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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看人就算了, 還被人抓包。
池淺只覺得此情此景格外眼熟,整張臉迅速的燒了起來。
窗前的日光灼灼刺眼,時今瀾單手托起下巴, 毫不避諱的注視着池淺。
那纖細的手臂同下颚連成一條白皙的長線, 太陽将她的肌膚打的透亮, 金光纏繞着她,好一陣厮磨, 最終熨帖的敷在池淺的視線。
池淺都快忘了, 時今瀾在化名為沈瀾小姐的時候有多喜歡逗弄自己。
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興致, 明明看上去是不與人近的高冷落難小姐, 內裏卻滿腹黑墨, 無論是哪個時候, 都是同樣的不讓自己耳熱不罷休。
“我,我只是在想沈小姐好厲害。”池淺紅着臉,強行辯白, “只是看了一遍就知道我錯在哪裏了,真是學醫救人的天才呢。”
時今瀾聽着池淺的這番解釋,很輕的笑了一聲:“是嘛。”
她看着面前鋪展開的文字圖像,眼底驀地夾着一層涼薄:“我可救不了人。”
這話說的似有感嘆,池淺聽到自己心口傳來頓的一下下墜。
一見鐘情最大的壞處是,你的愛意是一回事,後面随着更清晰的認識, 會發現面前的人并非同當時相遇時那般完美。
“池小姐會不會後悔救我?”就好像能看透池淺在想什麽一樣,時今瀾托着下巴,接着故意問池淺。
這人眉眼裏始終帶着笑意, 好似對這個問題并沒有多麽在意。
可眼睛又始終落在池淺的臉上,盯着她的每一寸的反應變化。
“還好。”池淺的誠實寫在眼睛裏, “我救你是因為你是病人,我家世代行醫,救人是本分,也是緣分。”
怎麽會後悔呢?
對時今瀾一無所知也好,漸漸意識到她不堪與人說的往事也罷。
池淺就是喜歡時今瀾。
她聽得清楚自己的心跳,那種心動就是有無數個人過來說沈小姐的不好,她也不想回頭。
好不容易對人動心一回,好的,壞的,都要自己品嘗才行。
“那我們可真的有緣。”時今瀾挑了池淺最後一句話,似是感慨的說了一聲。
文字就是這樣的神奇,明明剛剛池淺是那樣正經的說出的“緣分”二字,到了時今瀾的口中就變了一個樣子。
暧昧纏着筆畫曲折的文字,好似春日裏的薔薇,一朵朵的怒然盛放在路邊圍欄。
池淺強壯鎮定,心跳的卻很不争氣,好似下一秒自己就要破t功,正經不下去了。
池淺輕抿了下唇,主動翻過了書頁:“我,我們還是繼續講題吧。”
“好啊。”時今瀾點頭。
視線裏的少女垂下了頭,長發略過耳廓,漏出一抹緋紅色的月牙。
她不過是抓住了個話把兒,這話也是她自己先說來的,怎麽還不好意思上了。
有趣兒。
時今瀾笑笑,這些天陰沉沉的心情難得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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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時今瀾這個人形外挂的加持,池清衍的周末抽查,池淺可謂是完美過關。
她罕見的沒有被池清衍抽打掌心,連最輕的那塊戒尺都挂在牆上,一動都沒動。
池淺接回池清衍檢查完的書本冊子,高興的心情溢于言表。
“只是沒挨打,就這麽高興?”池清衍看着池淺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啧啧兩聲。
“當然了。”池淺對這個問題沒什麽好隐瞞的,點頭都點的格外實誠。
她這次不僅是不用受皮肉之苦,還體驗了一回對答如流,從容不迫的學霸模式,整個過程別提有多新鮮了。
“那你該謝謝沈小姐。”池清衍直接提醒。
池淺聽着詫異的擡起了頭:“爺爺你怎麽知道的?”
“這幾天你老跟在沈小姐屁股後面,和沈小姐的跟屁蟲似的。”池清衍毫不客氣的揭穿池淺,一臉的嫌棄。
接着也沒忘了提醒他這個孫女:“既然人家幫了你這麽大個忙,你也得幫幫她。”
“她郁結于心,對身體不好,帶她出去走走,對她的病也有幫助。”
池淺對關于任何“沈小姐”的事情都格外敏感,聽到池清衍這麽說,她立刻立正敬禮:“是爺爺,保證完成任務!”
“臭丫頭。”池清衍看着池淺這副做派,拿着手裏的書敲了她腦袋一下。
池淺被敲的腦袋一痛,終于是在這場抽查中挨了打。
有池清衍這話在,吃過午飯,池淺就熱情的推着時今瀾出門了。
她照顧病人得心應手,步伐平穩的将時今瀾從上坡推到了山下的奶茶店。
沒有比奶茶店還适合的地方了,不會吹到風,卻可以看到海。
偌大的玻璃被店主擦得乾乾淨淨的,池淺也不用擔心自己一個不仔細,惹得沈小姐不高興,要回去。
剛剛時今瀾答應跟自己出來走走,池淺就覺得意外,她還以為沈小姐不喜歡去外面呢。
但其實時今瀾也想逛逛這個地方,多少了解一下這個地方的狀況。
她之後還要聯系外婆那邊的人,這座島的地形人文得先弄清楚一下。
小毓島還算是個旅游景區,這家奶茶店是一家國內有名的連鎖奶茶店。
所以選址上也做了調研,上至居民區,下至商業街,是個人流量很不錯的地方。
“嘗嘗。”時今瀾正分析着周圍的環境,池淺就端着做好的奶茶過來了。
她跟時今瀾介紹着自己給她點的奶茶,熱情的像這個店的店員:“這是這家店的招牌,奶茶配着芋圓跟桂花酒釀,特別很好吃,你一定會愛上的。”
談愛太過膚淺。
時今瀾對食物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吸管輕攪動着用料豐富的奶茶,一側是時今瀾饒有興致的眼神。
她就像只不動聲色的貓,打量着這個對她來說有點陌生的東西,覺得奶茶真是奇怪的東西。
明明是飲品,實際上卻什麽東西都能加進去。
芋圓跟酒釀混合在一起,應該算是一碗飯後甜點了。
可面前人的眼睛明亮的太過,期待全都寫在裏面。
秉着一種懷疑态度,時今瀾在池淺的注視下嘗了一下。
冰涼的奶茶沒有太多甜味,隐隐的透着綠茶的苦澀。
酒精緊接着滌蕩過來,經過發酵的大米正粒粒分明,咬過去迸發出一陣桂花的清香。
倒是有意思。
“怎麽樣?”時今瀾品嘗了有一陣,那雙原本待在她的視線裏的眼睛就又擠了過來。
與其說是期待,分享好像更準确一些。
這個人把她覺得好的東西放到了自己跟前,像只不會說話只會搖尾巴的小笨狗,期待滿滿。
也是這樣,時今瀾無法回避不了。
可想想,也實在沒什麽好回避的。
她很少跟人分享,身邊也沒有什麽會跟她分享的人。
這次就當體驗一次不同的經歷了。
這麽想着,時今瀾便不緊不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吸管,好似過去在宴會上品酒一般,對池淺點了下頭:“不錯,桂花清香,也沒有甜的很過分,芋圓跟酒釀的口感也不沖突。”
池淺也沒想到時今瀾會一口氣說這麽說,她們平時只說最開頭的那兩個字。
只是雖然池淺覺得這位沈小姐的點評方式怪怪的,但依舊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很自然的跟她聊起:“我大學的時候很喜歡喝這家的奶茶,經常去圖書館前買上一大杯,便宜大杯。”
這麽說着,池淺就猛吸了一口手裏的果茶,順着自己的這個話題,很自然的看向時今瀾:“沈小姐呢?沈小姐讀書的時候喜歡喝什麽?”
而作為掉進這段記憶裏的池淺,不由得覺得那時的自己還挺會說的。
就她問時今瀾的這個問題,她也很好奇。
“咖啡。”
很平淡的,時今瀾給了對面人一個答案。
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池淺還在感慨這個答案很時今瀾,就聽到自己又開口問了:“沈小姐經常需要熬夜嗎?”
時今瀾擡頭:“怎麽這麽問。”
“因為我只有在ddl的時候才會喝咖啡,因為要熬夜,不喝咖啡撐不住。”池淺想想還覺得那個時候真的很累,接着就露出了難搞的疲憊眼神。
奶茶好像是一個人的話匣子,池淺一邊喝着,一邊感慨:“越能提神的咖啡越苦,但想想爺爺熬的藥,咖啡也就挺好喝的。”
說到這裏,池淺轉頭就看了看時今瀾。
她也并非是一味的跟時今瀾說自己的故事,這不講着講着,就聯想到了時今瀾:“沈小姐是不是喝咖啡喝慣了,所以對爺爺的藥也免疫了?”
時今瀾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說。
她家的醫生只會誇她一句忍耐力好。
她垂眸瞧着着池淺這幅想象力極佳的爛漫模樣,笑了一下:“可能吧。”
白色的吸管撚在她的指尖,模棱兩可的透過窗外的光亮。
時今瀾輕咬過一枚芋圓,若有所思的講道:“接受多了,也就不覺得了。”
那時的池淺還不明白,時今瀾為什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會漏出這樣的神情。
而這時的池淺已經知道,時今瀾說的不只是喝咖啡。
她的人生好像是一杯被人打翻了的咖啡,濃烈的苦澀浸透了她的土壤。
那地方被害的寸草不生,還要被人埋怨,她不通人情,冷酷暴戾。
“可是如果能不接受,還是盡量不要學會接受的好。”
接着池淺就聽到來自她口腔的聲音,淡淡的跟時今瀾說着。
她跟時今瀾都覺得意外,而那時的池淺卻接着擡頭來。
她看向時今瀾,臉上始終挂着明媚而篤定的笑意:“健健康康的是最好了,這樣的事情沈小姐還是不要學着習慣。”
“因為知道苦,所以才會學着避免,不是嗎?”
時間從人的指尖碾過,好似變慢了下來。
時今瀾聽着池淺這句話,靜默了好一陣。
在這之前所有人都跟時今瀾說她該受着,尤其是将她一手養大的爺爺。
可來到這座海島,時今瀾才發現原來爺孫二人還能有另一種相處方式。
也只有池淺不是如此。
她不計報酬的救了沒有任何價值的她。
現在又來告訴她,她是可以避開這些,她有這樣的權利。
不是要讓自己沉浸在痛苦中,才能對痛苦有所理解。
敬而遠之,珍惜眼前,也是一種方式。
這道理太淺顯,讓時今瀾有些不知所措。
她擡頭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日光淋滿了她的發絲,金光熠熠,好似要同天邊的太陽融為一體。
“對。”鬼使神差的,時今瀾點了下頭。
她思緒在蔓延,視線也在……
也就在這個時候,時今瀾看向窗外的眼神忽然一變。
她在剛剛路過的人裏,看到了一個熟人的身影。
池淺也注意到了時今瀾這個突然變化的眼神。
她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就也看到一個她畢生難忘的人。
那一副來旅游打扮的男人四處張望着,朝周嬸的溫泉旅館走去。
時承派來找時今瀾的人來了。
書中的劇情也是她們真實的經歷。
所以才在之後一次又一次輪回中,被系統寫為命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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