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抱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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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慘遭毒手的【EA】。
推開房門, 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幽香愈發明顯。
走廊上看不到一點【EA】殘留的痕跡,仿佛憑空消失。
【放火燒山】忍不住看向隊伍中的戰力巅峰。
“無事。”白發青年低垂着眼,看不出什麽神情, 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
卻能很好地安撫住玩家的情緒。
時羿看向地面:“他們不在這一個區域。”
“但詭靈蝶的氣息有殘留, 或許可以嘗試追蹤。”
【放火燒山】有些不确定:“那我們現在去找EA?”
時羿并沒有回話。
幾只血蝶憑空出現, 落在實驗體手心。
在玩家震驚的眼神中,時羿握緊雙手。
血蝶的纖薄鋒利翅翼在實驗體手中碎裂,變成殘破的晶片。
作為時羿同級別的衍生物,血晶碎片輕易割開青年手部的血管,嵌入手心。
本就鮮豔的紅色晶片染上血色。
暗紅色的液體落下,在半空中化作更多的蝶獸。
幾只血蝶戀戀不舍地栖落在時羿傷口處,貪婪地嗅聞着青年指尖殘留的血氣。
時羿不耐煩地揮手, 将手上的蝶獸甩開。
沒了蝶翼的遮掩, 玩家可以清楚地看見時羿手腕部已經被血蝶破開了一個傷口。
傷口轉瞬即逝, 等玩家注意到時,差不多已經徹底愈合。
蝶群向四周飛去。
時羿回頭,又安撫了一遍玩家的情緒:“沒事了,先回去吧。”
玩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從了角色的指令。
只有角色一個人留在走廊中。
在玩家看不見的地方, 屬于時羿的身體逐漸溶解轉化,最後留在走廊中的, 是一位身型高挑的黑發青年。
地底與迷宮類似的空間完全被扭曲。
而失蹤的【EA】, 就在其中一個不知名的空間碎片中。
實驗體其實騙了玩家, 他早就察覺到地底同類的氣息。
玩家身上附帶的蝶粉并逃不出血蝶的感知。
在玩家回到酒店的瞬間,時羿就感受到了【星月夜】他們身上不應該存在的氣息。
渾濁污穢的氣息, 源自肮髒低劣的失敗品。
這種氣息,同為實驗體混種污染物的時羿再熟悉不過。
所有成功實驗體最基本的素養就是收斂氣息。
連自己的氣息都控制不好, 難怪是失敗品。
黑發青年的神情愈發冷淡。
污染物中等級森嚴。
連自己污染都控制不好的家夥,對血蝶而言就是一個無聊挑事的小屁孩。
小屁孩還敢張牙舞爪地在玩家身上打下獵物的标記。
時羿并不在意潛伏在地底的那只蝶獸。
他只是在酒店中,将沾染蝶粉的玩家全都轉化成了血傀。
畢竟,以高階污染物的平均感知範圍計算,這棟酒店肯定也包含在詭靈蝶的感知範圍內。
時羿的行為在污染物中,就是當着詭靈蝶的面直接挑釁。
在時羿進入拍賣會的那一刻,連領地都被侵犯的蝶獸率先忍受不住,發出警告。
甚至還蠢蠢欲動,想要動手。
在繭期之前,血蝶本來對這種貓獸撓兩爪地步的警告不以為意。
可惜血蝶此時正處于繭期。
能量空虛,身體上的變化,以及來自靈魂深處的饑餓感,都讓蝶獸煩躁異常。
詭靈蝶三番兩次的挑釁行為,不異于直接往血蝶的槍口上撞。
就算是按先後順序,也是血蝶先把其中的一只玩家變成了血傀。
它怎麽敢。
黑發血瞳的實驗體向地下看去,眼神漠然。
而且,一只不合格的失敗者竟然還敢...
在血蝶的感知中,地底深處,一種深邃的污染氣息正在向外蔓延。
伊爾文忍不住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拍賣會的地下,不只有詭靈蝶一只污染物。
濃重的污染氣息從迷宮的各個角落傳來。
這個所謂的耶夢加得拍賣會,簡直就像是專門為污染物準備的窠巢,或者蠱蟲的培養皿。
這麽濃重的污染,組織難道真的會不知道實驗體的存在嗎?
但實驗體對組織刻入靈魂的信任,讓青年下意識忽略了直覺帶來的警示。
————
另一邊。
已經換回人形态的【EA】捂住自己的尾巴,警惕而無助地看着少年。
污染物那雙非人的眼睛正餍足的半眯着,纖細修長的手指翻弄着一塊染血的鱗片。
海妖的鱗尾上,原本應該整整齊齊地排列着漂亮的墨藍色鱗片。
而如今,在海妖尾巴中間的一個位置,突兀地出現一截塊有鱗片的缺口,露出底t下泛白的皮膚。
缺口處還在緩慢地向外滲出海妖獨有的墨藍色血液。
在傷口附近的鱗片也呈現不健康的焦藍色。
【EA】尾巴疼得直抽抽。
玩家泫然欲泣:“我真的不可以吃!”
潔白的絲線把玩家護在懷裏的尾巴掏出來,拉直,在尾巴上細細摸索挑選。
随着啪的一聲脆響,繭絲又從海妖的尾巴上揪下來一個鱗片。
生拔。
鱗片帶着新鮮的血跡,邊緣都被扯翹了一截。
海妖疼得整條尾巴一顫,想要縮回來,然後又被絲線揪了回去。
【EA】:嘤
他是真的要哭出來了。
美貌的少年在玩家眼裏和噬人的魔鬼差不多。
在玩家自帶的通用偵查技能中,蝶的血條已經變成了徹底敵對,象征污染區的血紅色。
而昨天,少年的陣營還只是中立。
可惜【EA】并沒有閑心去深思蝶陣營變化的原因。
他終于從絲線中間,把自己的尾巴扯了回來,心痛地抱着,往新增的傷口上呼呼吹氣。
為了隐瞞組織的情報,【星月夜】并沒有把蝶是實驗體的消息告訴【放火燒山】和【EA】。
這也導致【EA】從昨天到現在,一直以為蝶身上的異人特征來源于異能。
他下意識認為這個行為怪異的少年,再怎麽着也是個生理意義上的正常人。
看到蝶被當做賣品競拍時,還真心實意地心疼了少年一把。
所以不難想象玩家看着美少年突然變成污染物時,受到了多大的驚吓。
準确來說,【EA】是看到污染物變成了美少年,然後還在大蟲子和美少年間反複橫跳。
揪他尾巴時,為了方便下手,污染物會使用人形态,其他時候則是使用對污染物而言,更舒适的蝶形态。
【EA】忍不住又瞟了眼房間中心污染物真正的本體,大概。
他和蝶孤男寡男共處的房間有禮堂那麽大。
牆壁、地面,目之所及的地方,幾乎全被泛着幽藍光澤的繭絲覆蓋。
絲線交織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繭體,大概放三個【EA】進去,也不會覺得擁擠。
繭內是一大團暗色的陰影,仿佛具有生命般,在有規律地呼吸搏動。
更引人注目的是繭體旁邊一道詭谲的空間裂隙。
仿若碎裂的鏡面。
一些紫黑色的霧氣不斷地從裂隙中外滲,大部分融入繭體,剩餘部分融入空氣。
玩家感覺身體內仿佛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要求他去掠奪吞噬那些一看散發着不詳氣息的霧氣。
夭壽。
【EA】更想哭了。
他腦子大概是被這破游戲整出來什麽問題,所以才覺得這些霧氣看上去像是好吃的葡萄味紫色棉花糖。
可是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玩家隐隐可以嗅到飄過來的,甜絲絲的香氣。
然後,更關鍵的是,明明守着那麽好吃那麽大一團的棉花團,而蝶,這個變态!竟然還要啃他尾巴!!
變态!!!
【EA】心中暗罵,心痛地把自己的尾巴從絲線中抽出來。
剛剛繭絲又把海妖的尾巴拽了出去,并收獲一枚新鮮鱗片。
就像是搜集藏品一樣。
繭絲每拽下來一個鱗片,都會在玩家眼前炫耀一番,然後再把戰利品卷入房間中央的巨繭。
【EA】數了數自己尾巴上的鱗片,感覺自己離徹底禿尾的時間并不太久,更難過了。
受游戲保護機制的影響,玩家對痛覺其實并不敏銳。
但也耐不住蝶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啃上一嘴啊。
真當玩家是循環可再生食物資源了嗎?!
【EA】心中又在暗罵一句變态。
玩家脫戰後會獲得恢複buff,補血回藍。
這個特征的外在體現就是,脫離戰鬥後玩家身上的傷勢和靈力都會迅速恢複。
蝶很快發現了這個規律。
每當咬上幾口,就會把無助的海妖放開。
有時候心情好了,還會反過來喂海妖一些霧氣。
不多,但解饞,且可以提高食品的再生速度。
等到玩家傷勢恢複過來,繭絲又來啃幾口,或者拽一兩片魚鱗。
【EA】感覺自己對污染物而言,就是頭待宰的年豬,等到被養肥了,就可以歡快上路或者上桌。
或者只是飯後加餐的可再生甜點。
還不如被一巴掌或者一翅膀扇死來得痛快。
大不了明天東山再起,又是一條好漢。
【EA】又瞄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準确來說,身旁的巨大蝶形污染物。
玩家又弱弱地把頭偏回來,抱緊了自己多次受創的尾巴,覺得這個好漢不當也罷。
此時是休息時間。
少年不再僞裝成人形,化為徹底的污染物形态。
蝶獸的藍紫色翅翼散發着微微熒光,在黑暗的房間裏顯得美輪美奂。
但問題是,這特麽真就是蝴蝶.promax等比放大版。
蝶翼放大是更驚豔的美麗,但和其他部位組合在一起,讓人只覺驚悚。
被巨型蟲子圍起來的玩家在某幾個瞬間,尤其是看見那雙讓人背後發毛的複眼時,只想自戳雙眼,暈死過去。
至少不用繼續看到這種人間慘狀。
但太疼了,而且戳自己眼球子這種事,看上去好像比大蟲子還驚悚。
【EA】猶豫良久,終究還是沒敢下手。
用以束縛玩家的繭絲上附着了一種奇異的粉末,應該是繭絲熒光的來源。
這種幽藍色的粉末具有麻痹效果。
它們順着繭絲混入海妖尾部的傷口,又随同血液循環蔓延到玩家全身。
【EA】因為麻逼,繃着一張冷臉,在心底默默給污染物詛咒畫圈紮小人。
有血條總能磨死有血條總能磨死有血條總能磨死...
等着吧,等他濤濤第四天災玩家大軍抵達戰場,就把這破紅血條污染物圍毆死。
你問為什麽【EA】想的不是親手報仇?
因為根本打不過,數值被碾壓得很徹底。
————
意識空間。
玩家的表情太過陰沉,引起了實驗體的注意。
“老師,他肯定在罵你。”少年聲音清脆單純,帶着一種孩童式的天真。
林遙默默把黏上來的少年推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食欲,還有,他罵也不是罵我,是罵你。”
蝶睜着一雙無辜的藍紫色眼睛,眼神迷茫,視圖理解文案話的意思。
“他為什麽罵我。”
“好餓,我能不能再啃他一口。”少年的聲音帶着祈求似的軟糯。
蝶獸哼哼唧唧地,第不知道多少次貼到文案身上。
“或者我啃一啃你也行,老師,你好香啊。”
少年趁機把頭埋在文案的脖頸處,深吸一口氣,發出喟嘆。
林遙把前幾天抽出來的又一個活爹推開,耐心地解釋道:“不可以,玩家不可食用,我也不可食用。”
紅發青年躺在用彼岸花枝制作的躺椅上,潇灑地翹着二郎腿:“我咬你,你罵我嗎?”
少年眼神迷茫,然後又貼向了文案。
“可是,他看上去真的好好吃,他還說我不穿褲子,我明明有穿的。”
少年的語氣中透露出真情實感的委屈。
蝶,代號D739,造神計劃不存在的第十三個實驗體,準确來說,是實驗體中的第一個祭品。
另一道黑發紅瞳的身影出現在意識空間。
蝶瞥了一眼血蝶,又委屈地貼到文案身上。
“哥哥那麽厲害,我可以不和他打架嗎?”
柔弱的詭靈蝶最多也就下下毒,施加一點小幻術而已,怎麽能和兇狠殘暴的血蝶相比呢。
想到已經快摸到地底,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另一只蝶獸,詭靈蝶不爽地晃了晃翅膀。
聞到濃重綠茶氣息的血蝶冷哼一聲。
“打的就是你。”青年清冽地聲音突然在意識空間響起,看着貼在文案身上的詭靈蝶,眼神淩冽。
————
游戲中。
被束縛在繭絲中的【EA】睡得昏昏沉沉。
甚至懶得再管每隔一段時間,準時上嘴或者上繭絲揪鱗片的污染物。
一陣利風從玩家耳邊劃過,帶起來的寒氣讓玩家瞬間清醒過來。
【EA】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
大片的血色将繭絲截截割開。
時羿來撈他了?!不愧是好兄弟,效率真高。
玩家驚喜地想到,剛想要大喊證明他還活着,卻發現自己被繭絲捆在半空中,一點也動彈不得。
玩家被繭絲包成另類的繭,挂在半空中,只留了條尾巴在外面。
還被堵住了嘴。
【EA】在半空中蛄蛹,妄想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嘴裏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經歷了多次劫難的尾巴也在系統buff的加持下恢複過來,很有活力地甩來甩去。
鱗尾的動作帶動了整個重心不穩的玩家。
挂在空中的玩家晃來晃去。
在看到來者真面目後,【EA】的t動作猛的僵住。
玩家看着地下眼熟的,黑發血瞳的青年,冷汗直流。
完犢子。
認錯人了。
這他媽不是當年追殺他和【放火燒山】的殺手嗎?
都隔了一年了,他們怎麽還可以在拍賣會相遇。
什麽任務要執行整整一年?下次玩家避着點。
在察覺到殺手瞪向自己,冷到仿佛摻了刀子的眼神後,海妖的尾巴也畏縮地收了回去。
【EA】避開殺手的目光,莫名心虛,但又想到殺手并沒有當初的記憶,于是放松下來。
玩家向殺手透出鼓勵的目光。
看到那邊那個藍色蝴蝶了沒,乾他!
【EA】自己打不過蝶,這個連時羿都可以追着打的殺手還打不過蝶嗎?!
玩家幸災樂禍地想到。
——
拍賣會供賓客休息的房間內。
【星月夜】沉着臉,向組織申請的通訊再次被挂斷。
玩家視線中是突然更改的系統提示。
【劇情點:你接收到來自組織的任務,前去調查耶夢加得拍賣會隐藏的秘密】
【在探索拍賣會的過程中,你發現了變成賣品的實驗體,你向組織報告自己的發現,卻只得到含糊不清的回複】
【在拍賣會正式開始的今天,你徹底和組織失去聯系,終于意識到自己被組織欺騙的事實】
第二次被游戲角色,或許也稱的上是游戲角色的NPC欺騙坑蒙,【星月夜】揉了揉太陽xue。
這游戲ai還挺智能,連坑帶賣的。
好消息是,玩家至少可以确認,組織是故意下達任務将自己和時羿引到拍賣會來的。
看來這個拍賣會隐藏的秘密,遠比玩家想象中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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