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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破碎的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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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破碎的命運之輪

毫無防備的人類軀殼不堪一擊。

江槐鹧的身影頃刻間消失在了飄搖的金色火焰中。

“……”

郁休大張着嘴,整個人處于頭腦宕機的狀态下。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他從未想過江槐鹧有一天會死,等回過神的時候,前方只剩一小堆黑色的灰燼,剛拿到手沒多久的白骨劍落在一旁。

他僵硬地轉動着脖頸,動作有些遲鈍,隔了幾秒才将目光落在許知言臉上。

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為什麽要這麽快地把江槐鹧的屍體燒掉。

他覺得腦子裏很亂,有數個問題想要出口,卻在許知言冷靜的表情中化作了沉默。

郁休深吸一口,告訴自己:

許哥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不能分神,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一旁見勢不妙已經靠近的窦紅杉見狀,不由放下心來。

她先前還擔心江槐鹧的死對郁休刺激太大,導致對方心态不穩做傻事,現在看來,眼前生着一頭栗色頭發的少年并不是沖動的人。

窦紅杉望着許知言平靜的側臉,內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她見過複生後的小醜,對方脫離了游戲,接手了召喚師丢給許知言的爛攤子,每天焦頭爛額,雖說記憶是複刻的,磨合起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但總體一切向好,基于小醜的遭遇,她認為江槐鹧應該也……

但窦紅杉知道,不代表其他人知道。

直播間裏的觀衆大致分為幾派,吵嚷起來。

【????】

【江槐鹧死了?我不信,不可能!】

【怎麽死的?我根本就沒看清楚……】

【榜一的匕首,那把匕首我見過很多次,沒有任何一個NPC或者怪物能從那把刀中逃生,被刺中很快就會死亡。】

【兄弟,比起刀,晏城凡的速度更恐怖。】

【……怎麽會有人的動作比被動防禦道具觸發的還快?這根本就不合理!這是BUG!就算無限更改距離也不可能!】

【那有沒有可能,他的特性根本不是距離……】

江槐鹧轉瞬即逝的死亡,對玩家們産生了巨大沖擊。

畢竟他先前展示出的力量不俗,縱然沒有覺醒特性,但沒人敢說江槐鹧不強,而現在這樣一個公認的超強玩家,竟被一擊斃命。

比起氪金改命損失重大戰力,也有一部分人注意到了許知言的舉動。

【我想不明白小百萬為什麽要提前一步殺掉江槐鹧,剛剛的攻擊已經讓他整個人被透支的厲害,臉上都沒點血色,就這樣還硬要動用技能。】

【+1,我也不理解。】

【應該是擔心屍體被做什麽手腳吧,畢竟收藏家當時……太震撼了,換我我恐怕也會确保隊友的屍體不落入對方手裏。】

安全屋從未對外公開過交易之外的詳細信息,擁有脫離副本複活手段的停屍間被許知言隐藏的很好。

玩家們能想到的事情,晏城凡自然也能想到。

“唉?這麽着急火化?”

他望着地上殘留的黑色粉末頗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又不是許硯,不會對屍體做什麽。”

“更何況,他走的不算痛苦,只不過生命力流逝會帶給他一點……恐懼?”

把玩着生有鏽跡的匕首,看着龐大的多手怪物從代表江槐鹧的灰燼旁撿起了骨劍遞給許知言,晏城凡嘆了口氣。

“我以為死亡會讓你看清現實。”

突然恢複的記憶與情緒讓他無法短時間內親手殺死許知言,但這并不妨礙他出手将其他幾個玩家全部殺掉,他打算先把雜魚處理掉,再來慢慢收拾這個礙眼的人類。

許知言仰着頭,目光直直落在晏城凡臉上。

“是空間嗎?”

他冷不丁開口了,緊繃的眉宇不僅沒有舒展開,反而擰的更緊。

許硯先前使用了瞬移與鏡像攻擊等僞空間折疊類技能,但對方使用時有限制,縱然将速度提到極致,也無法越過障礙物。

但晏城凡不同。

能夠輕易穿過多層屏障,且不損毀;趕在被動防禦道具觸發瞬間将匕首捅進目标胸口;站在焚燼燃燒的烈火中不受半點損傷;出現在江槐鹧身後,沒有引發半點力量波動……

當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晏城凡的能力不再是謎團。

“焚燼燃燒的時候,你将自己所在的空間與燃燒的空間分割開,所以才會不受傷害。”許知言不大的聲音清晰傳到了所有人耳朵裏。

他身側還亮着游戲面板,上面挂着一條關于特性的咨詢消息。

這游戲原本是有時間和空間特性的。

但如此強大的特性,卻一個都沒有出現過,就算出現,也只是昙花一現。

不,不止是時間和空間。

仔細想來,除了平平無奇的特性外,整個玩家群體好像沒有出現過特別強大的特性,就連鹿姚玲原本廢掉的融合特性,也在有機遇重置後,迅速被盯上并且剝奪。

拟态者對待人類的冷漠、許宅的實驗室、沒有進入游戲卻被抓來強行覺醒特性的無辜人類、拍賣行能夠交易特性與技能的手段……

“啊,答對了。”

晏城凡将匕首別在腰間,望向許知言的神情十分複雜,他原本還想自己公布,結果竟然被先一步說了出來。

啧,那種讓人不爽的感覺又出現了。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你的道具防不住我,你們束手無策,只能等死。”

他抛開雜七雜八的念頭,暢快地笑了笑,看着對面幾人就好像在看一群蝼蟻。

晏城凡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呼吸間,他帶着輕笑聲出現在了郁休身後。

“噗嗤——”

一擊過後,晏城凡感覺手感有些奇怪,看清眼前刺中的東西,他的表情愣了一瞬。

是一截怪物軀體,沒有頭只有身子和手臂。

原本還鮮活抽動的軀塊,在匕首捅進去的瞬間猛烈收縮起來,所有血肉肉眼可見地抽搐着,腐敗變暗,眨眼間喪失了全部生機。

“……保…保護……”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六六口中吐了出來。

它是真正意義上的百肢怪物,雖然沒法提前感知到敵人的位置,但它的任務是保護郁休,所以在得知晏城凡的力量後,看着對方消失的瞬間,它想也沒想就動用了力量,以舍棄部分軀體為代價,提前将郁休置換到了它身邊。

六六或許不夠聰明,說話也磕磕巴巴,做事耿直甚至有點憨。

但它是安全屋的怪物。

它總能完成許知言交代的任務。

……

“血壓正常!”

“心率穩定!”

“全面檢測完畢,記憶拷貝開始……”

恍惚中,江槐鹧聽到了耳畔傳來的聲音。

他睜開眼,盯着潔白無瑕的天花板,突然有些懵,不知今夕是何年。

混亂的記憶在腦袋裏翻攪着,畫面一幀幀從大腦中經過,連小時候考砸了被姐姐暴打的小事也沖來了一遍,事無巨細,但一切又顯得不真實,似乎隔着一層塑料薄膜,如果不是湧上心頭的熟悉感與安心,他恐怕會以為自己被抓去做了什麽實驗。

很快,記憶步入後期。游戲降臨,他失去姐姐,陷入了困境……

緊接着,他遇到了許知言與金盛。

随着畫面推移,他有了新的好好活着的理由。

直到終焉副本。

與姐姐重逢的喜悅歷歷在目,和隊友打出完美配合,直至情勢急轉直下,生命流逝的恐懼與無力感再次襲來,明明隔着一層虛影,卻真實的要命。

他猛地坐了起來,還未完全适應現在情況的軀殼下意識從喉嚨中發着‘赫赫’的聲音。

這時他才發現,一個帶着面具的人形怪物站在他床前,手裏還捧了個喇叭。

“江先生,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系統可以跟許知言等安全屋成員腦內對話,但想要和其他人聯系,還需要媒介。

它三言兩語介紹了停屍間的作用,又丢給了江槐鹧一個信封。

“雖然已經恢複了全部記憶,但因為是新身體,磨合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裏面是宿主給您留的消息,當然!不止是您,除了您之外氪金改命的每個人都有信封。”

說完,系統把空間留給了江槐鹧,離開前還貼心的放了安全屋的備用手機給對方,以方便看直播。

【江槐鹧,如果看到這封信,你應該已經死過一回了。】

【我知道你很累需要休息,但停屍要花錢,這東西按分鐘算,又貴又不劃算,你還是起來吧別占着地方。】

看着自己的名字,江槐鹧伸出手,撫摸着信紙。許知言第一句難得正經,竟然寫了他的全名,不過第二句立馬原形畢露。

“許知言你……”

他低聲呢喃,握着紙張的指尖微微用力。

明明記憶還在磨合,明明靈肉還有些未完全适配的不适感,但僅僅是看了幾行字,他已然再無半點懷疑,每個字符都帶着熟悉感,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張揚狡黠的黑發青年站在他面前,笑的一臉狡黠。

【你和郁休金盛的演技太差,所以我沒法提前告訴你停屍間相關內容,怕你們表現出異常。】

【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是第一個被乾掉的。】

【沒辦法,不需要消耗精神力戰鬥的家夥,往往會成為敵人的眼中釘,別說理想國的人了,換我跟你對立,我也會先殺你。】

看到這裏,江槐鹧內心五味陳雜。

他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身體,費了好大功夫才點開直播。

場面慘烈無比。

晏城凡動起手來,比起先前要認真許多,他沒有再使用任何自然系特性,卻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攻擊性。

無視空間與距離的斬擊,比被動防禦模塊觸發還要快的動作。

鮮血、肢體、傷痛。

六六為了保護郁休,龐大的軀殼被分割成了多段,散落的屍塊被切的到處都是,淩亂無比,要不是它體量足夠大,恐怕現在早就沒剩下什麽了。

充斥着血腥的畫面與信件中平靜溫和的字跡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但你這麽軸,肯定是自責。】

【別想那麽多,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你得知道,你的死也是我計劃中的一環,如果實在過意不去就來給我免費打工吧!】

留下信件的許知言試圖用文字來安撫隊友。

足足過了半晌,江槐鹧才從近乎失語的狀态下恢複過來,嘴唇微動。

“……什麽狗屁計劃。”

嘴上罵着,他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收回目光,沒有繼續看直播。

而信中,許知言已經開始預測下個死亡的人是誰了。

【下一個大概是郁休,他的能力相比起金盛與窦紅杉要難搞許多。】

【在我做過的諸多計劃中,郁休是成為核心次數最多的。】

【如果理想國的人不傻,那麽你死了之後,一定會先殺他。】

江槐鹧将額頭抵在信上,不敢再看。

耳畔回蕩着屏幕內傳出的聲音,是郁休低啞的吼聲與怪物軀體被撕裂的聲音,他不用看都能想象着少年呲目欲裂的樣子。

捏緊信紙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變的泛白,江槐鹧無法想象許知言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寫下這封信。

“真可惡啊。”江槐鹧苦笑。

“竟然連隊友死亡的準備都做好了……”

隔了幾分鐘,他才緩過來,沒有去看副本內的畫面,他繼續讀着信。

【郁休那小子肯定會哭鼻子。】

【等他出來,你可得安慰好他,至于直播就不要讓他看了。】

縱然已經在副本內摸爬滾打很久,許知言仍舊把郁休當成小孩看待。

“……好。”

江槐鹧低聲回答着,看向下面的內容。

【這一戰不會很好打。】

【犧牲在所難免。】

直播畫面中央,許知言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蒼白的面孔被火光鍍上一層金光,火舌舔舐着他細長的指尖。

戰鬥仍舊在繼續。

但一切陷入了僵局。

如同預料中的那般,這一戰艱難無比。

江槐鹧垂着頭,目光遲疑着掃向之上最後幾行字。

【等我,等我回去。】

【到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那時候世界上不會再有吞噬人命的游戲,讓郁休考個離你近點的大學,免得他上學留你當空巢老人……】

許知言洋洋灑灑寫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但在這些內容實現前,擋在他們面前的是幾乎無法擊敗的敵人。

江槐鹧想要說話,一開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眼前畫面模糊了許多,整顆心仿佛被人捏在手裏,有些憋悶,喘不過氣。

只有被許知言殺死的人才能複活。

那他自己如果死了要怎麽辦?

半生坎坷,江槐鹧從未信奉過神明。

但在此刻他無比虔誠地閉上眼,祈禱隊友們能夠平安歸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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