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破碎的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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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潮熱濕潤感的森林驟然變成了無邊冰封世界。
晏城凡随手展示出的力量過于恐怖,不僅僅是森林,就連擺放信物道具的高臺上,也覆上了一層薄冰。
副本裏靜悄悄的。
直播論壇也鴉雀無聲。
起碼三種特性相關技能混合的強力攻勢,幾乎在開場就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直到幾分鐘後,直播間才悄悄刷起幾條彈幕。
【……啊?】
【是我看錯了,還是我看錯了?剛剛那是三個技能吧……】
【你沒看錯,就是三個技能,我看了回放。】
【洪水、凍結、瞬移】
【真的有人可以用出三種特性的指定技能嗎?】
【以前沒見過,現在見過了……】
【我有一個想法可能不當講,但我真的覺得人類要完了!!】
【雖然氪金改命的人不弱,可這種程度的對手也太恐怖了吧。】
對手的力量超乎想象,原先還有一部分認為氪金改命能贏的玩家,也無法避免的陷入了恐慌中。
所有人都知道理想國如果贏下比賽會怎樣。
人類玩家最後的希望此刻看起來像狂風中搖曳的燭火,随時都有可能熄滅。
畫面中,站在臺前的晏城凡伸手拂去了構建者印章上的冰霜,将東西拿在了手裏。
“公會[理想國]拿到防守方信物。”
“剩餘公會請盡快行動。”
天空中傳來無機質機械音,沒人知道主系統在想什麽。
白發男人斜視一眼,目光落在散發着瑩瑩光芒的力量核上,仿佛覺得這東西很離譜,嘴角挑起一抹譏笑。
伸向力量核的指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他毫不在意地聳肩。
“啊……本來還想幫你們拿過去,這麽看來好像不行了。”随着話音落下,天幕中鎖定着晏城凡的畫面消失了。
等到那上面再次浮現出人影的時候,他人已經回到了起始點。
氪金改命的人還被困在冰牢中。
厚重冰塊傳遞出冷意,除了許知言外,其餘幾人的臉色肉眼可見變的難看了起來。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沒人想到晏城凡會突然出手,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就算江槐鹧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擡手,也不過是讓刀尖紮入冰牢,可這裏範圍極小,根本沒有動作空間。
就在衆人都高度戒備起來的時候,許知言對着冰牢哈了口氣,用手掌在上面擦出一塊清晰區域,看着被凍紅的手,他感嘆道:“嘶,這冰确實涼飕飕的。”
搓了搓手指,他仿佛沒看到冰牢外的晏城凡和許硯,轉過頭開始從懷裏掏東西。
“你們冷嗎?我這有新道具可以保暖。”
纖長指尖勾着四條金屬項鏈,項鏈末端墜着一顆指甲大小的紅色石頭,每塊石頭上都畫着不同的記號。種子、小狗、鐮刀、盾牌,是給誰的分的很清楚。
金盛幾人接過道具,感受到上面帶來的淡淡暖意,又瞥見面板上一連串的問號。
發放完畢,不等幾人詢問,許知言就率先解釋道:“研發失敗的道具,沒什麽大用處,但上面的記號可是我親自畫的,代表我個人的祝福,所以你們要拿好!”
他語氣輕松,好像正在經歷的不是生死之戰。
“你的祝福?那我們豈不是要完蛋了……怪不得這麽醜,原來是你畫的。”江槐鹧輕笑出聲,嘴上怼了一句,手上動作卻沒有抵觸,将項鏈帶在了脖子上。
許知言聞言,嘟囔道:“要不是這東西太小,我本來打算給你的石頭上寫個‘兒子’。”
“呵,你應該寫個‘爹’。”江槐鹧回怼。
有了這個插曲,氛圍輕松不少。
許知言天生就有某種力量,可以讓身邊的人冷靜下來。
忽然,冰牢開始融化。
不僅如此,就連原本被凍成結識冰塊的灌水森林,也重新恢複了被洪水浸泡的模樣,海量的水向着兩邊區域快速散開,只餘滿地狼藉。
“我說,你們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下了?”
晏城凡的聲音冷不丁插進來。
他指了指森林另一端,被留在原地的力量核,聲音聽不出喜怒。
對上許知言詫異的雙眼,晏城凡無端有些煩躁。
他很少對外展示自己的力量。
拟态者繼承了造物主的傲慢與張狂,他一直覺得,真正的實力不需要花哨的效果,只要一出手就會讓所有人陷入恐懼中。
但許知言沒有。
就像複刻了剛剛吃橘子時的情景,這個對他來講弱小異常的人類,在見識了他展現的技能後,沒有露出絲毫懼意,甚至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真是讓人不爽。
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甘靡在被無視後反而會對眼前的青年産生莫大興趣了,被無視對他們這種人來說确實是很稀奇的體驗。
許知言不知道晏城凡的心裏活動,聽完了對方的話,他還點了點頭給出敷衍回答。
“嗯嗯,一會兒就去。”
主打一個好心态。
晏城凡沒有反應,一旁的許硯聽着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沒有開口說什麽,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透着些許懷念,也不知道在懷念什麽。
這時,直播間裏終于有人發現了盲點。
【你們有沒有覺得,小百萬和收藏家的眼睛很像。】
【……草,你別吓我。】
【完了,本來沒覺得像,你們這麽一說我開始覺得像了。】
【不是吧,難道他奪舍了小百萬家人的身體?】
【論壇裏有個新貼,副本剛開始的時候有人發的,截圖了小百萬和收藏家的臉,真的有點像。】
雖然大部分圍觀玩家開始變得悲觀,但總有一部分樂子人,無論什麽時候都保持着積極樂觀的八卦心态,哪怕幾小時後自己有可能會死。
許知言被這目光惡心的夠嗆。
“你們不去構建防守關卡嗎?”話裏帶着明顯的驅趕之意。
晏城凡看看許知言又看看身後的同伴,忽然恍然大悟:“差點忘記了,你拿到了烏塔。”
對方關于幼年的記憶全部恢複,怪不得在看到他多特性技能的時候都能面不改色沉得住氣,但對許硯的眼神反應這麽大。
隔了半晌,他蹙眉道:“你們姓許的還真是古怪。”
說完晏城凡不再糾結,看了許硯一眼,對方心領神會,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根金屬蛇頭手杖。
當蛇頭上的寶石亮起後,他的背後隐隐顯現出巨大陰影。
可惜陰影閃爍而過,什麽都看不清晰,只餘一團巴掌大的圓形霧氣從裏面落了下來,滾到了半透明平臺外部。
黑霧消散,其中包裹着的東西像是終于被釋放了出來那般,瘋狂膨脹了起來。
一聲尖銳嘹亮的鳥鳴聲響徹天空。
瞬息間,一只雙翼展開足有五六十米的超大鳥型怪物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它雙目通紅,裏面滿是扭曲的仇恨,鋼鐵般的黑羽閃爍着鋒利光芒,大張的鳥喙中是一排排細密的牙齒,足有幾百顆,讓人脊背發涼。
正當許知言以為這怪物要攻擊人的時候,對方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
巨鳥忽閃着翅膀,懸停在平臺旁。
晏城凡沒有再說什麽,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再一次受到力量影響,對許知言投入了莫名的關注,于是很快調整了心态。
幾分鐘後,理想國的兩人與巨鳥一同消失在了視野中。
江槐鹧望着對手遠去的身影,表情凝重。
“那是‘藏品’?”他問。
“嗯。”窦紅杉回答:“是被收藏家技能收納的副本BOSS。”
和晏城凡差不多,許硯也很久沒有在副本中展現真正實力了,大部分時間他只使用‘藏品’一個技能,就可以釋放或者收納怪物,導致衆人能夠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憐。
情況不太樂觀。
晏城凡表現出的戰力過于超前,許硯也并非等閑之輩,沒人知道他還有什麽樣的藏品。
小一搖着尾巴飛到江槐鹧的肩上叫了幾聲。
金盛連忙過來當起翻譯:“小一說,那只巨鳥好像死了,身上散發出奇怪味道,有點像……福爾馬林?”
“汪!”小一猛猛點頭。
江槐鹧眉頭鎖的更緊了,他不确定這條信息算不算是有用信息。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打算去尋許知言,企圖從對方的腦子裏得到一些判斷思路。
只可惜一轉頭,就看到許知言和郁休湊在一起,正對着游戲面板嘀嘀咕咕說着什麽,嘴裏時不時冒出一些數字。
細聽之後,江槐鹧拳頭硬了。
“怎麽可能有三成,這賠率不對吧?”
“許哥,确實是三成。”
“天吶!真他大爺的讓人感動,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三成人支持我們。”
“畢竟只有我們公會了。”
“這麽想好像也對,這三成應該是情懷支持者……”
原來當理想國的兩人離開後,許知言就開始和游戲系統溝通,打算讓對方把天幕上的尴尬影像撤掉,改成競猜界面,并且要允許參與終焉副本的玩家下注……
“許知言!”
“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想着開競猜賺錢!”
江槐鹧忍無可忍,拎着一大一小兩人衣領,表情猙獰。
郁休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為什麽不?”
許知言倒是理直氣壯。
“我們要付出努力,對手又這麽強,我贏點錢怎麽了?”
他只是貪婪的特性沉睡了,又不是整個人改性子以後不賺錢了,所有人都在看這一場比賽,這得有多少人參與競猜,雖然支持率有點出乎意料,但也有得賺。
一句話把江槐鹧堵得沒話說。
他環顧四周,打算找個人出來和他一起反駁。
誰知郁休作為許知言的腦殘粉,無腦支持對方,瘋狂點頭;金盛天生和事老,一副‘好像也不是不行’的表情;就連被寄予厚望的窦紅杉,最後也只是張了張嘴,喚出一把纏繞着綠葉的法杖樣道具。
“我支持會長的一切決定。”
“咳,進本前……會長給了我特性适配的SS級別道具大地之母。”
窦紅杉的聲音充滿堅定,眼神卻四處游移不敢對視。
“……”
江槐鹧松開手,沉默了。
天幕也從原本的雙方公會畫面,變成了不斷變換的競猜賠率。
許知言笑了起來,用手肘戳了戳江槐鹧。
“準備出發了。”
“去給我贏點錢回來。”
江槐鹧聞言不再糾結,輕輕颔首,“等出去再打爆你的狗頭。”說完他自己先笑了,內心的郁結一掃而空。
是了,其實也沒什麽好怕的,只要許知言在,總能想到辦法。
确定隊友們狀态正常後,許知言看了眼窦紅杉。
“小菜,該我們了。”
“好。”
沙啞低沉的女聲帶着些許笑意。
窦紅杉走到平臺邊緣,手中的法杖高高舉起。
下一秒,原本被洪水沖到東倒西歪的森林恢複了欣欣向榮,一顆顆巨木拔地而起,粗壯的藤蔓蜿蜒着在樹上野蠻生長,各種漸變的綠色交叉疊加,枝葉間還墜着沉甸豐碩的果實與含苞待放的花蕊,場面無比壯觀,帶着勃勃生機。
一條連接兩段平臺的‘路’出現在衆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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