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為什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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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理我?

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 肉球團子變成了一個比他還高的弟弟。

不聞有些在意身高的事,感覺自己被研究員騙了,也被這個所謂的弟弟騙了。

書上從來沒說過,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人類幼崽就可以從肉球團子長成少年 。

他不太想和溯說話, 雖然他們依舊可以用心聲交流,也正是這一個特點讓不聞确定了肉球團子的身份。

最開始肉球團子的聲音奶聲奶氣的,雖然語氣不太好,還動不動就喜歡哭,但憑這個聲音,不聞也對肉球團子生氣不起來。

人類總是天生對幼小可愛的事物産生好感。

可惜現在的溯既不幼也不小,聲音也變成了清冽的少年音, 一聲冷聲冷氣的“不聞”能把不聞吓一跳。

冷得他以為自己又犯了什麽大事被研究員抓到了, 研究員派溯來通知他去領罰。

其實肉球團子對不聞也是直呼大名, 但小小一只,喊大名就喊大名吧,聲音可愛就行。

而溯喊不聞名字時,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不聞真會以為他是來抓自己去領罰的。

很快, 不聞終于徹底決定要遠離便宜弟弟,這件事的導火索很簡單。

把龍獸重新繪制一邊後, 他想着, 反正畫都畫完了, 不拿去給溯看看有點可惜。

憑借當鬼熟練到得天獨厚的天賦,他跟着研究員摸到溯的訓練室。

研究員正在溯身上研究火系異能, 手裏拿着紙筆記錄數據。

浮動的火元素靈力萦繞在二號實驗體身邊,散發着隐隐威壓, 最後,在溯身邊凝聚成團狀。

不聞跟個鬼一樣,沒有一個人看見他,包括溯。

他站在訓練室門口,看見溯在訓練,想着不能打擾到溯,找了個角落窩着。

只是他沒經驗。

不聞從來沒有進過訓練場,他不知道自己身邊那個原型儀器就是檢測異能威力的靶子。

臉盆大的火球擦着不聞的腦袋飛過去,不聞沒事,但濺出來的火星子把不聞帶來的畫冊給燒了。

還有一號實驗體的頭發也被撩着了,幸虧火元素中的靈力和溯同源,溯及時撤回靈力,不聞才得以保全自己的頭發。

之前只有小肉球團子哭過,不聞是從來不哭的。

哪怕那些研究員當着他的面,罵他是個廢物,活該被天命丢掉,不聞也不哭,等着研究員罵完了,還能繼續面不改色地畫他的畫。

要不是在被罵的時候畫畫會被添上“态度不端”的罪名,辛辛苦苦畫了半天的畫被撕掉,不聞還可以一邊被罵一邊畫。

兩邊都不耽誤。

但現在,頭發被燒的一號實驗體哭了,哭的很傷心。

他也不像其他那些小孩一樣嚎啕大哭,哭聲尖銳到能把房頂掀起來,一號實驗體還是要臉的,站在那裏無聲的哭,看着對面的便宜弟弟。

也是火球的發射者。

等到被異能揚起的餘波散去,研究員才反應過來訓練室有人闖入。

被燒了小撮頭發的小只實驗體站在那兒,手裏攥着死無全屍的畫冊,什麽也不說,只看見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

不得不說,天命的基因是真不錯,就算是他衆所周知的廢物兒子也完美繼承到親爹的貌美皮相,年紀又小,白嫩嫩的一個糯團子站在那兒。

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類很容易對好看的同類幼崽抱有好感。

一個年紀較小的女研究員實在看不下去,走到實驗體身邊,柔聲安慰道:“怎麽了?”

不聞看了一眼黑着臉的便宜弟弟,覺得自己回去會被罵,本來不哭了,現在又哭出來,甚至開始哽咽:“畫燒掉了...還有頭發。”

其實根本就不是因為這個。

研究員沒懷疑不聞的說法。

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麽想法,八成是被異能吓到了,于是在心中更加篤定一號是個小廢物的結論。

不聞被研究員哄着,第n次被關進房間。

研究員是真的怕了這個飄忽不定的實驗體,和鬼沒兩樣,在實驗室範圍內随機刷新,為了防止“小鬼”跑出去,就在不聞房間上多加了一層結界。

不聞沒想過再溜出去,他也不想再去找溯了。

他給自己不想看見溯找到一個完美的理由。

溯異能天賦全研究所都知道的高,離開沙漏裏後,就被送去參與各種異能訓練,很忙。

溯這麽忙,所以他不去找溯很正常,不能打擾到自己弟弟的訓練。

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一開始不聞就知道溯和自己天生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研究員重複過很多t遍。

不管是看不起不聞的,讨厭不聞的,覺得不聞和個鬼一樣很煩的,還是像那個女研究員一樣稍微喜歡不聞的,都重複過很多遍。

包括不聞自己也這麽認為。

沒有靈力的廢物很容易受傷,像訓練室中那種被火焰波及到的情況不會只發生一次。

這一次只燒到頭發,因為溯第一次練習火系異能,挑了最簡單最低級的異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一號身為天命後裔,卻一點異能天賦沒有,活生生的廢物一個。

二號完全相反。

二號還是個肉球團子的時候,異能波動就逼近D級。

而現在被“催熟”的溯,異能等級已經到達了B,很多人一輩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等級。

研究員推測,哪怕什麽都不做,就讓二號自然生長到成年,人類也會多出一個A級異能者,不虧是天命的基因。

異能等級還不是最重要的事,比這更引人注目的是二號的異能本身。

全異能複制。

所有低階異能,幾乎只要看一眼,二號就可以近乎完美的複刻出相同效果,甚至更高。

一直到相同的B階異能複制時,二號才顯露出輕微的乏力感。

目前二號複制異能的最高紀錄為A-。

所以理所應當的,一號二號在未來會進入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聞接受良好,其實是因為研究員又警告他,讓他離他的便宜弟弟遠一點。

一直到現在,他們都懷疑小廢物一號實驗體想要暗殺珍貴的二號實驗體,為此多次潛入二號所在的場合,這怎麽可以?

書上說,俗話說得好,避嫌是一種美德。

不聞覺得他和二號就需要避嫌。

但溯不這麽覺得。

不聞自己想了大半天,終于決定離便宜弟弟遠一點。

他什麽都想到了,唯獨忘了一件事,當時的小肉球團子就可以聽見他的心聲,知道不聞在心裏罵他醜。

每次不聞在心中吐槽時,肉球團子就哭的很大聲。

現在肉球團子超進化了,沒道理把之前就有的能力退化回去。

不聞上了一個廁所,等他再回到房間時,第一眼看見書桌,桌子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書堆積如山。都是科普介紹類書籍。

他畫圖的原型大多選自于此,他和溯一起看的書也大多是這種類型。

書中會介紹外面的世界,他們沒看到過。

小孩對自己沒見到過的事物都很好奇,所以這些原本枯燥無趣的科普書對他們而言很有意思。

借助這些科普類型書物,他們可以一起幻想外面的世界,以此來打發無聊的禁閉時間。

不聞偏頭,看見他的便宜弟弟坐在床上,低着頭,看不出什麽神情。

不聞不知道溯是如何進入自己房間裏的,也不在意,問:“你來我房間乾什麽,研究員會找你的。”

聽見不聞的聲音,溯擡起頭。

在看見溯黑着的臉色時,不聞立刻反應過來,他的想法肯定被溯知道了。

他語氣盡量冷淡,但溯陰沉着臉,不聞感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便宜弟弟揍一頓。

但他已經決定好離溯遠一點,現在也不願意落了氣勢,才冷着臉。

“你需要回去,他們不會願意我們待在一起的...”

不聞說着,語氣驟然停頓,身形一僵。

他終于看清,在那張和天命越來越像的臉上有水跡,二號和天命唯一的不同點,一雙漆黑到反不出倒影的眼睛裏卻全是冷色。

“回到哪去?”溯問,語氣冷到仿佛剛從冰水中撈出來一樣,微微嘶啞。

不聞有點心虛,被燒掉畫這回事根本不可能賴在溯頭上,誰能想到他當時會出現在那裏?

要不是溯反應快,他估計就禿了,但現在他一點傷沒受,還得歸功于溯高超的異能掌控能力。

沒聽見不聞的回複,坐在床上的少年冷笑一聲:“為什麽不來找我?”

“啊。”不聞被他的問題問住,好久都沒有回應。

“為什麽不來找我,一直都沒有?”

溯自顧自地說:“我喊你好久,你一直不回我,好久才能看見你在畫畫,37張,我數過了。”

“37本書,還給你,我要看裏面的插圖,你不能不理我。”

依舊是相同的,理所應當的态度,就像當初胚胎理所應當地讓不聞不準聽研究員的話一樣。

不聞适應良好。

當初的肉球團子能同步不聞的視線,很明顯,現在也能,但不聞沒聽見過溯的聲音,為自己辯解。

他沒有想過要不理溯,是溯先冷着臉和他說話,他才不想和溯待在一起。

聽見不聞的話後,溯愣住,身形一閃,從房間內消失不見,并沒有過多久,實驗體二號又回到了房間。

一種清清涼涼的感覺掃過來,然後不聞就又可以聽見溯的聲音,甚至也能共享溯的視線。

在很久之後他回想起來這件事,才反應過來自己聽不見溯聲音的緣故。

天生實力強悍的異能者在幼體期,為了保護自己,無意識間用異能鏈接附近和自己關系最近的生物。

天命已經死去,那于胚胎關系最親近的生物,理應當是基因最相似的不聞無疑。

胚胎幼生時期,異能等級不高,即便不聞作為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對胚胎的異能也不會有太大排斥。

但等到胚胎開始發育,異能等級提升太快,這時候源自二號實驗體的鏈接就會對一號就會造成過多的壓力。

這種無意識的鏈接可不會在意被鏈接對象實力的強弱。

身體本能的防禦機制讓不聞屏蔽掉溯傳過來的信息,也就是溯所指的不聞不回他消息。

溯說他好久才能看見一次不聞畫的畫,具體有多久,不聞并不知道。

他看見了溯共享過來的記憶,沙漏內部的景象單調而乏味。

整個空間都是熒藍色的碎光,溯漂浮在碎光當中,仿佛也要成為這些光點的一部分。

美麗,重複,單調,無趣。

別說六年七年,呆上一天不聞都感覺自己要發瘋。

時空的間隔對那種源自血脈的鏈接造成極大的影響,只在偶爾的時候,溯可以借助鏈接看見不聞那邊的景象。

絕大部分的時候不聞都在畫畫,溯喊不聞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一點也沒有。

一共37張畫,被平均分到了六七年的時間裏,這就是漏鬥中胚胎唯一消磨時光的途徑,只是想象一下,不聞都覺得窒息。

一直和自己聯系的哥哥也不再搭理自己,好不容易離開,沒有等到一句解釋,又聽見不聞決定遠離自己。

“抱歉。”不聞不再想遠離溯這一回事了,有些愧疚。

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便宜弟弟,最早只是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以後都會理你的,不會不理你了。”

在溯的要求下,不聞被二號實驗體帶在身邊,他不需要訓練,溯訓練的時候他就蹲在一邊畫素描。

有過一次經驗,加上實驗體對“幽靈鬼”有了格外的關注,上次那樣的誤傷時間沒有再發生過。

訓練并不只包括異能的訓練,研究員開始對他們進行正規的教育,書籍上的理論以另一種更加全面的方式進入實驗體的腦海。

“繼承天命的意志,承擔天命的責任,就是你們誕生唯一的意義。”

每次授課結束,研究員都會說上這麽一句,眼睛總是往不聞那裏瞟。

不聞理解研究員,沒有異能的廢物自然不可能繼承天命的職責,他因此被研究員“另眼相看”也正常。

溯更在意另一件事,他問研究員,自己什麽時候能夠出去。

只有出去了,才能看見真正的太陽,他答應過要帶不聞去曬太陽。

你們還不夠合格,不足以繼承過天命的責任,為了不讓大家失望,只有等你們真正合格的時候才可以出去。

研究員語焉不詳地解釋。

不聞很快發現對方語言的漏洞,研究員沒有給出合格的标準,只要他們願意,自己和溯永遠都是“不合格”。

但溯不肯想那麽多,他對天命最開始其實沒什麽印象,但現在,繼承天命的職責就被實驗體記在了腦海中。

他問不聞對天命的看法。

“一個強大溫和的異能者,書上是這麽說的,天命是所有人的希望,大家原本都認為天命可以徹底清除污染,終結這一場災難。”

不聞聲音越來越低,在那一場原本可以終結災難的戰鬥中,天命再也沒有回來,而他,就成了名副其實沒人要的小廢物。

溯若有所思地點頭。

實驗t體學習進度很快,大概一年多時間,溯又接到新的“訓練任務”。

不聞的手被溯拽着,他敢知道對方的手很冷,似乎在抖,但又仿佛只是他自己的幻覺。

“不害怕,我在。”他借助溯用異能支撐起來的鏈接,握緊了手,安撫道。

他們第二次進入了那件湛藍的房間,這一次不聞不再是以“鬼”都身份,他光明正大地被研究員領進房間。

當然,他是沒有被“催化”的資格都,研究所不可能把珍貴的道具用在一個廢物身上。

在溯的堅決要求下,不聞才得以進入房間來“陪伴”。

他看見溯的身影被沙漏中綻放的熒光吞噬。

為了方便實驗體生活,不聞在房間內擁有一張自己的小桌子,用來畫畫,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和溯聊天解悶,除了睡覺。

不聞知道自己的每時每刻,對于溯而言就是難得的,與外界溝通的機會。

在第三天,或者第四天,研究員帶着一個專門用裝置裝載起來的金色物體,走進房間。

那個物體給不聞的感覺很不好,溫和但熾熱的力量中摻雜着詭異的氣息,讓他頭暈,反胃想吐。

他看見這個物體被放在沙漏下方。

“這會不會讓溯也不舒服?”不聞難得抓着研究員的衣袖,問。

他很少對研究員做出這種越界的行為,但今天不一樣,那個金色的物體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他擔心溯在裏面也會覺得不舒服。

在外邊,他不舒服也只不舒服一小會,想要離開直接離開就是,研究員不會攔着他。

但溯不可以,他在沙漏內,就在這個金色碎片的旁邊,直接受到能量的波及。

不聞可以看見絲絲縷縷的金色能量從碎片中滲出來,繞在沙漏旁邊,他很不安。

但研究員只是把衣袖從實驗體中扯出來,冷漠地說:“他會沒有事的。”

又補充道:“這只是讓二號更接近天命的好東西,你要覺得不舒服,自己離開就是。”

不聞不想離開,他離沙漏的距離越遠,和溯之間的鏈接就越不穩定,本就難得的交流時間就更加稀少。

這幾天他睡覺都是在房間內睡着的。

但這個碎片給他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又暈又難受,身體裏仿佛有火在燒,比他之前發燒燒到38攝氏度還難受。

在堅持到平常的睡覺時間前,不聞就“睡着”過去。

看着監控錄像中昏迷的實驗體,一位研究員有些看不下去:“一號是普通人,在這種高濃度靈力環境中堅持不了多久。”

就算是異能者,也很難在天命力量殘片附近堅持太長時間,人體會醉氧,也會醉靈氣。

更何況這些靈力中還混雜着對人體有極大危害的污染。

“先等等。”另一個研究員打斷了她,眼睛盯着屏幕中靈力和污染波動的監測數據,“房間內污染指數水平下降了。”

他頓了頓,補充:“在一號昏迷之後,一號疑似能吸收這些污染。”

一號似乎并不是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是毫無天賦的廢物。

“不用管一號,讓他在裏邊待着,繼續觀察。”

很快,研究員做出決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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