它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聯系,它想詢問宿主,既然時間特性生效,他能夠感知到對方的情緒,那麽小知言是否會被宿主影響,可它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老實噤聲不敢開口。

接下來的一切,都像是為了回應許知言的話。

太陽落下,凜冽寒風吹起。

游樂園進入了夜間模式。

無數彩燈亮起,遠處的城堡燈光秀照亮了夜空,摩天輪透着七彩光芒,就連過山車的軌道與支撐架,也開始不斷閃爍,向外散發着光污染,恍如白晝。

許硯老神在在觀看着這一切,他沒有再去管身邊的小朋友。

大抵是想要把自己溫柔和善的人設裝到底,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擊着,望向遠處還空着的天空,許硯聲音溫沉笑着詢問道:“小朋友,我們現在回家,還是看完煙花表演再回家?”

他扯了扯領口,斯文中帶着一絲漫不經心,仿佛身披人皮的惡魔。

就在許硯以為不會得到回應的時候,身旁不止何時停止哭泣的孩子突然開口了。

“許先生,我想看完煙花表演再回家。”

一如既往的軟糯聲音,聲線裏聽不出丁點恨意。時隔接近兩小時,小知言再次開口,已經完全恢複了先前的模樣。

許硯愣住了。

他轉頭望向小知言,若不是這孩子臉上還帶着風乾的淚痕,他幾乎要以為對方受了刺激精神失常。

見許硯呆愣着沒有回答,小知言疑惑反問。

“怎麽了?許先生不想看嗎?”悲傷與痛苦從眼神裏消失,他的眼神裏只剩淡漠。

見狀,許硯心裏隐隐有些不舒服。

明明兩人之間的關系沒有變化,他仍舊是主宰,可對方的行動軌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正常情況下,遭受到重大變故的人大都會進入頹廢狀态,甚至會拒絕接收外界信息,從而達到保護自己的目的,還有的人類有可能會被刺激到失憶……

太反常了。

不管怎麽說,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麽可能這麽迅速從傷痛裏走出來?

猶豫間,許硯看到小知言忽然從凳子上跳了下去,站在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撿起了被丢在地上的塑料罐子後再次望了過來。

“既然許先生不想看,那我們就回家吧。”他看起來乖巧無比,仿佛懷中抱着的只是一個普通玩偶。

微微蹙眉,許硯臉上輕松的表情消失。

“另外一盒禮物不看嗎?”提到廚子,他眉宇間的糾結少了幾分。

小知言無所謂道:“都可以,但那個盒子看起來很髒,你如果覺得我該看,就去親自把盒子打開吧。”

時間太久,紅色禮物盒的下半部分已經徹底被鮮血浸透,顏色從正紅變成了暗紅,散發着一股腥臭味,與頂端包裹着的鮮豔蝴蝶結完全不搭,處處都透着腐爛與死亡的暗示。

許硯瞥了眼,有些嫌棄,最終還是沒有去打開。

既然對方已經不會再因為死亡而産生恐懼,那麽他提前備在禮物盒中血肉模糊的頭顱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此時天氣已經徹底黑透了,游樂園的煙花秀也開始了。

“咻——砰!”

随着數不盡的金色在天空中爆開,盛大的煙火表演拉開序幕,明明只是稍縱即逝的美麗,卻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小知言轉過頭去,好似在欣賞煙花表演。

“很驚喜。”

他輕聲開口,不知道是在說禮物還是煙花,也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許硯望着小知言站在燦爛金色煙火下的身影,緩緩起身,低聲笑道:“是啊,你确實是個驚喜。”

就讓他看看,他親手塑造的驚喜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

如許硯所說,游樂園行程結束的當晚,小知言被接到了許家的主院,除了那名高個保镖外,他原先身邊的所有的人都被換掉了。系統一眼就看出來,許硯将小知言身邊的人大都換成了拟态者。

這下,依靠身邊人逃走的可能性完全消失了。

不過小知言表現穩定,沒有反抗許硯的任何決定,每日裏做着相同的事。

他與這座宅邸的主人一同吃三餐,白日裏許硯工作時,會有人來教他讀書認字,閑暇時就去書櫃裏拿書看,盡管上面相關的內容他看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喜歡配圖上的黃金與鈔票。

兩人的關系詭異又融洽。

游樂園的一天好像從小知言的生命中消失了,沒有對他産生任何影響。

許硯總覺得哪裏出問題了。但又查不出什麽,最後只能放任不管。

實際上除了系統,就連許知言本人也不知道,其實在每天入睡後,蜷縮在被子裏的小知言,睡沉了就會開始流淚,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夢境,每每重複着那些噩夢……

冬又去,春又來。

當月份再次轉到草長莺飛的春日時,許知言通過幼年自己的視野看到了一副熟悉面孔。

滿頭毛躁白發,個頭頗高的男人穿着白體恤,他像是沒睡醒那般,與整個許宅的奢華貴氣截然不同,手裏還拿着一個不知哪裏來的橘子,就這麽懶懶散散闖進了許硯的私人書房。

是晏城凡。

路過小知言的時候,他還好奇地望了一眼,驚嘆道:“喔!哪裏來的小朋友,還挺可愛,私生子嗎?”

正在擦眼鏡的許硯手一抖,捏碎了鏡片,連帶金絲框也被捏扁了。

“……BOSS,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算了,你先下去。”他簡單反駁了一句,後面一句是跟小知言說的。

見放下書的小孩站起來準備離開,許硯沒有在廢話,單刀直入開口道:“找到了嗎?聽說這次副本損失巨大,對我們的計劃會不會有影響?”

聲音越來越小,但內容卻一字不差地傳遞出來。

許知言聽到了晏城凡的回答。

“找到鬼神的碎片了,強的超乎想象,折損了四個核心成員,只有宋龍川勉強保住,但原先的容器用不了了,這一輪他已經出局了。”

“啧,太慘了,他被帶回來的時候只剩下半個身子。”

“是時候解開封印了……好吧,我知道這很冒險,但除了祂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活下去。”

第二輪游戲中,拟态者們遭遇了鬼神的切片,戰況慘烈至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