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一直以來都沒有被抛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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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葬并沒有因為計劃成功而放松, 臉色愈發凝重。
實驗體感知敏銳,就算中控系統的算力被他們設計清除掉,但計算系統的能力, 本就不能以異能者的标準進行評判。
程序出現bug死機, 直接重啓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
對中控系統而言亦是如此。
具體流程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但中控系統的恢複速度肯定慢不到哪裏去,具體能有多塊,黎葬不願意去深想。
同時,作為世界上能量階級最高的幾個存在之一,方舟的任何反撲都是實驗體絕對承受不住的。
實驗體被删除數據後,就是彼岸花也無法将其複生。
所以,黎葬需要确認方舟已經徹底失去反撲能力, 才敢放心地讓實驗體繼續進攻。
被轉化成血傀的實驗體被彼岸花海吞噬, 複生, 洗去了屬于血蝶的印記。
雖然系統已經因為過載的數據而崩潰。
但此時并沒有出現黎葬預想中的,因為數據解構異能失控,現實數據紊亂暴動的混亂場景。
成碗狀倒扣在戰場上的結界,無聲地一點點從最頂端崩毀,銀藍的界面潰散崩落, 化作碎片和浮光,像是一場大雪紛飛落下。
混着血蝶晶體般透徹的翅翼。
仿佛一場大夢。
“不對, 這些撲棱蛾子是什麽情況?!”
費爾一聲卧槽, 猛地下蹲, 原本豎立的耳朵往後下壓,擦過從頭頂的血芒。
少年并沒有意識到事況的嚴重性, 看向旁邊沉默不言的黎葬,嘴角一抽, 鄙夷道:
“你和伊爾文不是隊友嗎?現在沒了三號的威脅就反目成仇了?”
他在剛才都過程中被實驗體圍毆致死,再次被彼岸花吞噬,淪為優質人力資源,血蝶對他下手,不異于直接對黎葬下手。
至于為什麽專挑他下手,十一總不至于公報私仇,那就大概率和黎葬有仇?
不能還能為了什麽?
......
?!
憑借敏銳的五感,實驗體很快注意到上空的異常。
是溢散開的污染波動,混亂幽邃
費爾有些不安,狐獸輕輕晃了晃尾,不動聲色地走到黎葬身邊,準備有危險就拽上彼岸花第一時間逃跑。
他已經算是彼岸花的衍生體力,如果一個人逃跑,在離開彼岸花領域的瞬間就會慘死。
“哎喲!”彼岸花的花枝一把将實驗體推開,正好避一道血色弧光,但少年的尾巴毛沒那麽好運,直接被削禿了一截毛。
在陽光的照射下,蝶獸猩紅的翅翼漂亮得過分妖冶。
審訊室的判官五號終于終于反應過來蝶獸的不對勁。
除了觸犯規則的罪囚之外,他也處理過很多在融合污染物過程中失控,徹底異化成污染物的實驗體。
研究所選定的,給實驗體融合的污染物都經過特點篩選,僞裝拟态能力都很強。
成功融合污染物的實驗體,借助污染物自帶的技能,都可以很好掩飾自己身上污染物的氣息。
只有那些融合失敗,徹底堕化成污染物的失敗品不可以。
相比普通的污染物,它們身上的污染氣息甚至還更加混亂和詭谲。
但這種氣息很少出現在擁有代號的,成功實驗體身上。
“這也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
費爾心痛地把尾巴收回去,依舊沒有從黎葬那裏得到應有的回複。
血蝶并沒有隐瞞自己半污染物的氣息,同為實驗體,費爾很容易就判斷出蝶獸的身份。
所以,從血蝶身上感知到這種混亂的氣息是不太可能出現的情況。
“小心!”
有實驗體驚呼提醒。
原本溫和平靜的蝶群驟起暴動,血腥氣彌散開來,令人胃部止不住的翻湧,猩紅的雨水落在彼岸花的花瓣上,襯得花瓣緋紅的色澤愈發妖冶。
花瓣被腐蝕掉了。
瞬間,感知到不對勁彼岸花枝相互交結,罩在實驗體上方,但血雨來得過于突然,還是有不少實驗體在猝不及防間沾染到血水。
肢體在沾染到血水的瞬間開始腐蝕。
一只實驗體在剛才都戰鬥過程中本就受了傷,有恰巧距彼岸花庇護的中心區域過于遙遠,在其他實驗體的眼前,活生生被溶解成一攤血水,散發着腥臭的氣息。
屍水和落下的血雨混在在一起,随後,新的肉塊從屍水中滋生出來,蠕動着變大。
最後,這團肉塊變成了一只體表附着血膜的污染物。
污染物的種類,便是方才被溶解掉的實驗體當初所融合污染物的種類。
好在,實驗題們綜合素質較高,并沒有因此發生騷亂,利用異能開始加固彼岸花構成的防線。
被血水波及到實驗體也只是冷靜地用異能削去被腐蝕侵染的部位。
肉塊變化形成的污染物和裂隙中誕生t的污染物相似,只有吞噬和侵略的本能,很快被實驗體處理掉。
彼岸花枝的庇護着實驗體躲過血雨。
被血水腐蝕掉的花瓣和雨水混在一起,不到一分鐘時間內,戰場的窪地中便積起數灘血水。
随着雨勢的擴大,血水的範圍迅速向外蔓延,隐隐有相連成池成湖的趨勢。
黎葬帶着實驗體們向高處躲避。
蝶群在戰場上空盤旋,并沒有任何攻擊趨勢。
飛舞的蝶群越來越密集,遮蔽了本就不太明亮的日光,形成大片血色的天空。
讓人忍不住聯想到遠處裂隙爆發時,旋繞在天空中由蝶獸組成的血海。
稀疏的光線僥幸透過血蝶的晶狀翅翼,被過濾成大片血色,落在地面,為本就血淋淋的場景又附着上一層猩紅的濾鏡。
“嘶!!”
一個實驗體突然暴動,對身邊的另一個實驗體發起攻擊,被攻擊的實驗體發出一聲痛呼,迅速移動離開暴動者的攻擊範圍。
“你瘋了嗎?!這種時候還...”
被攻擊到的實驗體剛想要生氣,回頭卻看見一雙猩紅色的雙眼,語氣停頓。
他突然想起,在剛才血雨落下時這一名實驗體躲閃不急,沾染上不少這種散發着詭谲氣息的液體。
其他實驗體也迅速後撤,空出大片真空區域。
“又是血傀...”
有實驗體皺眉道。
“這只實驗體也被轉化成血傀了!”
和剛才那名被血雨直接溶解掉實驗體不完全一樣,這只實驗體是被血水激出體內的污染,污染物暴動而異變。
随後,能量失控,再也抵擋不住血蝶力量的侵蝕,才被同化成了血傀。
蝶群環繞着,血氣凝聚成雨滴落下,它們并沒有發動攻擊,落下血雨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血海場景自帶的debuff。
血雨傾盆而落,出了彼岸花的庇護區域,必死無疑,但在血水的沖刷下,花枝也被不停的腐蝕,不知還可以撐多久。
這處戰場本與外界相連,但此時往遠方望去,實驗體們也只能看見一片血色。
相似的空間割裂感讓他們确認一個事實:
在不知何時,或許是天空中蝶群聚集形成倒置的血海之景時,或許是方舟結界破碎之時,他們便被拉入了裂隙之內。
哪怕是實驗體中,知曉信息最多的黎葬也沒見過這種情況。
異能者在沒接觸甚至根本沒靠近污染區的情況下,就被拉入裂隙內。
哪怕是覆蓋範圍最廣的A級,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帶隊的實驗體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個傳言,緋紅的雙眸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
這種情況,只可能和傳言可以波及到整個世界範圍的S級裂隙聯系起來。
天空中蝶群盤旋,黎葬與時羿唯一的聯系方式便是【星月夜】引薦的天舟。
但此刻,方舟系統崩毀,這一唯一的聯系方式也被阻斷。
在感知到血蝶紊亂的污染氣息時,黎葬便隐約有了猜想,此刻最壞的結果也莫過于猜想成為現實。
在計算系統出錯失控後,數據鎖也失去效果。
實驗體和裂隙核心距離過近,又一直作為能量傳遞的載體,在過多污染的刺激下,體內的污染物終于暴動失控。
裂隙場景與核心污染物的能力息息相關。
黎葬擡頭,天空中看不見血蝶的身影,只剩下遮天蔽日的倒置血海。
已經徹底和外界失去了聯系。
唯一的好消息,又堅持一段時間後,血雨雨勢終于衰減,雖然依舊沒有徹底停歇,但對于實驗體而言,已在承受範圍內。
就算離開彼岸花的保護,也可以憑借個體的靈力屏障進行對抗。
一直待在原地不是解決辦法,黎葬把花枝撤下,回頭詢問道:“大家還可以繼續撐住前進嗎,撐不住的回花界休息一下?”
幾名實驗體站出來,随後被彼岸花覆蓋吞噬。
随後,黎葬帶着其他實驗體開始了對裂隙的探索。
這個場景的即視感太強,如果血蝶真的是核心污染物,他們只有找到時羿才可以解決問題。
空中的蝶獸依舊沒有攻擊欲望,只是空氣中的血腥氣愈發濃重。
實驗體還是以人形為主導,除非過度使用污染物的能力,身體特征被污染物特征大量取代,否則,通常情況下的生理活動還是以人形為标準。
比如肺呼吸特征。
空氣中的血腥氣在這片血海場景中,并不突兀。
比血海更惡劣的訓練環境實驗體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因而,并沒有幾個實驗體在意這小小的血腥氣。
直到有實驗體開始咳嗽,咳出血水,實驗體們才察覺出異常。
黎葬後知後覺回想起,血蝶向來可以自由在血态和晶狀體固态之間轉化,那沒道理不可以轉化成氣态。
只是日常的任務中,伊爾文很少會使用這種操作難度更大更麻煩的攻擊方式。
伊爾文更習慣于直接利用血晶,直來直去地進行戰鬥,或者操控蝶群和血傀。
因而,他們對血蝶這種防不勝防的進攻,更準确來說是感染方式,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但已經來不及了,大量實驗體開始向血傀轉變。
彼岸花的标記迅速被血蝶的力量覆蓋,這些被轉化成血屍的實驗體,黎葬根本沒辦法救回來。
除非他和血蝶争取控制權,這勢必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這個能量的消耗過程是持續性的,因為只要在裂隙中,血氣的侵蝕就不會停歇,黎葬需要一直消耗靈力和血蝶進行競争。
這種大量浪費能量的行為,在他們甚至一點裂隙的規則都沒摸清的情況下,和找死沒有區別。
彼岸花的靈力再多,也不可能和有整個裂隙作為支持的蝶群相比。
黎葬心一狠,舍棄了更孱弱的一批實驗體,也就是已經先出現感染症狀的實驗體。
大概占整個實驗體數量的一半。
哪怕是在個組織進行對峙時,實驗體們也沒有遭到如此大的損失。
其他實驗體沒人發出異議,他們本在最開始就迎來了死亡,只是被彼岸花記錄下生死經歷,才又獲得新生。
此時,再多也不過又迎來一次死亡。
被抛棄的實驗體主動提議,離開隊伍,他們被異化成血傀後,失去控制,會對同伴發起攻擊。
——真是狠心,你因為價值再一次将他們抛棄了喲,和當初的研究員又有什麽區別呢?
聽見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黎葬神情一滞:“誰?”
“怎麽了?”蝶扯了扯黎葬的衣袖,作為半成功的實驗體,他并不在被舍棄的實驗體人選中。
黎葬回頭,看見少年幽藍色的眼睛,冷靜下來:“沒事...”
他意識到,這個男聲似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不用擔心他們哦,大家都是自願放棄自己的。”
少年語氣平靜,和蟲獸相似的複瞳掃過遠去的“低價值品”:“所以,不是黎葬因為他們沒有這麽多的價值,才把他們舍棄的。”
“不是嗎?”少年突然笑起來。
腦海中青年的聲音驟然出現又驟然消失,黎葬莫名感覺蝶蝶語氣有些奇怪,微微蹙眉,一時沒有回話。
準确來說,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對方。
“走吧。”
半響,青年回複道。
——
“該死的,這是什麽buff?!”
海妖煩悶地甩了甩尾,眼前的游戲面板中,明明白白地寫着一個debuff。
【設定名稱】:血蝕(lv.9)
【稀有度】:\
【效果9(倒計時:45min)】:血海之下血氣彌漫,會随着呼吸不斷地侵入異能者的身體。
在倒計時結束後,玩家将死亡,重生到存檔點。同時玩家的屍體将被裂隙中的??吞噬,轉化為敵方目标:血傀
血傀将繼承玩家50%的屬性值以及殺傷力最強的設定卡(綜合考慮稀有度和設定等級)
血傀極度排斥本體的存在,會優先對本體進行追殺
從裂隙開啓後,【EA】已經死了三回,又處理了一只血傀版海妖了。
天知道他看見自己一張血糊糊的臉,還要抹掉自己脖子,最後看見自己扭曲着溶解成血水時,是什麽心理感受。
幸虧虛拟游戲沒有給玩家設立嘔吐設定,不然【EA】感覺他隔夜飯都得吐出來。
海妖對水元素具有極強的操作力,這讓玩家對血氣的侵蝕有着更多的抵抗力。
天知道,大部分玩家的這個debuff生效時間只有短短15min。
短短時間內,玩家已經死出一大片血傀海。
真·屍山屍海。
鋒利的水刃又割開一只血傀的脖子,不知道是哪位倒黴玩家遺體的貢t獻。
海妖的攻擊力在玩家中極為突出,污染物們一直都有意無意避開【EA】的前進方向,唯獨...
玩家很快注意到,朝一個特定方向前進時,污染物不僅不會避開,反而會圍過來強行攔截。
“找到了!!”
【EA】在玩家公屏上發出消息,共享出位置和方向信息。
值得污染物特地保護的方位,大概率就和核心污染物的方位相同。
雖然不排除污染物特地設陷阱,迷惑玩家的可能性,但目前而言,玩家并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情報。
玩家向同一個方向聚集的消息很快被血傀注意,最後呈現的結果就是,這一大片區域又淪為異能者和污染物的戰場。
被血傀攻擊到,傷口裸露在血氣中,也會加劇玩家死亡被同化成血傀的速度。
而被血傀直接殺死的玩家,也會被轉化成血傀。
最後,玩家一通進攻下來,血傀的數量反而越殺越多。
這樣下去不行...
【EA】很快注意到這種不良趨勢,放棄繼續和污染物厮殺,憑借海妖半污染物的優勢,僞裝成污染物隐匿氣息,從戰場中繞行,深入裂隙。
最後,玩家在裂隙燈中心,終于再次看見血海的邊緣。
猩紅的液體和天空中血色的天幕相互呼應,為了到達這個位置,【EA】又死了三次。
越靠近血海,血氣濃度越高,debuff的倒計時就會加速。
最後一次死亡時,倒計時重置後,哪怕海妖對血氣侵蝕具有更高的抵抗力,倒計時也縮減為10min。
為了在不引起其他血傀注意的情況下解決複制體,【EA】額外廢了不少功夫。
此時,好不容易來到目的地,只是為了确認一個真相。
血海上方卻不是玩家熟悉的白發少年,亦或者是身形更加高挑的血蝶之主形态。
黑發血瞳代少年淩波而立,在少年對面是一位青年,青年的面容玩家也不陌生。
是只pv中出現過臉的天命。
“時羿!”
【EA】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應廣大玩家的要求,他是開着直播的。
此時直播間的觀衆也蹴蹴不安。
【是時羿嗎?】
【主播還能近一點嗎?看不清】
【這個裂隙怎麽會是?任務裏是讓我們阻止血蝶之主,蝶主是誰,時羿?!官方是什麽意思?】
【時羿先前不還好好的嗎?】
玩家當初和血□□戰被壓制時,最後就是血蝶出手,解救了玩家。
倒不是【EA】不想和彈幕中一樣,靠近血海。
而是他越靠近血海,死亡倒計時的流逝速度就越快。
【EA】剛才頂着debuff流速好不容易接近了血海,但在沾染血水的瞬間就被侵蝕成污染物。
所以玩家只能在血海邊緣,朝着疑似時羿的少年喊話。
隔着過于遙遠的距離,少年似乎聽見的玩家的話語,回過頭,卻不是玩家想象中的面容。
時羿雖然性格冷,但面部線條偏柔和,很好地中和了角色冷淡的性情。
但血海之上的少年,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面容特征也和表情一般,疏離冷淡得過分。
年齡也和時羿不符,看上去最多不過十歲出頭。
【EA】剛想要說的話被堵在嘴裏。
好消息是,玩家debuff的倒計時好歹還是停滞下來,沒讓【EA】迎來第四次死亡大禮包。
少年似乎瞥了玩家一眼,但沒有任何回應,回過頭,繼續看着身前疑似天命的青年。
“你看。”
少年的語氣和外表極為匹配的冷淡,但因為年齡的緣故,聲線帶着少年獨特的清冽感。
【EA】沒有料到自己明明在血海邊緣,卻能如此清晰地聽見少年的聲音。
少年的聲音仿佛憑空出現在玩家腦海裏,語氣過于認真,不再讓人感覺疏離,反而給人一種小孩裝大人的稚氣感。
“沒有被抛棄,一直以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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