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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v畫面到此終結, 一點沒有顧及玩家的感受。
【星月夜】沉默的看了一眼正主。
金神情自若地帶着隊伍,察覺到玩家的視線,向玩家回了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
【星月夜】:...
pv中并沒有顯示金的心理想法。
但哪怕只是觀察角色的神情和行為, 都足以讓玩家發現不少異常。
憑借【星月夜】作為劇情流主播的經驗, 金這樣身擔游戲主角身份, 外貌上有明顯異人特征的角色,五成以上概率有着和實驗體類似的設定。
半人,半污染物。
這樣的設定非常好用,可以為角色增加許多豐富的劇情,如受到其他純種人類的歧視,如糾結自己在人類和污染物之間的定位。
作為實驗體的時羿不需要擔心以上這些問題。
實驗體們從被選中參加實驗開始時,就一直被洗腦灌輸要成功融合污染物、活下來、然後效忠于組織的觀念。
在實驗體狹窄的社交圈中, 大部分都是同為實驗體的競争者。
他們自然不會相互歧視。
在融合污染物前, 實驗體已經形成了完整定型的人格, 做好了融合污染物的心理準備,未來的人格走向也不會輕易受到半污染物身份的影響
成功融合污染物的實驗體正式進入人類社會後,憑借着污染物各種詭谲的異能,想要隐蔽自己異人的特征也并不困難。
時羿就是一個很好的典例。
血蝶天生就是拟态的好手。
至今為止,絕大多數人依舊認為實驗體只是一個實力強大的可靠異能者, 包括半數以上的玩家。
但金的情況和實驗體有着極大的差距。
他幾乎是剛出生就被迫成為了半污染物,半污染物的身份貫穿了他的整個人生, 尤其是對人格塑造而言最關鍵的幼年期。
直到現在, 金都沒能完全隐蔽自己身上屬于污染物的特征。
比如那對明顯不屬于人類的耳羽。
這種異于常人的外貌特征毫無疑問會為金帶來很多不太美好的回憶。
甚至是欺淩和歧視。
加上沒有父母的庇護和引導, 在諸多負面因素的影響下,金很難形成現在這樣熱情開朗的性格。
是因為将父母和那位天命看作是自己的目标了嗎?
玩家聯想到pv中, 金對成為一個優秀的異能者近乎病态的執念,以及對污染物毫不掩飾的厭棄。
這是兩種截然相反且過于極端的态度。
【星月夜】還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實。
這一次“夢魇之森”的調查任務, 是由金挑選出來的。
“怎麽了?”大概是【星月夜】眼中探究的意圖太過明顯,金看向玩家。
“洛侖卡洛還沒有回來嗎?”玩家并沒有回答金的問題,選擇轉移了注意。
聞言,金擡頭看向樹頂。
“喏,在那兒。”角色給玩家指認了一下方向。
少女坐在高處的樹枝上,不知何時已經給自己換了一身裝備,穿上調查員同款的制服,大概是為了方便在樹林裏的行動。
深色的調查服讓女生近乎與樹蔭融為一體,修身的布料勾勒出對方良好的體态。
洛侖卡洛倚靠着樹乾,似笑非笑地看向玩家:“這麽點時間沒見,就想我了嗎?”
憑借異能者敏銳的五感,玩家的問題一字不落地進入洛侖卡洛耳中。
少女輕盈地從樹枝上跳下來,目标準确地對着金跳了下去。
金猝不及防間看見少女徑直朝自己的方向跳了下來,手忙腳亂地調整自己的姿勢,準備接住對方,防止出現意外。
在即将落地時,少女在半空中虛踏一步,輕飄飄地落在金的身邊:“喲,想接住我?”
金并沒有因為少女的玩笑而生氣,語氣平和地提醒對方下次注意安全。
洛侖卡洛被金的貼心提醒給氣笑了。
狗兒子。
洛倫卡洛心中暗罵,鬧騰半天,把他都快不記得的,放在這裏的權能給吞了。
想起不久前金一口把自己的遺留能量吞下的場景,明明已經身經百戰,見識過各種奇葩場景的天命背後莫名發毛。
某文案說好的根正苗紅游戲主角,莫不是基因突變了?
見多識廣的洛倫卡洛并沒有見識過這種自己吞自己的異象,看向金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欽佩。
狠人啊,簡直。
時間太過遙遠,他是真的把自己還寫過日記的這回事給忘記了。
當年的天命大人一邊表面扮演着一個合格合規的救世主,一邊暗戳戳的搞事情。
很多洛侖卡洛精心策劃并完美扮演的戲場不适合告知衆人,包括但不限于被洛侖卡洛戲弄致死的衆多S級污染物。
但這種優秀的劇場,不找個東西記下來也太遺憾了。
大概是出于一種莫名的分享欲和炫耀的意味,洛侖卡洛從自己同化吞并的各種權能中,挑選出了一個附加時間之力的影像留存能力,當做自己的日記。
雖然這份日記将永遠沒有第二個人能看到。
在天命的劇本結束前,無人能受得住“日記”上附帶的屬于洛侖卡洛的威壓,因此天命并不需要擔心自己在日記中逼逼叨叨的內容被外人察覺。
但沒想到在天命死後,這本應該随着主人一起消散的日記以因為一種特殊的形态留存下來。
正如污染物死後,體內遺留的污染很可能造成周圍環境異變那樣,異能者體內的靈力也可以導致影響到周圍環境。
只不過相對而言,靈力對環境的影響沒有污染對環境的侵蝕那麽明顯。
到了洛侖卡洛這個階級,哪怕只是偶爾無意識的行為也可能對環境造成極大的影響。
一般而言,洛侖卡洛會很好的處理好自己的力量殘留。
畢竟他可不想在多年之後,看見洛侖卡洛力量殘留一二三四號在自己眼前蹦跶。
當然,就算洛侖卡洛不管這些力量殘留物,當初陷害天命的那群也會乾乾淨淨一絲不茍地給天命處理好。
心虛是一個原因,對天命力量的忌憚是另一個原因。
他們害怕因為這一些邊邊角角的力量,導致被自己害死的天命再次複蘇,向他們報複。
天命死後,日記中殘留的那份靈力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向外擴散,日記中屬于天命的那份氣息也外洩開來。
夢魇之森的一只魇獸發現了天命的力量殘留,妄想吞噬日記中殘留的力量。
奈何虛不受補,魇獸無知無畏的行為就像是想把一整缸的水灌入一個小小的一次性塑料杯中。
它根本承擔不了天命的力量,只得将這份力量擴散出t去,最終的結果就是幾乎蔓延了整個夢魇之森的落星草。
貪心不足蛇吞象。
想到那只可憐可悲的無知污染物,洛侖卡洛嘲諷似的笑了笑。
在妄想天命的力量無果之後,魇獸只得另尋他法,将目标落在另一位也曾接觸過天命力量的人身上。
在金步入夢魇之森的那一刻,被因為一直消化不了天命力量而被迫困在日記中将近20年的魇獸喜出望外。
就像是慘淡的獸生終于迎來了一抹曙光。
結果也大差不差,至少魇獸現在不用一直被困在日記中失去自由了。
哈,
真有樂子。
洛侖卡洛嘴角一抽,戳了戳因為角色太多的緣故大部分時間都在意識空間,偶爾出來登陸身份調整一下劇情走向的文案:“這就是你所說的根正苗紅的游戲主角?”
“夢想成為強大的異能者,對人類友好,以封印解析擊退污染物為己任,性格開朗熱情...”
林瑤板着手指數了數,很确定地回複洛侖卡洛:“根正苗紅大男主,一點問題也沒有。”
“難道,你是因為多了一個小迷弟而感到別扭?”
“剛剛不是還想要金喊你一聲爹,怎麽,現在不認這個好大兒啦?”文案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見洛侖卡洛真的想進意識空間找自己友好讨論一下什麽叫做根正苗紅,文案舉雙手投降,以自己的節操保證。
“我的鍋,但金人設肯定是沒問題的!只要天命人設不出差錯,應該是沒什麽的..應該。”
“但你說實話,真的不覺得金一直追随着你當年留下來的幻影很有符合劇本要求?”
洛侖卡洛沉思一會,覺得林瑤說得好像挺有道理。
他現在就去找金爆馬甲~
文案一把摁住行動能力極強的好大兒二號,苦口婆心的勸道:“現在爆馬甲多沒意思,玩家根本不認識你。”
“你得先讓金一層層自己把天命當年被陷害慘死的經歷挖出來,然後再一步步引導,最後爆馬甲,玩家的表現一定會很有意思。”
洛侖卡洛聞言頓悟,對文案的劇本表達自己的認可之情。
“不愧是你”天命真心實意的感嘆道。
不愧是創造出自己這麽牛逼的人設的人。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一個活爹,意識空間終于安分下來。
林遙不再維持一副樂觀開朗的表情,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他已經無心與洛侖卡洛争論金的輩分關系,開始反思自己給金寫的人設。
在發現金的人設很可能因為洛侖卡洛人設變動而出現改動後,林遙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他的心理防線還是搭得不夠。
林遙簡直欲哭無淚。
他記得自己當年寫的真的是陽光開朗小天使人設的來着。
而現在,好家夥,誰能給他解釋一下他的陽光開朗好大兒變異成了個什麽玩意?
有別于時羿等角色,金雖然也由林遙負責創作,但作為主角,金安安穩穩地活到老大結局,沒有死亡結局,自然不需要向時羿他們那樣需要林遙來進行扮演。
也就是說,金是純天然無污染,完完全全按照文案給出的劇情邏輯自然生長的角色。
與歷史上出現的網游不一樣,為了保證游戲世界的真實性,在基礎設定确定下來之後,《人設》的運行全屏系統自己進行演算。
在劇情開啓之後,《人設》中的所有劇情發展很難再人為進行乾預。
就算金現在的人設出現嚴重問題,也無法進行人為調整。
想要調整和糾正金的人設,或者是在未來劇情繼續偏移時提前做好準備,就需要分析出金人設變化的根源。
洛侖卡洛确實是白切黑混邪黑月光,但至少明面上而言,他對天命這個角色的扮演相當成功。
但凡天命無私奉獻的救世主形象有一點偏移,那些人都不會敢産生任何設計坑殺天命的想法。
因為相信以天命這樣善良,熱愛世人的人設,絕對不會對自己下手,所以他們才敢毫無忌憚地對天命下手,撰取對方的力量。
欺軟怕硬是這群人的本能。
所以理論上而言,在天命真實性格暴露之前,金的人設本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事實上就是金想在的人設完全和林遙預想中的不一樣。
林遙開始對金的人設追根溯源。
金将天命看作是自己的目标,那金的人設偏移,大概率也源自于天命人設上的問題。
洛侖卡洛·真白月光版·天命舍棄了混邪樂子人人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心實意為人類奉獻出自己的一切的救世主。
也就是說,那個救世主不是人為扮演出的假象,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真實的人,是會有缺點的。
就算是救世主,也會有懷疑,逃避,退縮的時候,畢竟又有多少人能夠在面對生命危險時,義無反顧的地犧牲自己呢?
但洛侖卡洛·混邪戲精版·天命是一個僞裝出的人設,一個虛拟的、完美的假象。
對扮演有着極致追求的洛侖卡洛對天命的人設精益求、大愛、善良、美好、強大、舍己為人...
越美好的東西,摧毀之後帶來的快感才越令人興奮。
洛侖卡洛深谙此理,敬職敬業,幾乎将所有正面的褒義詞都安裝到了天命身上,最終塑造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完美無缺的“救世主”。
林遙隐約抓住了問題的根源。
金原本應該追随的是那一個真實存在的,有喜有怒的天命。
這樣的天命雖然也很完美,但又有幾個無傷大雅的缺點,或者只是幾個屬于個人的小愛好。
比方說,每次擊退污染物回到家中,天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冰箱裏掏出杯冰鎮汽水,宅在家裏三天不出門,完全不理會外界的信息,享受純粹的個人世界。
這種小缺陷小愛好讓天命像人,也拉進的救世主與人之間的距離。
在原定劇情中,金雖然不肯接受自己體內污染物的力量,但遠沒有向現在這樣抗拒。
在人類和污染物兩種身份間糾結的壓力也沒有那麽大。
至少可以讓金支撐到被天命留下來的殘念開導的時候,并接受自己體內屬于污染物的那一部分。
然而現在,現在的天命是由洛侖卡洛扮演的假象,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幻影,洛侖卡洛別說會不會有閑心開導金,沒給人家火上澆油就算不錯了。
人不可能做到完美,但一個編造出來的謊言可以。
天命太過完美了,完美到将天命視為目标的金,根本不能容忍自己身上出現任何污點。
仿佛任何的污點都是對天命的玷污。
尤其是被判定為背叛和污濁的,自己身上屬于污染物的那份力量。
天命簡直完美到讓人忍不住懷疑、質問自己這樣一個“不合格”的半污染物,到底有沒有資格去追尋這樣一個完美的目标。
在衆多外界和內部的心理壓力下,金對自己血脈的态度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
他不願意動用任何屬于污染物的力量,頑固地使用自己尚且用不熟練的靈力。
盡管如此,金依舊深刻地認識到,自己與天命間隔着鴻溝一般的距離。
這種落差感終于讓人徹底崩潰。
越是裝得美好,笑得燦爛,越是粉飾太平,就越能認清自己內心的自卑、堕落、陰暗、不堪。
他只是一個卑劣的模仿者。
這種清晰的認知無異于會加大金心中的落差感,進而形成惡性循環。
最後在滿地崩潰的廢墟中,為了成為像天命這樣完美的人,給自己帶上假面。
就像是一個巧合,追随着一個假象的金,最終也将自己活成了一個自欺欺人的假象。
金已經過了小時候人格塑造的時期。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是洛侖卡洛本人來親自和他解釋,天命其實也有缺點,你不用有太大壓力,也沒有用。
成為一個優秀的異能者已經成了金的執念,從記事起就始終貫徹着的執念。
讓他放棄這種執念,幾乎是意味着将自己曾今的一切全盤否定。
一個說不準,金的劇情就會徹底偏差。
作為游戲主角,金的劇情偏差幾乎意味着整個游戲的劇情偏差。
這種最壞的猜測讓文案越想越心慌,突然想起洛侖卡洛那個坑貨好像真的跑去找金了。
“洛侖卡洛!”文案嗓子喊破了音,“你先給我站住!!”
——————
洛侖卡洛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感應到文案意識的載入:“林遙你是不是又在意識空間罵我?”
林遙在猶豫要不要把自己關于金人設的分析共享給洛侖卡洛,最後還t是放棄。
他怕自己把金的問題告訴洛侖卡洛,洛侖卡洛知道金追随天命,然後把自己逼的黑化崩潰的事實後,會毫不猶豫地點燃金這個炸藥桶。
然後某混邪樂子人還要誇一句炸得挺好看。
簡直造孽。
想到慘淡的未來走向,林遙強顏歡笑:“無事,我就來看看你們相處的怎麽樣。”
“你收着點,別把人家玩出事了,再怎麽說,金好歹也是你的半個兄弟,乾兒子也成。”
林遙不在意自己的好大兒會不會變成好大兒的好大兒,再次強調。
洛侖卡洛聽出了文案的話外之音,明白對方的顧及,反笑道:“我看上去脾氣很差,喜歡欺負人?”
天命無所謂的哼了一聲,不在理會文案。
主角團已經完成了任務,正準備離開子區域。
洛侖卡洛嘴裏叼着串烤肉,愣是把一身莊重的調查員統一制服傳出一種放蕩不羁的感覺。
子區域中有不少還未被污染侵蝕的野獸,或者同樣覺醒來異能的靈獸,味道不錯。
逮只野獸作為午飯,對幾位異能者而言難度不大。
金的異能在做飯上有着獨特的天賦。
水元素清洗食材,金元素進行切割和進一步的處理,土元素搭建竈臺,木元素充當燃料和可降解一次性碗筷,火元素點火控制溫度...
年輕的異能者還順便利用做飯的時機練習自己的異能,洗菜切菜燒菜的過程幾乎同步進行,還沒出現任何差錯。
洛侖卡洛嘴裏叼着的烤串便是飯後金做的一些零嘴,想吃的時候随手用異能加熱一下就行。
“這異能還挺有意思的。”洛侖卡洛由衷地向林遙感嘆道,“我什麽時候看看還能不能去逮只羽龍來玩玩。”
文案看着笑容燦爛平和的金,放棄掙紮,最終還是釋然下來。
至少金看上去依舊是個合格合規的根正苗紅好大兒,目前看來短時間應該出不了什麽大事。
羽龍本龍并不知道身旁之人內心的想法,依舊擔當着團長的職責,在前方開路。
【星月夜】第十三次不受控制地瞟了洛侖卡洛一眼。
在設定升級後,他不僅可以看見角色的威脅度,還可以看到一部分設定欄。
設定欄中信息的內容與玩家和角色間的實力差距有關,【星月夜】幾乎看不到“少女”的任何能力,只能看到一張設定卡。
【猜猜我是誰?】
效果未知,稀有度未知,等級未知,簡陋到仿佛只是一個玩笑,但這是技能給玩家專門标注出來的,對玩家威脅度最高的設定。
這種設定欄在探測一些另類信息時有奇效。
玩家第十四次不受控制地瞟了洛侖卡洛一眼,得到對方一個燦爛的微笑。
【姓名:洛侖卡洛】
【性別:女(男)】
【星月夜】有點痛苦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為什麽要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
這游戲怎麽全是女裝大佬?
————
調查團終于回到夢魇之森附近的異協。
一位銀灰色長發的高馬尾青年閉目站在門口,明明有着極為出挑的面容,卻絲毫沒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青年身上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長款風衣,特殊的收腰款式的布料襯托出青年勁瘦的腰身,衣擺處銀灰色的暗紋若隐若現,像是浮動的星光。
“老師?!”
在看見來人的瞬間,金的眼睛就亮來起來,驚喜地大喊到,笑容燦爛地和校長打招呼。
“校長好。”相比之下,伊諾顯得沉穩很多,但眼中見到校長的驚訝之情絲毫沒有掩飾。
聽到學生的聲音後,源睜開雙眼,露出極為淺淡的鉛灰色眼睛,有點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金的腦袋。
“去出任務也不來找我報備一下,眼中已經沒有我這個老師了嗎?”
金避開源的手,聞言,耳羽有點不好意思的抖了抖,想到那個強行加入隊伍的意外,轉換了話題:“我們遇見了一個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小姐。
話還沒說完,金突然愣住。
那個活潑,行事方式詭谲的女生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隊伍。
其他的主角團成員也發現了異樣。
“啊,那個..誰.怎麽自己走掉了。”白澤剛想開口,但女生的名字在嘴裏繞了一圈,最後化作一片空白。
不僅如此,連記憶中女生的面容都化作虛無。
金微微皺眉,沉默一會後,擡頭道:“我記得那個人的名字是..”
就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使金忘記了那個本應該被記住的名字。
直覺告訴金,這個名字很重要。
金略微疑惑,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他的名字,是洛..”
記憶中只剩下一片空白,金神情有些迷茫,無意識地皺起眉頭。
察覺到學生有些失落的情緒,校長輕笑一聲,安撫道:“夢魇之森臨近蝶林,偶爾出一些高階污染物也正常。”
“不過她應該對大家并不抱有惡意。”
學生明白老師的言下之意。
那個少女很可能只是污染物用于戲弄異能者捏造出來的一個惡作劇。
源話語中所指的蝶林是便是當初吞噬了灰月城的那一個裂隙子區域,得名于栖息于林中的各種蝶群,最為著名蝶群便是已經遷徙的血蝶群。
而曾經著名的灰月城已經淪為了人類的禁域,被污染物占領。
想到這裏,金回頭看了一眼隊伍中沉默的白發少年。
“老師今天來到這裏是為了...”将洛侖卡洛的事情抛在腦後,金有些疑惑的問道。
源有些好笑地掃了一眼調查團中的學員:“期末考試還要兩個月開始,難道還不準我這個敬職敬業的老校長提前實地考察并挑選一下考試環境?”
“難道...”源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金,笑眯眯地說道,“你們背這個可憐又操心到老校長做了什麽虧心事?”
金表情無辜地回了校長一個标準的微笑:“怎麽會,既然校長沒有其他要求的話,那我們就先去方舟那裏交接任務了。”
源若有所思地看向異協內部,ai技術迅速發展,在異協內部,幾乎所有基層的系統操作問題都由ai方舟代勞了。
快速,便捷,有效,性價比高。
源又笑了一聲,主動邀請道:“反正假期還有幾天,步入跟着校長我一起去子區域看看,提前适應适應考核環境?”
提前意識到什麽不對勁,或者只是單純地嫌棄社交麻煩的時羿已經偷偷溜走了近一半路程。
然後被校長當初抓包。
學生面無表情地擡頭,随後又化成血蝶形态,落回【星月夜】肩上,不動了。
麻煩。
玩家還沒下線,狐疑地看了看金,又看了看同樣笑眯眯的源,察覺到什麽不對經。
劇情雷達發出警報。
最終玩家卻什麽也沒表示。
【星月夜】下線。
半夜,【星月夜】上線。
連帶着把血蝶從睡夢中喊起來。
他們被源邀請一起探索子區域,此時依舊停留在夢魇之森外圍的異協分會所。
為了方便調查員休整,異協的分會所處會準備專門留給調查員休息所用的房間。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羿被玩家強制開機,半夢未醒。
血蝶對威脅的感知沒有生效,确認周圍是安全環境後,實驗體淡漠地瞥了他的新晉同事一眼,酒紅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實驗體用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蒙住,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沒了聲音,仿佛失去的不是睡眠,而是生命。
血蝶倒不至于有起床氣,他只是有些郁悶。
時羿莫名其妙多了個保護對象後,看見【星月夜】就心煩,這份煩躁感源于打工人對加班的怨念。
沒有人會不讨厭加班,包括實驗體。
被當做是“加班事務”的【星月夜】并沒有自知之明,愧疚地看着繼續宕機的實驗體。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經歷了幻境的緣故,實驗體精神一直有些萎靡不振。
理論上來說,睡眠對實驗體而言并不算是必需品,沒道理現在這麽缺覺。
最終,一只血蝶幽怨地從被角飛出來,落在玩家肩上。
玩家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便仿佛能讀心一樣,自動給玩家附上了一層隐匿身形的異能效果。
這是血蝶的種族天賦之一,能被選中成為實驗體融合的污染物,或多或少都有隐藏在人類當中的能力。
時羿的思路很簡單。
在三更半夜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把自己喊起來,八成是要做什麽不方便暴露的事情,給【星月夜】加個隐匿,再方便不過。
血蝶安靜地趴在玩家肩膀上,沒了聲息,t只有微微翕動開合的翅翼象征着實驗體殘留不多的意識。
【星月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開啓了技能效果。
借住技能可以看見視線中關鍵信息的特性,玩家輕易地定位出一個房間。
玩家眼中的房門散發着淺淺微光,緊鎖着,隔音效果良好,趴在門口偷聽的玩家什麽也聽不到。
這游戲不按套路來?
在玩家仔細分辨房間內聲音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房門驟然打開,金發的青年從房間中走出來。
被當場抓包的【星月夜】愣在原地。
“你們...”金微附下身,右手抵在下巴上,盯着玩家思索了一會,然後笑吟吟地發問:“你們是要去上廁所,然後正好路過嗎?”
玩家最後的退路或者借口被角色堵死。
血蝶嘲諷似的扇動了一下翅膀。
好在金并沒有為難玩家,解釋道:“我正好找源校長有點事,你們需要進去嗎?”
“我可能要回房間休息了。”
金并沒有解釋自己找源校長做了什麽事,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心虛的玩家也想跟着偷摸返回自己房間,卻聽見房間內傳來校長的一聲輕笑。
“進來喝喝茶嗎?”源說道。
【星月夜】猶豫一會,秉持着來都來了的原則,還是踏入房間。
反正校長總不能對他出手嘛。
灰色的長發散亂在青年身後,校長穿着一身寬松的睡衣,懶洋洋地眯着那雙有些奇異的鉛灰色眼睛,向玩家擡了擡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進來了,喝杯茶解解渴?”
“算了,畢竟你是出來上廁所的,再喝點水,萬一等下又跑來我裏這上趟廁所怎麽辦?”
很明顯,剛才門口處的談話并沒有逃過校長的耳朵。
“自從當上校長後,就很少有學生主動找到我房間來了。”
源看向玩家的眼神中滿是調侃的笑意:“怎麽了,半夜做噩夢害怕了,要找校長我來安慰安慰?”
“需要我抱抱你嗎?”
血蝶化作人形,毫不掩飾自己的困意,打了個哈欠,站在玩家身側。
“我們只是好奇金的情況。”
時羿的聲音依舊向往常那樣清冽,只能在語調深處聽出幾絲并不明顯的倦怠。
“他身上有污染物的波動,由內而外。”實驗體毫不避諱地與校長對視,“他是半污染物?”
源并沒有因為時羿口中出現的名詞而表現出異樣的神情,新泡了兩杯茶,示意【星月夜】和時羿坐下。
【星月夜】順口抿了嘴茶水,這種茶入口清甜中帶着一種莫名的芳香,後勁卻發苦發澀,讓玩家根本喝不下第二口。
“金的父母在誕下金後,于污染物的抗争過程中犧牲。”
“在那場災害中,剛誕生的嬰兒與部分污染的力量融合,便造成了現在這樣的狀況。”
校長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茶水,語調緩慢地向學生解釋起金的身世。
“但不用擔心,金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異能者,異協中的調查員前輩都對這位隊友的遺腹子寄予厚望。”
源無奈地朝兩位好奇的學員笑了笑,繼續說道:“所以還請拜托你們對他的特殊情況寬容一些,以我個人的名義。”
青年鉛灰色的眼眸中滿是溫和包容的笑意,仿佛一個長輩包容溺愛偶爾做錯小事都晚輩。
敏銳的玩家很快發現了異常:“你說金會成為優秀的異能者,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讓我們包容金的異樣?”
聯想到pv中金對成為優秀異能者這一件事近乎病态的追求,【星月夜】心中莫名對校長的發言有些膈應。
“金一直都以成為一個優秀的異能者為目标。”源并沒有直接回答玩家的話題,轉而說到。
【星月夜】還想要反駁,卻看到青年眼中流轉單銀灰色光澤。
【玩家增加設定:昏睡lv.4(剩餘時間:4.5h)】
玩家的視線徹底化成黑色,所有的操作都被封鎖。
【星月夜】:?!
時羿扶住身側昏倒的同伴,神情警惕地看向罪魁禍首。
“不用擔心,一點助眠的小技巧,夢魇之森的特産罷了。”
“下次記得提醒他,對來路不明的進口之物多增加一些警惕心。”
源微笑着把玩家身前的茶水倒出來,散發着芳香的茶水在半空中散作靈光,對眼前白發紅瞳的少年解釋道。
時羿擡頭,意味不明地看了源一眼,帶着玩家回到房間。
“真實讓人操心的學生。”
源長嘆口氣,對着眼前的虛空舉了舉手中的茶杯,不知道是在向誰說話,“有時候探究欲太強也不是一種好事,不是嗎...真讓人難辦。”
校長回想起十來分鐘前,金發少年的身影。
“下次做事情不能這樣沖動了,金。”校長無奈地看着自己的學生。
金并沒有回答校長的話題,原本一直挂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眉頭緊皺:“你騙我,那裏并沒有天命的殘影,只有一只鸠占鵲巢的污染物。”
“我從來都沒說過天命的殘影留存于世,我只是說過,他曾經遺留下來了一本日記。”
“或許我應該恭喜你,找到了那一本只存在于傳言中的日記。”
源摩挲了一遍茶杯的邊緣,繼續說道:“壓制污染的辦法本就困難,下次不能這麽沖動了,更何況兩個月後還有期末考核。”
很明顯,金發的少年對校長的話不以為意,離開了房間。
源并沒有在意學員冷淡的态度,往茶杯中又續上水。
星海的圖景倒映在茶水中,像是浮動的碎光,随着青年輕輕搖晃茶杯的動作而被攪散。
“進來喝喝茶嗎?”源并沒有看向門口的方向,而是看向一片虛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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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