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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淺想, 世界上總有些相遇會讓她覺得不枉來這世界上一場。
二十多年前的那夜她被自己的母親遺棄在海島的時候是這樣,不久前她在追着風暴前跑到海灘的十三時是這樣。
她會因此遇到池清衍。
她會因此遇到時今瀾。
夜被不同顏色的煙花照得明亮,不斷變化圖案的光鋪滿了整片天空。
盛大, 絢爛, 足足放了有二十分鐘, 才勉強好像到了該收尾的時候。
這場煙花來的沒有預兆,引得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人們将手機盡量舉高, 想要将着壕無人性的畫面留住, 高抛向空中炸開的煙花讓人擡高了脖子, 沒有人會想到, 這場煙花的最佳觀賞地點會是市中心的醫院。
就這一瞬間, 兩個池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她好愛這場煙花。
她好愛送她這場煙花的人。
時今瀾。
愛意鋪滿, 呼之欲出。
可誰都沒有先開口,笨蛋一樣,看不到對方早已鋪滿眼瞳的愛意。
時間在時今瀾手術後好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過得好快。
手術的第三個星期,時今瀾就開始在池淺的照顧下嘗試站起來,她緊繃的手扣在池淺的手腕上,一步一頓的踩在瓷磚地板上,冷汗随着顫抖而劃出一道好似心跳信號的圖文。
餘夫人送給她的無數拐杖,都比不上這人,奢侈昂貴的寶石鑲嵌在手杖上, 冰涼的觸感永遠都沒有肌膚的溫熱。
人們偶爾還會提起感嘆一聲月前那場無名煙花的絢爛,感謝好心富婆讓她們大飽眼福。
窗外吹起一陣風,樹上挂着的最後一片葉子落了下去, 時今瀾看着樓下花園裏的堆積着的落葉,不想轉眼就到了冬天。
現在時今瀾已經可以站起來, 就是行走上還有些不算流利。
時家那邊也在推進,在時今瀾的運作下,不少生意被阿寧從時承手裏奪了回來,正好也快到年底了,時承那邊現在是焦頭爛額。
在這樣的前提下,時今瀾決定回海島治療,那裏氣候适宜,适合她養病。
而且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時承怎麽會想到時今瀾又回去了。
阿寧對這個方案也很是認同,秘密計劃了時今瀾回海島,找了一艘不起眼的私人游艇。
只是這游艇雖然在時今瀾跟阿寧眼裏是不起眼,在池淺幾人的眼裏卻是開眼般的存在。
這游艇以海帶岸口常見的船為模版,被放大了不止一圈,有餐廳,有休閑娛樂的房間,甲板能同時容納三四個人。
好像是為了不讓人察覺,出行的這天天氣預報有小雪。
池淺還在甲板上看傍晚天空的火燒雲,太陽短暫的在空中堅持了一小會,眨眼間就落下了海平面。
緊接着便有星星點點的白色雪花飄落下來。
一開始還零零散散的,劃過池淺的眼睛裏,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海上溫度沒有陸地高,而後這場雪越下越大。
紛紛揚揚的白色雪花點綴在漆黑的夜空中,游艇的燈光照着,好像從空中掉下來的星星。
池淺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就連元明跟時今瀾也沒有見過。
她們擡頭望着這難得一見的景觀,不約而同的望向身旁人。
“阿……”
“阿瀾!”
可卻是元明看向池淺。
而池淺卻看向了時今瀾,同她四目相對。
視線交錯,元明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了一下。
明明是萬千星光墜落的琉璃景色,她此刻卻覺得格外刺眼。
“元明。”
就在這時,池清衍從艙內走了出來,喊了元明一聲。
“老師。”元明擡頭看過去,就見池清衍擡手示意她過去,好像有什麽事情要跟她讨論。
這正好解了元明想離開這裏的心情。
她腦袋裏的聲音機械無情,在向她發出警告,告誡她,她的嫉妒超出了阈值,她該再次剔除掉它們。
剔除。
剔除。
她的情緒沒有宣洩的口徑,被系統一而再二三規訓,剔除也不過是粉飾太平。
跟元明揮手後,甲板上只剩下了池淺跟時今瀾。
一望無際的黑夜有了雪花的點綴也不是那樣的可怖。
池淺倚在欄杆上望着海面,從流淌的光影裏看向時今瀾:“好漂亮,你見過這樣的景色嗎?”
夜色濃重,明亮的燈光下雪花聚集飛舞。
池淺轉頭望着時今瀾,長發從她的身上流淌下一道金色的光亮,映襯着她的瞳子都在發光。
時今瀾想,這個人好像并不知道她的美麗,所以才會這樣的肆無忌憚。
她就這樣凝望向池淺,在雪影飄搖下,搖了搖頭:“沒有。”
“我也沒有。”池淺一心望着雪花,絲毫沒有注意到時今瀾看向她的視線,只一心感嘆,“我覺得這幅景象,跟你那天的煙花一樣美好。”
“要讓它更美好一下嗎?”時今瀾問道。
話音落下,甲板上的影子便縮進了一下距離。
池淺聽着時今瀾這話,眼睛裏透着茫然:“怎麽做?”
“看着我。”時今瀾說道。
她的聲音很輕,溫熱的吐息在雪夜裏形成一團白霧,暧昧的撲向池淺,厮磨的繞着她的發絲,好一陣才飄向空中,被冷氣消解。
兩人四目相對,池淺視線鬼使神差的落在了時今瀾的唇上。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但她不主動。
她需要時今瀾給她一個答案。
“……”
呼吸聲擦過耳廓,潔淨的香氣壓境而下。
時今瀾的唇在池淺的注視下,吻了上來。
彼此冰涼的唇在摩挲中慢慢塗上了對方的溫度,冬日的冷意無限放大着她們彼此的體溫,明明只是淺嘗辄止的探索,池淺的呼吸就沉重了起來。
“感覺怎麽樣?”時今瀾輕蹭了下池淺的唇瓣,低低的聲音好似老式的唱片,帶這些細微的顫動壓在她的耳廓。
池淺只覺得後腦一陣發麻,她好似不甘于這樣,勾過時今瀾的腰,又吻了過去,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不太清楚。”
.
因為下雪的原因,船在海面上走的時間比過去都長,一行人到了後半夜才回了家。
池清衍不放心元明一個人回去,喊着她也一起回了家。
山坡難行,池淺跟時今瀾走在後面,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而就在時今瀾走進院子的時候,剛剛還對池清衍跟元明回來視而不見的十三就睜開了眼睛。
它拱起盤了好一陣的身子,搖着尾巴就湊了過來,圍在時今瀾的跟前,長長又嬌俏的沖她叫了一聲:“喵——”
池淺看着眼前這幅畫面,覺得眼熟極了。
而那時的她在看到十三這幅樣子的時候,心中也泛起了熟悉的不滿:“十三,我跟爺爺還有阿元也回來了,你怎麽能只迎接阿瀾?”
“喵~”十三不聽池淺的不滿,敷衍的用尾巴勾了勾她探過來的手,身子依舊還圍在時今瀾身邊。
都說萬物有靈。
池淺覺得十三何止是有靈,她還能準确的判斷出這個家裏誰的地位最高,并精準投去讨好。
望着自己面前這只小貓,池淺可算明白了,十三喜歡湊近時今瀾是從這個時候就開始了的。
在它還是只貓的時候。
在它還不是系統的時候。
可是,它怎麽成為系統?
池淺想到這裏,對十三一昧譴責的思緒頓了一下。
它在自己最開始的記憶裏,如假包換的是一只貓。
是系統強占了十三的身體。
還是十三後面成為了系統?
池淺想不明白。
心裏隐隐的打着一道影子,猜測沒有證據,虛虛的盤桓在她腦海。
翌日正午,太陽明晃晃的照在地上,冬日裏難得有豔陽高照的晴天。
池清衍讓時今瀾多曬太陽,池淺接着就給她鋪好軟軟的藤椅預備着。
柔軟的毯子沒過時今瀾的手臂,池淺的指尖似有若無的貼蹭着一下。
時今瀾整個人都頓了一下,再擡頭看去,就是池淺眼中狡黠的微笑,撩完就跑。
時今瀾瞧着,正要擡手去勾池淺的手。
十三便先她一步,靈巧的跳上她的膝蓋,毛茸茸的白手套揉在時今瀾的腿上,呼嚕呼嚕的踩起了奶。
真是不知道它是在保護她的主人,還是單純的谄媚。
藥香受熱逐漸揮發出來,池淺蹲在她的藥鍋子前面不緊不慢的熬着藥。
她是真的唾棄十三的谄媚行為,t更想的是十三下來,讓她上。
可是池淺轉念又想了想,時今瀾的腿剛剛好,她還是不要上去了,免得落下什麽症候,到時候後悔就晚了。
太陽不費吹灰之力的繞過院子前的樹枝,将日光曬下來。
昨日的雪淺淺的鋪了一院子,暖色調的白意簇擁着抱着貓時今瀾。
搖椅一晃一晃,十三蜷在時今瀾的懷裏安之若素。
池淺從後面看着,真的好想把這一刻永遠的留下。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好多天,時今瀾的腿愈發利落。
這天的早晨,池淺在院子裏熬藥,元明敲門進來了。
“阿元,你怎麽來了?”池淺對元明一早到來有些意外。
“剛下了初雪,我想去山上采些藥材,叫你一起。”元明溫和的說道。
“好啊。什麽時候?”
這樣的事情池淺跟元明經常一起做,她不會拒絕。
“今天下午吧。”元明溫聲說着,輕抿下的唇瓣忽而又長開了,繼續說道:“叫上時小姐一起吧,山上空氣好。”
“那我問問她,稍等啊。”池淺也想跟時今瀾一起上山,說着就拍了下元明的肩膀。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池淺驀地聽到了冷漠的機械聲:【不要妄想改變什麽,這只是你作為未來的主系統需要經歷的,她不屬于你,也不會為你而死。】
一時間池淺怔住了。
而那時的她并沒有聽到這句話,還興高采烈的朝屋裏喊時今瀾。
“阿瀾!”
“什麽事?”
平淡的一聲回應後,池淺就看到,時今瀾不緊不慢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日光明晃晃的照在她眼前,襯的時今瀾身上雀藍色的長裙顏色分外明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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