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65章 破碎的命運之輪

關燈
第465章 破碎的命運之輪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前。

窦紅杉雙手拍在郁休的肩膀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檢查着悄悄種在對方身上的複生之種,确定種子能在第一時間刺中敵人。

透明化的面板上,殘留着先前交流時在公會對話框中留下的信息。

【許知言:最初天幕顯示的是兩個隊伍的實時影像,也就是說我們的選擇以及對話極大可能會暴露給對手,所以從現在開始,有特殊任務我會單獨安排,其餘時間按照我說的做就可以……】

在看到天幕之初,許知言就已經猜想到他們的行動會暴露給拟态者。

他順勢而為,下達的第一個指令就讓拟态者們誤認為修複命運之輪的力量核在郁休身上,畢竟被動防禦特性非常适合保護,這麽選擇無可厚非。

異常強大的對手讓這一路坎坷無比,每個勝利時刻都彌足珍貴。

晏城凡比想象中強太多,想要殺死一個擁有空間特性的敵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衆人只能另辟蹊徑。

當狂躁的風暴席卷而來時,窦紅杉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強忍着想要施展技能打破狂風的想法,只動用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小技能,任由自己被卷了進去,躲在兜帽中的小狗死死抱着她的脖子,和她一同滾落到了無盡之路下方。

這是個危險的決定。

畢竟先前她與許知言商讨突圍方式時,兩人都更傾向于從空中走,只可惜江槐鹧被晏城凡的超凡力量提前乾掉,缺失一個強大戰力,想要悄無聲息地牽制住對方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

無盡之路下方的安全區域很小,橋梁底部沒有任何着力點,虛空亂流如同翻滾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将一切落入範圍的存在絞碎。

還好她成功了。

在付出了幾乎半個身子的代價後,她與小一總算活了下來。

虛空的力量在此刻被無限放大,看起來乖巧可愛的金毛小狗眼神堅定無比,死死咬着窦紅杉的衣領,仿佛撕扯的力量并不存在。

它飛的不快,但很穩。

纏繞在身上的繃帶碎開不少,連帶披風一同被撕碎,窦紅杉沉重的傷勢逐漸顯現出來,她想擡手抓住小一,緩和對方的壓力,卻怎麽也擡不起手,傷勢重到她不得不将身體木質化來緩解,若是換一個人,就算被小一叼起來,恐怕也無法抵達終端。

直到飛到盡頭,再次看見光,仰頭望向放置力量核的凹槽,窦紅杉才恍惚意識到,真的成功了。

木質化過後的身體對痛覺并不敏感,副作用明明連帶情緒也會消退不少,可她卻發現自己一顆心跳的比任何時間都要快,幾乎要從嘴裏跳出去!

這裏距離關卡5的戰場足夠遠,勝利近在眼前。

“等……等一下……”

她每開口一次,都有鮮血不住地往外流。

力量核要放在凹槽中,但一路過來她和小一都已經筋疲力盡。尤其是小一,頂着虛空亂流飛到現在,整只小狗都在打顫,而越往上,力量影響就越大,如果什麽準備也不做,只靠小一恐怕很難抵達頂端。

更重要的是,當靠近巨大碎片的時候,她感受到了排斥,命運之輪在排斥她和小一……

片刻後,僅剩一半身子的窦紅杉癱在了第一塊命運之輪的碎片前。

她抱着幾乎脫力的小狗,将手艱難搭在了懸浮的巨石上。

“轟——”

粗壯藤蔓猛地出現,刺穿巨石!

緊接着,一條又一條藤蔓不停往外冒,順着第一塊碎石開始,不停向上攀登,逐漸構建出一條新的道路……

無盡之路的橋下并不在直播範圍內,窦紅杉與小一從下面飛上來時,直播間才多了新的視角分屏,觀衆看着這一幕,幾乎要驚掉下巴。

【!!!!!】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啊!】

【竟然沒死,窦姐和小金毛還活着!】

【可是這傷勢也太重了吧,還要繼續往上爬,就算是有小一拖着,小菜也上不去啊!】

【嗚嗚嗚小菜你別用技能了,你看看你都快徹底木化了。】

【沒辦法,傷的太重,如果不木化封住傷口這一路飛過來恐怕內髒都要掉出去,哪裏還能撐得到現在。】

【有路的話就還好,有小一拖着,中間累了還能停一停。】

與情況略有好轉的窦紅杉不同。

許知言的處境有些不妙。

暴怒的情緒在晏城凡眼底閃過,他的指尖懸停在許知言額頭,只要微微一動,就能将眼前空間劃分為多區域,連同裏面的人一起切割成小塊。

許知言像是沒看見那般,低垂的手上還握着補充精神力的道具。

太痛了,意識海好像要碎了。

類似感覺他在探靈直播間也經歷過,那時候他本就不高的精神力阈值上限接連削減。這次比上次還要痛苦,他已經不敢調出自己的面板去查看自己的數據了。

但隊友只是越過了最難的一關,還未完全抵達頂峰。

許知言強打精神,擡眼望着晏城凡。

渾身數處血管經受不住壓力爆開,鮮血奔騰的聲音猶如洪流在耳朵裏響個不停,更多的血液從身體裏湧出,他眼前一片血紅,萬物被鍍上了一層紅膜,就連晏城凡的身影都已經只剩輪廓,他此刻能感覺到的只有對方的怒氣。

“動手啊……別光比劃。”

雖然看上去狼狽,但許知言開口時,內容仍舊嚣張。

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他再思考更多東西,但對鬼神的信任讓他篤定晏城凡最多只能傷他,沒法真的殺死他。

事實也正是如此。

當割裂的空間蔓延到許知言身側,在青年肩膀上留下十字形傷痕後,技能消失了。

在許知言受傷的那一刻,晏城凡能感覺到身體裏不屬于他的力量咆哮着幾乎要把他的思想壓制下去,看到血液噴湧的瞬間,他甚至以為鬼神會從自己的靈魂中擠壓出來。

“……好,好的很。”

晏城凡低聲開口,最後看了一眼許知言,沒有再做更多糾纏。

于他而言對方确實很棘手,不光是鬼神的影響,雖然許知言現在看似沒有足夠的精力來辨別他的方位與技能,但萬一被焚燼抓住破綻,得不償失。

收回手,晏城凡轉過身去看着道路盡頭的渺小身影。

“我能殺一個,就能殺第二個。”

“所有掙紮都是無用的。”

“将死之人根本無法修複破碎的命運之輪。”

等許知言回過神來,他眼前已經沒有了白發男人的身影,就連對方方才的話語也被風吹散,讓人一時無法判斷剛剛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肩膀上傳來鈍痛,他沒有過多思考,手中再次多了幾樣精神力補充道具,并且打開了游戲面板……

……

通往命運之輪最中心處的藤蔓構建完畢。

與之前搖擺不定需要玩家自己尋找的路途完全不同,新的道路寬敞明亮,通往勝利。

堅硬的枯枝從窦紅杉身體上蔓延出來,替代了她的雙腿,讓她勉強擁有行動力,雖然無法自如奔跑,但起碼能夠站起來走動了。

空間由遠到近,産生水波紋般的痕跡。

窦紅杉看了眼構建好的道路,最終沒有走上去,反而轉過身來,盯着出現在眼前的男人。

“你快死了,你沒法登上命運之輪。”

銳利的目光掃過奄奄一息的窦紅杉與徹底脫力的小一,晏城凡像是确認了什麽,松了口氣那般開口。

“如果你們剛剛能一口氣飛上去,說不定真的能贏。”他話音一轉,繼續道:“但那是不可能的,命運之輪的養分是生命力,僅靠你和這只小狗,沒可能的。”

說着,晏城凡笑了起來。

“你看,主系統也沒有比拟态者好到哪去,它根本就沒有告訴過你們這些隐藏信息……”

哪怕是許知言來了,兩人一人走一半,恐怕都來不及。

先前因為離得有些遠,他沒有看清雜魚的傷勢,所以才會這麽着急趕來,如今發現對方已是強弩之末,随時随地有可能死,晏城凡再無顧慮。

窦紅杉摸了摸小一,将狗放到了地上,目光沉靜,低聲說:“你應該感知到了排斥。”

“沒錯,雖然命運之輪碎了,但它排斥一切外來力量,若不是進攻方亦是修複者,人類受到的排斥會更嚴重……”晏城凡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他蹙眉看着向通道奮力跑去的小一,大抵是抱着謹慎态度,晏城凡毫不猶豫地施展技能,小一身側的空間開始崩裂。

忽然,金色火焰出現!

代表焚燼一切的炙熱之火冷不丁出現在了無盡之路盡頭,打斷了空間碎裂的技能。

晏城凡愣住,他猛地回頭,但許知言仍在原先位置,遠遠看着像是窩在地上的小黑點。

他遲疑着轉頭,發現眼前窦紅杉下半身的藤蔓彙聚在一起,像樹的主乾那樣,深深紮根在地上,并且不斷向外蔓延着,焚燼的火光就是從她身上落下的數條根系與枝葉上燃起。

晏城凡沒有工夫去思考。

他的目光彙聚到窦紅杉後方。

小一奔跑着,在踏上橋梁的瞬間,它身上迸發出耀眼白光,意想不到的身影替代它出在了橋上。

沒有回頭,沒有看隊友和對手,金盛低垂的手掌緊握成拳。

代表力量核的隐隐光芒,從他指縫中洩露些許。

晏城凡想再看,眼前卻被燃燒的金焰擋住,窦紅杉的氣息微弱至極,鋪開燃燒的火光卻無比盛大,耀眼璀璨,火牆擋住了一切窺探。

“雖然過程……有些…偏差。”

“但你忘記了,我們還有一個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被焚燼緩慢吞噬的感覺并不算好。

但有了她鋪開的力量、道具、技能與身軀作為可燃物,焚燼的規模被無限加大,徹底隔絕開了晏城凡與金盛,在兩者間構築了真空區域,無人可以踏足,就算是空間特性也不行。

焚燼在遠離許知言的地方燃起,本身就是充滿威脅的事情。

晏城凡吃過虧,因為焚燼丢掉了半邊肩膀,再遇到類似情況一定會遲疑,她不需要對方遲疑太久,只需要一小會兒就可以了。

意識逐漸模糊,窦紅杉強迫自己在烈焰中清醒,耳畔似乎還回蕩着許知言的聲音。

那是進入副本前的一通電話。

‘小菜,你相信我嗎?’

‘放棄複生之種,把它作為攻擊技能來使用,我保證你能活着出來。’

‘目前還不清楚終焉副本具體要做什麽,但我們兩個的技能非常适配,如有必要,我們兩個得配合起來,給隊友鑄建一個隔絕危險的安全空間。’

‘當你的生命力降低到10%以下,火焰就會升起……’

滾燙的火舌舔舐着窦紅杉的身軀,她有些慶幸木質化會讓感官變的遲鈍,縱然鼻尖的灰燼味道缭繞不散,但随着她脫離人類生命狀态,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層膜。

嘴角挂着一抹久為的笑容,窦紅杉的聲音微不可聞。

“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沉睡的冉雀還在等她。

她從江槐鹧那裏得到了很多可以裝鳥蛋的可愛毛線兜,她想在一切結束後,帶冉雀去周游世界,帶着副本中誕生的友人去看看人類文名,最後選一個溫暖濕潤熱帶雨林氣候城市,陪伴她的小鳥再次進入生命輪回。

消散的意識再次聚集起來,火光搖曳。

另一邊,許知言覺得自己快死了。

與簡單點燃焚燼不同,感知到窦紅杉的生命力下降後,特制道具并沒有一下子把他的精神力全部抽乾來點燃火焰。

以窦紅杉軀殼為基的燃燒,目的是為了隔絕開晏城凡與命運之輪,他們需要時間。

然而他的意識海本就在高強度精神增減中支離破碎,現在猶如鈍刀子割肉,竟然比直接抽乾還要痛苦幾分。

“一分鐘……”

“再等一分鐘。”

許知言踉跄着坐下,左眼幾乎被血水糊住,什麽都看不清晰,頭腦好像被人用鐵鍬攪和着,相比起來肉/體上的疼痛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

窦紅杉的背後,通往碎裂命運之輪中央的結實道路上,金盛一刻也不敢停。

他第一次在副本中使用置換技能,小一作為命獸,可以與他交換位置,但如果有外力限制,交換只能持續一分鐘。

任務一直在變化。

每個人都能拿起力量核,可一旦進入無盡之路,就只能轉手一次。因為不确定最終誰能夠接觸到命運之輪,許知言最開始給金盛下達的指令是保管好力量核,在必要時刻交給隊友。

這也是他為什麽被留在石像棋盤的時候,許知言會把無垢聖母留給他的原因。

他們必須要保證力量核永遠處在安全位置,攜帶力量核的人不管在哪,都不會受到死亡威脅。

此時計劃出了偏差,金盛成了計劃不可或缺的最後一環。

32、31、30……

時間一點點流逝。

金盛覺得自己從未跑這麽快過。

藤蔓構建的道路已經随着施術者的衰弱逐漸枯竭,但比起逐漸萎縮的道路,每踏出一步就要被命運之輪多汲取一分生命力,可預感的死亡好像更加恐怖。

與金盛逐漸衰敗的身體正相反,他手中的力量核越來越亮。

26、25、24……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哪怕被力量核吸光所有生命力,他也必須要完成使命!

19、18……

瞥了眼手背,金盛來不及因為自己眨眼間變的乾枯暗淡的皮膚驚訝,他強忍着讓自己不要去思考生命力流逝的後果。

12、11……

他踏在隊友們用生命構建起的道路上,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6、5、4……

金盛終于抵達了破碎的命運之輪中央。

3、2、1——

“砰!”

最後一秒,他咬着牙将手中亮如星輝的力量核,直直插進了圓環中央!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異變突生!

金盛的身體停在原地,無盡之路盡頭搖擺的火焰突然不動了,嗡的一聲過後,世界陷入靜止,就連時間也停住了。

遠處,許知言忽然發現他眼中的世界失去了顏色。

身體上的疼痛跟着時間的停止而停下了,一直在汲取力量的技能也安靜下來,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幾步,擡頭看向一同靜止的天幕。

窦紅杉、金盛、甚至是命運之輪……

所有人和事物的時間都停止了。

唯獨道路盡頭,晏城凡的身影還是那麽鮮豔。

兩人相隔很遠遙遙相望。

許知言只覺得身體一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到了無盡之路的末端。

“實驗成功了?你覺醒了時間特性?”晏城凡的眼中再無悠閑,他死死盯着許知言,仿佛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不受時間停止的影響,不過并沒有感知到時間出現什麽問題,隔了幾秒,他眼中的戒備逐漸消失。

對玩家來講,時間停止時,一切都是靜止的。

包括生命狀态、包括技能。

所以許知言現在只是個普通人,無法做任何改變。

“這是……”

許知言仰頭望向将力量核按進命運之輪的金盛。

“情況确實有偏差。”晏城凡也看向了命運之輪中央,聲音裏的厭惡幾乎藏匿不住。

半晌後,他轉過頭來,看向許知言。

“我不會輸。就算破壞規則,拟态者也一定會成為執棋人。”

他會實現只屬于拟态者的理想國。

成功連接掌控部分游戲後,就連主系統曾經鑽過的漏洞,他也一并尋找到。

“終焉副本的最終設定裏,有一條相駁的漏洞規則。”

“當修複力量核觸碰到命運之輪中央時,時間會陷入靜止。”

接下來他只需要走上去,将代表修複的力量核拿走捏碎,一切就可以回歸正軌。

成功不論手段。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公平競争。

心裏想着,晏城凡望着由窦紅杉構建出的火焰區域。

“這個區域确實有些麻煩,如果火焰正在燃燒,想無傷繞過去幾乎不可能。”但現在不同,技能是靜止的,也不會有傷害存在。

他大踏步邁入火焰區域,像是想到什麽,回過頭來看着許知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規則一旦被打破,你就可以召祂出現。”

話雖這麽說,但晏城凡言語中滿是輕松,“可是你現在的狀态,就連走路都困難,根本無法控制住我,更別說将鬼神的意識置入一個完整的軀殼。”

就算缺失了半邊臂膀,他的狀态也比許知言要好很多。

許知言眼中的迷茫褪去,他望着晏城凡說完後,轉身向着道路走去的身影,目光清明了很多。

“誰說,除了你之外就沒有更合适的軀殼了。”

他低聲說着,手指攥緊了頸間挂着的吊墜一把扯了下來,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但許知言渾然不覺。

他擡頭看向停下腳步的晏城凡,一字一頓開口。

“這裏,不是還有可以做容器的人嗎?”

鬼神的血管包裹着他的心髒。

祂能夠保護他,他也能作為鬼神的容器存在。

他與祂血肉相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