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總有壞人想拐我媳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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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被天莫嫌棄缺心眼的玄莫難得機靈了一回,頓時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我也沒吃飯, 要不三爺你自己去得了。”
朱子裕頓時火冒三丈, 從袖口裏摸出兩粒金瓜子就朝二人射去:“少羅嗦,趕緊去牽馬, 等我接到我媳婦後要坐馬車裏,你倆得幫我把馬牽回來。”
天莫手腳麻利躲閃的快, 微微一個側身一伸手就将金瓜子抓到手裏, 玄莫正回頭看小厮擺飯呢, 一沒留神後腦勺被打了個正着,頓時鼓起了一個包。
摸了摸腦袋,玄莫有些不樂意了:“少爺, 咋能沖着頭打呢?要是我一回頭打臉上不就毀容了?要是我沒回頭,本就給我打傻了?”
朱子裕登時豎起了眼睛:“說的好像你不傻似的?還不麻溜的, 是不是想再挨一下子?”
玄莫頓時慫了,一溜煙往馬廄跑去:“我給少爺牽馬來。”
天莫屁颠屁颠端出來一盤子羊肉包子,遞到朱子裕面前:“少爺, 要不咱先墊墊肚子。”朱子裕此時恨不得立馬奔到宮門口接青青回家,哪有心思吃包子,瞥了他一眼,道:“你趕緊吃, 別耽誤出門。”
天莫應了一聲,拳頭大的包子三口一個,一會就下去半盤子,等玄莫帶着小厮牽了三匹馬過來的時候,天莫已吃飽喝足了,把剩下的拿油紙一包,翻身上馬以後抛給玄莫,玄莫感激的朝天莫露出了大白牙。
京城的街道上馬跑不快,玄莫索性連缰繩都不拿了,兩腿夾着馬腹一手拿着包子一手往嘴裏塞,等快到宮門口的時候他這包子也吃完了,掏出媳婦更裝的乾淨手帕抹了抹嘴,這才摸起缰繩來。
朱子裕今天也不面聖,因此并未進宮,只站在宮門外等着。天莫四下裏望了望,忍不住勸道:“少爺,我估摸着少奶奶怎麽也得用了早飯才出來,咱來的是不是有點早?不如您先到個小店坐一坐,喝上碗馄饨,我幫您在這瞧着?”
朱子裕摸了摸肚子,搖了搖頭:“也不算餓,宮裏用膳早,估摸着這會也該吃完了。”
倆人正說着,沈太傅進宮面聖,見到朱子裕站在宮門口,不禁笑着問道:“子裕,怎麽站在這裏?可是皇上召見?”
朱子裕笑着行了禮,道:“沈伯父早!”又說:“不是皇上召見,昨日嘉懿回來後還未回家就被拉進了宮裏,太後娘娘打發人說今天再把人送回來,我這不來接嘉懿回家。”
沈太傅笑着捋着胡子搖了搖頭:“年輕小夫妻感情就是好,行了,那你就在這等着,皇上還等着我呢。”
沈太傅一搖三晃地去了禦書房,皇上召他是讨論川鹽改革之事,原本打算着是加一層鹵水稅,但此時蜀王事件許多鹽商牽扯在內,川鹽已受重創,若是再加稅只怕讓川南鹽業難以發展。
犯事的鹽商都是抄家殺頭之罪,手裏的鹽井自然都到了盛德皇帝手裏,能在川南鹽業分得這麽大一杯羹,他的目光自然不在鹽稅上了。除了和太傅商議将收繳的鹽井租給當地的鹽商外,還準備增加川南售鹽範圍,以此促進川鹽大力發展。
沈太傅進來行了大禮,盛德皇帝便叫他上前看大光朝的地圖,太傅一看皇上指的是四川一帶,便笑道:“這個子裕最熟悉了,正巧他在宮門口,不如皇上叫他進來問問。”
盛德皇帝聞言挑了挑眉:“不是給他放了幾日假在家休息嗎?跑宮門口來乾嘛?”
沈太傅無語地看着皇上:“不是說郡主在宮裏嘛,他來接他媳婦回家。”
“他倒是挺閑。”盛德皇帝冷笑一聲,随即吩咐安明達:“叫朱子裕進宮。”
朱子裕正在宮外伸着脖子往裏瞅呢,就見一個太監連跑帶颠的出來,行了禮笑呵呵地道:“朱大人,皇上叫您到禦書房見駕。”
朱子裕頓時懵了:“我這等着接媳婦呢!”
太監抹了把汗,連連作揖道:“朱大人喲,皇上的口谕您可不能不遵,快跟小的走吧。”
朱子裕十分無奈,看了眼天莫道:“等少奶奶出來趕緊拉家去,別在宮門口等着,萬一裏頭知道了再給叫進去就麻煩了。”天莫連連應聲,目帶着同情目送朱子裕進了皇宮。
給盛德皇帝行了大禮,朱子裕趁着起身的功夫給了沈太傅一個埋怨的眼神。沈太傅捋着胡子呵呵的笑,佯裝沒看見。
“子裕,你在四川也呆了幾個月,你來給我說說川南鹽商販鹽的途徑。”
朱子裕雖沒關注過這一塊,但也聽徐鴻達和沈雪峰兩個讨論過,便依葫蘆壺瓢說了個大概。盛德皇帝也沒指望他說的多麽詳盡,知道個大概心裏有雛形就成了,具體的叫徐鴻達上個加急折子就成了。
将地圖卷起來交給安明達收好,盛德皇帝樂呵呵地看了眼朱子裕:“是不是放假了挺閑所以沒事在宮門口晃悠。”
朱子裕一臉冤枉:“這不是太後娘娘打發人說今天叫郡主回家出宮嘛,我趕着來接。”
“幾輩子沒娶過媳婦嘛,一天不見就想的慌?”盛德皇帝冷笑着看着他:“太後多久沒見嘉懿了,你不知道太後想她嗎?留她在宮裏呆一天你有什麽舍不得的?”朱子裕委屈地看着盛德皇帝,心裏默默地念叨:我也想我媳婦!
白了朱子裕一眼,盛德皇帝用手指叩了叩桌案,問道:“薛連路來了嗎?”安明達連忙回道:“正在外面候着呢。”
“正好,叫他進來。”盛德皇帝看了朱子裕一眼,朱子裕頓時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果然薛連路剛跪下行了禮,還未開口,盛德皇帝就迫不及待地下旨道:“蜀王案子事關重大,着朱子裕協助薛連路審理蜀王謀反一案,一個月內必須将此案塵埃落定。”
朱子裕苦着一張臉眼淚都快下來了:“皇上,說好的一個月假期呢?”
盛德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沒毛病,一個月後你再去都指揮使司上任就成。”
沈太傅、薛連路二人飽含同情地看着朱子裕,見朱子裕一臉絕望的神情,沈太傅愧疚地揪着自己的胡子,心裏默默的譴責自己:“嘴咋這麽欠呢,看把人孩子都整哭了。”薛連路則想着每年年底從懿德郡主那拿的護身符,總覺得應該為這對小夫妻争取一下。
他剛剛輕輕咳嗽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十分仗義地進言道:“朱大人剛從蜀地歸來,還未好好休息,臣怕他的身體吃不消。”
“怎麽會吃不消?你沒瞅天一亮就擱宮門口蹲着了嘛,這樣勤勞吃苦的臣子,怎能不好好重用呢。”盛德皇帝面帶微笑地拍了拍桌案上厚厚的一摞奏折:“這些都是關于蜀王的折子,安明達,叫人擡一小案來,讓他倆在這把折子看完。”安明達揮了揮手,兩個小太監擡進來一張小案,又搬來兩個圓凳。
朱子裕看着安明達搬過來的厚厚一摞奏折十分洩氣,肚子趁機也忍不住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在寂靜的禦書房裏格外明顯。
盛德皇帝:……
沈太傅:……
薛連路:……
朱子裕:好餓,好想帶媳婦回家,嘤嘤嘤……
*****
太後一覺睡到了巳時才睜開眼睛,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頭也不疼了渾身也輕快了,忍不住樂滋滋的拍了拍青青的肩膀:“天大亮了,快起來吧。”
青青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太後:“皇祖母。”
“哎!”皇太後滿足的答應:“好孫女!”
昨晚倆人聊到大半夜,青青從起初的不好意思開口,到後來一口一個皇祖母叫的輕車熟路,把皇太後哄的做夢都笑出聲來。
錦瑟一邊帶着宮女伺候太後和青青穿衣洗漱一邊輕聲回道:“太子一家一早就來了,已在偏殿用過早飯。”
太後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太子是個心誠的好孩子。”待梳洗好了,太後喚了太子一家過來。太子、太子妃、三個小皇子向太後行了大禮,青青又給太子、太子妃見禮。
太子妃連忙扶住青青,笑着說道:“往日就瞧郡主看着親切,昨日聽太子說成了自家妹妹,歡喜的我一夜未睡。妹妹是愛畫之人,又畫了一手好丹青,我和殿下特意準備了兩幅古畫和兩方硯臺送給妹妹,妹妹可別嫌簡薄了。”
青青忙道了謝,方笑道:“能入哥哥嫂嫂眼的東西自然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我這個當妹妹的托了哥哥嫂子的福才能看到這麽好的東西。”
太子妃拿着帕子掩着嘴咯咯地笑着:“妹妹說笑了,誰不知道書畫坊裏擺着的都難得一見的好畫。”摸了摸大兒子的小腦袋,太子妃吩咐道:“,快,帶着弟弟們去給姑姑磕頭。”
三個小皇孫有模有樣地磕了頭,異口同聲地說道:“見過皇姑母,給皇姑母請安。”青青笑着從宮女手裏接過匣子,臉帶微紅地說:“昨日說的倉促,也沒提前備好禮物,實在是有些失禮。”
兩個年紀大些的小皇孫都得了兩本書,太子在旁邊打眼一瞧,便看出是早已失傳的絕本,當下恨不得心癢癢的搶來一觀。年紀小的那個才三歲多點,青青送他一匣子自己閑來無事拿木頭打磨的一套機器人玩具。
小皇孫拿着奇形怪狀的東西有些不知所措,青青笑眯眯地将機器人放在地上,輕輕搖動身後的把手,把手帶動齒輪旋轉,兩個手臂就開始前後揮舞起來。小皇孫一瞧就笑了,奶聲奶氣地問道:“皇姑姑,我可以試試嗎?”
“好的。”青青将機器人遞給了他,又拿過一個小圓球放到前面,指着不遠處的球門道:“往那裏踢。”
小皇孫年紀雖小,腦子倒是十分機靈,試了兩次就摸住了竅門,只搖了一圈把手就将球打了個正着,只見球快速的像球門滾去,青青樂呵呵的轉動球門兩側的齒輪,球門兩只長長的手臂揮動着,順利的将球擋了出去。小皇孫見狀忍不住哀嚎了一聲,旁人倒是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青青起身,有些羞赧地笑道:“我回來的時候在路上沒什麽事,就自己做了一盒小玩具,樣子奇怪了些,也不值什麽錢,還望嫂嫂不要見怪。”
太子妃忙說:“東宮裏也有不少玩意,但還沒一個像這樣能動來動去呢。郡主果然聰穎過人,連小玩意做的也不同尋常。”
兩人彼此客套了一番,那邊一排太監已經提了食盒過來,太子見狀忙道:“孫兒耽誤皇祖母用飯了。”
“無妨。”太後看着蹲在地上玩的不亦樂乎的重孫子笑的十分開懷:“你們帶着孩子們去裏面玩,等吃了飯再一起說話。”
太子妃聞言連忙站起來:“我伺候娘娘用飯。”
太後擺了擺手,說:“我這有錦瑟呢,你們一早在偏殿等了那麽久也乏了,倒裏頭略歪歪吧。”
太子妃應了一聲,但也沒敢就這麽走,還是洗了手,替太後盛了面,又布了菜,方才在太後的催促下告退。
此時裏間暖閣裏,太子坐在椅子上翻看兩個兒子收到的絕本古籍,三個小皇孫無論大小都趴在榻上,兩人拿着機器人紛紛試驗射門技能,抱着球門那個也玩的不亦樂乎,時不時三人爆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太子妃避開兒子,坐在另一側,一邊叫丫鬟過來替自己錘腿一邊低聲呵斥三個孩子:“仔細把衣裳弄出褶皺來。”
太子翻了一頁書,擡起頭來看了太子妃一眼,道:“無妨,太後最喜歡小孩子熱熱鬧鬧的,若是弄髒了衣裳換了就是。”太子妃聽了這才不再言語,随着孩子們瘋鬧去。
太後和青青用過飯漱了口,才打發人請了太子一家過來。此時三個小子已玩出了一身的汗,太子妃連忙叫宮女給擦拭乾淨又換了身衣裳才帶出去。
三個小皇孫玩了青青的玩具,此時跟她也親熱起來,個個都圍在青青旁邊七嘴八舌地問道:“姑姑,這個木頭為什麽能動起來呀?”
“姑姑,這兩個圓圓帶着一道一道的是什麽?”
青青本身就不大,也是孩子心性,不但不嫌他們吵的慌,反而饒有興趣地給講解起來。拿出自己未完成的小匣子,裏頭擺着七零八碎的木頭零件。取出一個大齒輪一個小齒輪互相咬住,在加上兩個帶孔的木頭長條和幾個小配件,瞬間做出了一個能靠手搖把手控制放線收線的簡易小魚竿。
三個小皇孫眼睛頓時都亮了,齊刷刷地驚嘆道:“哇!姑姑好厲害!”最小的皇孫奶聲奶氣的抱住青青的大腿,萌萌地看着她:“姑姑,你可不可以和我回家,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玩了。”收獲了一堆小粉絲的青青得意洋洋,摸了把小皇孫的嫩臉蛋:“我再教你們個好玩的。”
太子見青青和三個兒子玩的熱鬧,太子妃和太後也在旁邊笑眯眯地瞧着,便起身道些:“孫兒去看看父皇有沒有什麽吩咐。”
“去吧。”太後颔首:“正事要緊。”
太子一路往禦書房去了,到那一問看門的小太監,得知裏頭熱鬧的緊,正猶豫要不要趁機腳底抹油呢,偏他一晃頭擋了些陽光,盛德皇帝立馬問道:“誰在外頭?”
太監連忙回道:“回禀皇上,太子來了。”
“叫他進來,在外頭鬼鬼祟祟的像什麽樣子。”盛德皇帝板着臉喝道。
太子進了門,對着寶座施了一禮:“父皇。”
盛德皇帝低着頭繼續批閱着奏折,嘴裏問道:“從哪裏過來?”
“回父皇,從皇祖母那裏來的。”太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坐在一邊的朱子裕頓時擡起頭來,可憐巴巴地看着太子。太子想着父皇對青青的一片慈愛之心,也忍不住多說了兩句:“郡主昨晚和太後同床而眠,倆人說了大半夜,早上到了巳時才起。也是這一覺睡的足,兒臣瞧着皇祖母臉上細嫩了不少,也比前一陣有光澤了。”
朱子裕在旁邊聽的心都碎了,薛連路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十分理解朱子裕的心情,一臉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又道:“皇祖母自打昨日見到郡主,氣色好了許多,一天都是笑呵呵的,難得皇祖母開心,不如把郡主多留幾日。”
朱子裕實在忍不住了,一臉怒色地看着太子:“殿下,我還在這呢!”
太子回過頭愣了一下:“咦,你啥時候來的?”
朱子裕:……一起治理水患一起征戰沙場時的情誼呢?太子殿下,這樣下去你會失去一個對你忠心的小夥伴的。
☆、第 122 章
看着朱子裕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盛德皇帝頓時心裏大爽:臭小子,讓你把嘉懿帶到四川隔離了我們父女那麽久, 這回讓你也嘗嘗見不到嘉懿的滋味。
太子作為一個頗為正直的好青年, 倒是沒那麽多壞心思,不過他在男女感情上卻一直沒開竅。不論太子妃還是侍妾, 在他眼裏都是女人, 只不過從小根正苗紅的傳統教育讓他深知嫡妻、嫡子的重要性,所以平常一個月準時在太子妃屋裏歇半個月, 剩下的半個月除了在書房外,其他時候都是幾個侍妾平分。
幾個侍妾服侍太子這麽多年, 從來看不出太子對哪個偏愛些, 甚至他從不給幾個侍妾任何賞賜, 東宮女人們身上穿的衣裳、戴的首飾只能按季等着太子妃發放,如此一來倒也沒什麽争寵的事,一個個都老實的和鹌鹑似的。
這樣一個木頭似的太子, 指望他理解朱子裕和青青之間那種炙熱的感情是不太可能的。他看着朱子裕惱怒的神情,忽然恍然大悟:“是孤疏忽了, 郡主還未回家給老夫人請安呢。這樣等下午先叫郡主回家,等明日再接進宮來也成。”
朱子裕臉氣的通紅,半晌憋出來一句話:“為什麽不讓太子妃陪伴太後呢。”
太子下意識脫口而出:“太子妃又不是皇祖母的……”剛說到一半立馬想起後半句的內容, 吓得趕緊憋了回去,冒出了一頭的冷汗。
面對朱子裕不解的神情,沈太傅、薛連路八卦的目光,太子硬生生的将話圓了回來:“皇祖母不是最疼郡主嘛, 看着她就高興,太子妃不如郡主機靈。”這樣說也沒錯,畢竟太後對郡主的寵愛天下皆知。
朱子裕摸了摸癟癟的肚子,想起已經兩天沒見媳婦了,頓時悲從心來,若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怕這會他得哭出來。
盛德皇帝看到朱子裕難受的半死不活的模樣終于心裏痛快了,對朱子裕也寬和了幾分,看了眼安明達,吩咐道:“帶他去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回來把這些奏折看完,下午叫他帶郡主出宮。”
朱子裕聞言立馬有了動力,跟着安明達到平日臣子歇腳之處,安明達道:“朱大人稍等片刻,咱家叫禦膳房給您送些熱菜熱飯來。”
朱子裕擺了擺手,說道:“不用那麽麻煩,有現成的點心端來兩盤,吃了墊了肚子趕緊看奏折,我還急等着接郡主回家呢。”
這處每日早上也有新鮮的點心送來,不過到這個時候早已涼了,若是不受寵的大人吃這個墊肚子也就罷了,可讓朱子裕吃這個就有些不合适了。安明達是極少數知道青青身份的人之一,又瞧着盛德皇帝和太子不把朱子裕當外人的态度,自然不敢輕慢了他,一臉勸了他兩句,一邊連忙打發徒弟安亮去禦膳房走一遭。
安亮腳程快,又是得了師傅的吩咐,不大會功夫就帶着兩個小太監提進來一個食盒。安亮一邊将盤盤碗碗的擺上來一邊笑道:“小的知道朱大人心急,但大人聽小的一句勸,這眼瞅着還有大半個時辰就到晌午了,不如大人一氣吃飽了,就省下中午用飯的功夫,還能多看兩本奏折。大人您瞧瞧,我特意拿的都是肉食,有的雖不太精致,但容易飽腹不說,捱的時候還長。”
朱子裕一聽也是這個理,又瞧見安亮拿的都是方便吃的東西,便也不再推辭。就着糟鵝蛋、醬鵝肉、叉燒金錢肉一頓吃下去一斤半的肉油餅,等吃足了,端起半涼的鴨子粥一氣喝了一碗。
洗手漱口,朱子裕滿意地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丢給安亮:“你小子夠機靈,賞你的。”安亮笑着彎腰行禮:“以後有事朱大人吩咐就是。”
安明達領着朱子裕又回道禦書房,盛德皇帝擡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吃飽了?那就好好乾活。”
朱子裕連忙說道:“臣這就看奏折。”
盛德皇帝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圍着屋子走了兩圈松散了下筋骨,瞧了瞧安明達道:“打發人問問中午太後有什麽想吃的,趕緊叫禦膳房準備,等朕忙完去福壽宮陪着太後用膳。”
太子聞言頓時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說道:“父皇,中午不是我和太子妃陪着皇祖母用膳嗎?”盛德皇帝這才想起來昨日倒是說了這麽一嘴,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叫太子妃在那陪着就行了,你一個大男人整天往那湊什麽。”
太子見父皇又不講道理了,只得閉了嘴不敢吱聲,四處看了看,找了個圓凳坐在薛連路旁邊幫忙看奏折,盛德皇帝看太子這麽識時務,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安明達,中午傳一桌禦膳來,叫太子晌午陪着三位大人用飯。”
沈太傅:“……若是皇上沒有什麽事,老臣準備出宮了。”
薛連路看着還有幾十本沒看完的奏折、努力裝鹌鹑的太子、快速翻閱奏折的朱子裕,總覺得自己遭受了無妄之災。
***
福壽宮內,三個小皇孫在激烈的蹴鞠比賽中不小心撞散了一個木頭人,散落了許多零件,頓時都傻了眼,一個個面帶着心疼,又擔心皇姑姑生氣,都有些局促地看着青青。
青青笑道:“本來就是拼裝的,正巧教你們怎麽裝上。”說着講了裏頭的結構,又講了齒輪、滑輪、杠杆等知識。見他們一個個聽的認真,問的問題也都能切中重點,青青覺得手上的木塊實在是不足,不由地建議道:“我畫出樣子和尺寸來,叫人多打些木頭快出來,你們自己嘗試着拼插,比聽我講更容易理解。”
太子妃雖是女流之輩,但能被盛德皇帝選中為太子妃自然樣樣都十分出色,她雖不懂郡主講的那些東西,但見幾個簡單的齒輪和杠杆,就有省時省力的用處,便覺得這東西學透了将來一定大有可為。
此時見青青提出叫人打一批木頭來,太子妃順勢接了話語:“工部下頭有許多能工巧匠,回頭我和太子說下,叫他們多打一批出來,郡主有空也要多指點指點他們才是。”
青青畫完每種零件的形狀,詳細标準好每一個點每一個距離的尺寸,又拿過一張紙來,用炭筆畫了了數十張的圖紙,笑着說道:“我也不能每日進宮,先給他們畫些簡單的圖紙照着搭建,有什麽不懂的等我一并進宮問我就是了。”
将畫紙放在匣子裏收好,太子妃對青青的态度更加親近了。青青像聖文皇後是宮裏人心知肚明的事實,最初太後對青青另眼相看的時候,太子妃還以為太後是看在青青長相上才對她寬容些,等後來青青逐漸在太後宮裏有了偏殿、被封為郡主,皇上太後又各賞了五十臺嫁妝,太子妃才意識到青青受寵并不簡簡單單是因為容貌,只是也猜不出是何緣故,大概真的十分讨喜吧。
如今太後又叫太子認了青青做妹妹,太子妃才明白青青在太後心中有多麽重要,太後不僅是想讓青青得到皇上的庇護,更想讓太子在未來能保青青一生的平安富貴。
太子是個實心人,從昨晚的言辭和今天的舉動來看,太子妃知道他是把青青當親妹子了。嫁給太子多年,太子妃深知太子對聖文皇後的孺慕之情,有這樣一個像自己親娘的女孩子甜甜的叫哥哥,只要她不做什麽糊塗事,這一生太子都會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太子妃原本心裏微酸,但經過一上午和她的相處,倒對她生了許多好感。首先長的好看,一笑一颦都吸引人的目光;說話溫溫柔柔的,卻能照顧到每一個人的感受。最重要的事,太子妃坐在青青旁邊和她談笑風生時,覺得渾身都放松了不說,人也覺得格外舒服。又見幾個孩子都喜歡她,一個個都圍着滿嘴的姑姑姑姑叫不停,倒真的讓太子妃佩服青青為人處事的能力了。
幾個孩子正拉着青青說話,盛德皇帝打發太監過來,隐晦地表明想過來用飯的意圖。聽話聽音,太子妃知道自己這一家在來這就有些讨人嫌了,連忙起身笑道:“孩子們鬧了娘娘一上午了,也該帶他們回去了。”
太後年紀大了,就喜歡宮裏熱熱鬧鬧的,此時見到幾個重孫子活潑可愛的樣子,便有些舍不得讓他們走了,遂慈愛地笑着:“鈞兒幾個也許久沒見到他們皇祖父了,叫他們留下來陪着一道用膳吧。”
太子妃大喜過望,連忙行了大禮謝過太後,又熱情地邀約了青青有空去東宮做客,這次滿帶喜色退了出去。
***
太子和朱子裕眼睜睜地看着盛德皇帝處理完政務,昂着頭背着手出了禦書房,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聽到和自己一樣的嘆氣聲,朱子裕有些炸毛看着太子:“你有啥好嘆氣的?”
太子一臉惆悵:“昨天剛認了郡主當妹妹,今天原本想着帶着太子妃和我家幾個小的跟郡主一起用飯,誰知……”
朱子裕默默地看着太子:“你認了我媳婦當妹妹?”
太子拍了拍朱子裕笑的一臉和善:“往後你就是我的妹夫了。”
朱子裕看了他兩眼,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快速地翻起奏折,太子看着他的反應十分不解:“你這是什麽意思?”
朱子裕隐晦地翻了個白眼:“我得趕緊把這些玩意弄完帶媳婦出宮,再拖下去指不定還得多幾個親戚。”看了太子一眼,朱子裕在心裏腹诽:“關鍵是認得親戚各個死皮賴臉還惹不起!”
太子想了想,認真地說道:“哦,對了,太後娘娘還認了郡主當乾孫女,如今郡主叫娘娘皇祖母呢。”
朱子裕痛心疾首:“豈不是我媳婦往後要時常進宮了?”
太子笑道:“郡主自然是要像孝敬親祖母一樣孝敬太後娘娘的。”
朱子裕嘆了口氣,總覺得青青往後在家的時間會急劇減少。
太子手裏沒什麽活,便幫着一起看奏折,朱子裕化悲痛為動力別人看一本他能看三本,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終于在剛到申時的時候把折子看完了。
薛連路認真地把奏折做了統計,三分之二的折子都義憤填膺地譴責了蜀王的種種不是,建議皇上處決蜀王以儆效尤;剩下的有的請盛德皇帝顧念先皇,留蜀王一命;也有的不知是不是收過蜀王什麽好處還是真的缺心眼,暗搓搓地懷疑蜀王謀反是遭人陷害。
聽聞大多數的臣子都支持處決蜀王,盛德皇帝心情大好,畢竟如果大多數臣子反對,他要殺蜀王只怕要多費波折,如今一來就省勁多了,只不過走個審訊的過場就可以宣判。
看着朱子裕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能擒獲蜀王又拿到種種罪證朱子裕功不可沒,盛德皇帝樂呵呵地吩咐:“去瞧瞧郡主歇晌起來了嗎?若是起來了就叫她随子裕出宮吧,等哪天閑了再進宮陪太後。”
朱子裕郁悶了一天的心情終于有了好轉,一臉期待地看着太監去傳話,過了不久,太監回來禀告:“郡主已收拾妥當,正準備出宮呢。”
朱子裕連忙朝盛德皇帝行了大禮:“皇上,微臣先行告退。”
“去吧,好好陪陪郡主!”朱子裕聞言心中暗喜,琢磨着:這是說明天不用去大理寺了?
看着朱子裕的神情,盛德皇帝就知道他想的什麽,看他轉身走了,才壞心眼地提醒:“別忘了明天去大理寺審案。”
朱子裕一個踉跄差點趴在地上,盛德皇帝哈哈大笑:“等這事了了,多放你個一個月假就是了。”
拍了拍脆弱的小心髒,朱子裕實在不想在盛德皇帝面前受刺激了,飛快地跑到從福壽宮到宮門口的必經之路。站了約一炷香時間,一頂軟轎出現在視線裏,上面坐着的美人正是朝思暮想的青青。
朱子裕三步并兩步地跑了過去,傻呵呵地看着青青直樂:媳婦,咱回家吧?
青青笑着看着他:“你怎麽來了?剛才禦前的一個太監去傳話,娘娘還笑話我呢。”
朱子裕委屈地看着青青:“一早就來接你了,結果被皇上抓了壯丁,在禦書房裏乾了一天的活,好容易才放我出來。”
往常在家裏每當朱子裕露出這個神情時,青青都會送上香吻來安慰他,可如今在宮裏,旁邊又有伺候的太監和宮女,青青自然不敢有出格的舉動,只能下了軟轎,輕輕地拽住他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那咱們趕緊回家吧。”朱子裕美滋滋的捏着媳婦的小手,小聲感嘆道:“這兩天可比當初沒娶你時見面還難呢。”
倆人出了皇宮上了馬車,青青看着安靜的車廂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待馬車走了一刻鐘,青青忽然悟了:“差點忘了小黑了,送祖母回家時藍藍帶它去喂食,我被催着上車就忘了帶它,咱先去我家把小黑帶回來吧。”
想起那個時不時給自己一個白眼,整日陰陽怪氣嘲笑自己的小黑鳥,朱子裕認真地說道:“送給藍藍吧,回頭我給你買個更好看的!那個破傻鳥,有啥好的。”
“傻朱子裕!傻朱子裕!”一陣熟悉的聒噪聲從馬車外傳來。
朱子裕怒氣沖沖地掀開馬車簾子,只見玄莫舉着一只眼熟的黑鳥:“我剛去徐家把少奶奶的鳥給帶回來了!”
“玄莫!你這個傻鳥!”
☆、第 123 章(已更小劇場)
馬車駛回鎮國公府, 剛一進大門,就有小厮往二門去報信, 二門的婆子又往裏傳話, 等各房主子知道三少爺、三少奶奶回來了,朱子裕和青青已經快到老夫人的院子了。終于把孫媳婦盼了回來, 老夫人高興的直拍手:“可算回來了, 趕緊把姑娘們都叫來給她們嫂子請安。”
頓時鎮國公府熱鬧起來,後面廚房抓緊準備席面, 晚上老夫人肯定是要拉着少奶奶喝一盅的。明珠帶着三個妹妹明瑜、明琪、明姝三人急急忙忙往老夫人的院子裏去,剛進門, 就聽見老夫人開心的笑聲:“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都沒人和我讨論話本子了, 聽說你祖母也回來了?”
四個女孩轉過屏風到東次間,就見老夫人拉着青青的手正笑的開心。明珠姐妹四個齊刷刷的行禮,青青連忙回了一禮, 彼此坐下,青青笑道:“才将将一年不見, 四個妹妹長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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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