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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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夜空透過明亮的玻璃, 點綴着繁星閃爍。
蟲豸在蕭瑟的秋日銷聲匿跡,只有兩人依偎的卧室裏每一句話都聽得格外清晰。
時今瀾的膝蓋蹭過池淺的腿側,略低的體溫讓空間裏的溫熱全部簇擁向她。
而她吐息溫吞, 貼在池淺的耳廓噴薄而下, 灼得池淺兀的頓了一下。
不知怎麽的, 池淺覺得時今瀾這話聽起來好耳熟。
【您真的不打算補償主人嗎?!】
“阿淺想好怎麽補償我了嗎?”
十三的聲音跟時今瀾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揪起池淺一片心驚。
她想起來, 按照時今瀾現在的牛逼程度, 調取系統內部通話這種事情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而且白天被十三提醒了一通, 她那陣出門都有些明顯的慌不擇路, 近乎是躲着時今瀾跑走了。
要說時今瀾看不出什麽事來, 才怪了呢, 更不要說十三那顆牆頭草。
池淺望着時今瀾看向自己的眼眸,幾乎瞬間就明白她什麽都知道了。
但她怎麽會不掙紮一下呢,想想決定還是先讓自己占據道德的高地:“阿瀾怎麽可以偷查我跟十三的對話!”
望着池淺這幅充滿嗔意的面容, 時今瀾并沒有覺得心虛:“阿淺難道不覺得是因為你自己不會掩飾嗎?”
她坦然的反問着池淺,絲毫沒有被池淺讓占領“道德高地”。
說話間,她就從被子裏不緊不慢的擡起一只手,水蔥似的手指細長勻稱,慵懶随意的揉上了池淺露在外面的耳垂:“你這樣的演技,如果不是碰到了我,誰會上鈎啊?”
修剪圓潤的指甲輕輕剮蹭着耳廓上的肌膚, 細密的絨毛好似被撥動的琴弦。
池淺被時今瀾的手指挑的心髒好一陣亂跳,不肯服輸的勁兒接着也被翻了上來:“可某人還是上鈎了不是嗎?”
某人聞言,就這樣溫着眼神瞧着池淺。
秒針撥在牆上的鐘表好幾下, 接着時今瀾便沒有一絲遲疑的握住了池淺的手腕,将人拉近了自己懷裏。
池淺沒有準備, 被時今瀾按在身下的影子裏,輕促的哼了一聲。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換氣,時今瀾就吻了下來。
輕閉着的唇被撬開,池淺的唇齒間湧進來一陣壓制的潮濕。
舌尖蹭過她的牙齒,卷起薄荷的味道,肆無忌憚的掠奪着裏面寶貴的甘露。
并攏的膝蓋也被撬開,窄窄的空間裏擠着兩個人。
池淺根本招架不住。
她就這樣被人握着手臂正躺着,月光從窗外幽昧而下,描繪着她視線裏那道颀長的影子。
“還記不記得欠我幾次?”時今瀾沉聲問道,溫吞的熱氣刮着池淺的鼻尖簌簌而下,那雙寶石般純黑的瞳子同她近在咫尺,谷欠氣很重。
時今瀾就這樣直直的注視着池淺,好像要她親口給自己一個答案。
可這種事情怎麽能數!
池淺眼神一陣慌亂,腦海裏卻被時今瀾這句話一勾,不受控制的翻湧起她跟時今瀾的畫面。
深夜的海島沉在寂靜中,也是這張床,也是這樣的一個季節。
夜風裏透着寒冷的空氣,沒有修整過的窗戶算不上太能抵禦秋涼,可她們相擁疊靠在一起,肌膚相抵,卻比盛夏還要溫暖。
“讓我看看你在想什麽。”
意識到池淺似乎在回憶什麽,時今瀾雙手捧起池淺的臉,将自己的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夜風鑽過窗戶的縫隙風進卧室裏來,風聲中夾雜着細微的聲音。
同樣烏黑的長發交疊穿插在枕頭上,印着卡通畫的被子在牆上畫下一道小山似的影子,風在吹動,它在起伏。
忽而,一只緊繃着幾道青筋的手抓住了被角。
時今瀾輕蹭過在軟枕上的鼻尖吐出一口濁氣,呼吸滾過她的喉嚨,算不上多平靜。
“阿淺……”
“別!”
咬着牙齒吐出的字支離破碎,窗縫裏擠進來的風好似一陣嗚咽。
當谷欠氣從記憶中蔓延而出,将清冷的房間裏塗上一層看不見的缱绻霧氣。
時今瀾聽着記憶裏自己的聲音,擡頭看向池淺。
她輕咬了一口這人的唇,懲罰似的問道:“阿淺原來在想這個嗎?”
“不是,不是你問的嗎?我,我得數一數啊。”池淺還記得時今瀾一開始的話,為了讓自己這份回憶合理,理直氣壯的看着時今瀾。
“那阿淺數好了嗎?”時今瀾輕聲問道。
“沒有。”池淺落了下眼睫。
遲來的畫面實在太多,細碎的穿插過她原本以為完整的記憶。
當愛意與谷欠望交織,倏然之間,池淺感覺當初她與時今瀾的故事更加的豐滿起來。
這才是她們完整的故事。
只存在于她們之間,當她在面對她的時候,也并不是那樣羞于出口。
這麽想着,池淺伶俐轉手,一把反扣住時今瀾的手腕。
她也跟剛剛時今瀾一樣,拉過了這人的手臂,讓她失去平衡的倒伏在自己身上。
“以後時間還長,我慢慢補給你。”
池淺的聲音被她的吻壓下,一同落在時今瀾的耳廓。
時今瀾才剛覺得掌心一空,池淺的手指就塞了進來。
濃雲忽而壓過這晚乾淨的夜空,星星試圖穿過厚重的雲層。
海浪從遠處撥起一陣水聲回蕩,時今瀾被池淺攬着,任由她吻過t自己的耳廓,臉頰,唇角。頸側的動脈貼過池淺的唇瓣,她的鎖骨也徘徊下一陣潮濕。
棉麻的衣物過于寬松和輕盈,稍稍一挑就從肩頭掉了下來,月色籠罩着人的身影,好似給落下裙擺的人重新穿上了一層皎潔的紗。
聖女座于蓮花臺上。
虔誠的信徒匍匐參拜。
“嗚……”
一道溫軟貼着時今瀾的唇瓣略過,經不起這樣的溫度過分停留,她身形兀的一緊。
池淺擡起眸子,望向此刻枕在枕頭上的時今瀾,腦袋裏插上世的一副畫面。
柔順的長發揉亂的散在她的臉側,那漆黑的瞳子也是同樣的圈着一圈殷紅,貝齒緊咬過唇瓣,克制與忍耐寫滿了這人的臉。
“阿瀾,你在我的記憶裏,一直都沒有變。”池淺款款深情的望着時今瀾,熱氣不可避免的悉數落在她的唇上。
那緊咬着的唇又是一下繃緊,窸窣的顫意肉眼無法察覺,卻是無法掩飾的傳在池淺的掌心。
池淺眼瞳微眯,更加虔誠的吻了吻時今瀾:“你現在看我的眼神,跟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而回憶哪有現實來的真切,說罷池淺便又伏首吻了下去。
時今瀾望着池淺低伏的眼眉,感覺整個人都跌在了雲彩上。
房間不隔音。
時今瀾陷在名為池淺的雲海中,腦袋裏唯一清醒的記着的就是這句話。
雲舒雲卷,長夜裏的變化好似在這間房間快速過了一遍。
厚重的雲終于是攢夠了足夠多的濕氣,毫無預兆的在這夜下了開來。
時今瀾塌下身子,朝池淺吐出一口熱氣。
“你也是。”
含着團熱氣的聲音忽的略過池淺的耳廓,噴薄而出,燒的人血液都要沸騰。
池淺的手臂驀地一下停住,好似有什麽事情發生,叫她措手不及。
裙擺壓過喜被,從一個人的手裏被扯落到地毯上。
時今瀾的手輕撫過池淺的唇瓣,也學她的樣子,同她親吻。
月光照在窗上大紅色的雙喜字,将這抹喜慶的色彩融入在這夜色裏。
秋雨綿綿,滋潤到土壤的深處,将她們融化,密不可分的融入了彼此的身體
細雨拍打着窗沿,海島蒙上了一層霧氣朦胧。
沒有人會闖入着寂靜無人的夜晚,這一夜屬于相愛的人。
.
昨夜下了場小雨,海島上空一碧如洗。
日光順着枝丫穿過窗簾,投進一室的溫和。
散亂在地上的衣物到處都寫着無序,而床上的相擁而眠,安然自若。
太陽躲在窗外瞧着這幅美好的畫面,直到一個人的眼睛輕輕動了兩下。
池淺在海島的生物鐘準的可怕,就是昨晚折騰了好久,依舊準時醒來。
可時今瀾沒有。
她總是體力先不好的那個,似乎也是這個原因,每次都能睡得很安穩。
池淺小心翼翼的揪過被子給時今瀾蓋上露在外面的手臂,餘光掃過她的鎖骨,白皙透亮的皮膚上零零散散的落着幾片紅印。
幾個是前天她做的,大多數都是她昨天晚上的傑作。
想到這裏,池淺臉上有些臊熱。
昨天放肆無理的是她,此刻非禮勿視的也是她。
她就這樣給時今瀾蓋好了被子,眼神閃爍着終于又重新回歸了她的側臉。
不厭其煩的,池淺借着窗外的光,描繪時今瀾的側臉。
畫過她長而濃密的眼睫,滑下她高挺的鼻梁,一束金光最後落在了那輕抿着的唇上。
輕薄裏透着血色,好似蝴蝶的翅膀,随着呼吸輕輕翕動。
池淺單在一旁瞧着,輕抿了下唇,心神微動。
“當當當。”
池淺還沒有準備做什麽,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池清衍站在了池淺卧室的門開,敲響了她們的門:“醒了嗎?”
“醒了醒了!”池淺忙回過神來,将自己貪婪的眼神收收好。
池清衍對池淺的迅速回應很滿意,語氣溫和:“醒了就下床吃飯吧,已經做好了。”
“好!”池淺是做賊心虛,聞言立刻起身準備穿衣服。
可時今瀾還在睡夢中,剛剛醒過來。
她茫然的看着池淺,勾住了她要下床開門的手。
“爺爺喊了,該起了。”池淺還以為時今瀾是故意留住自己溫存,忙跟她解釋。
而時今瀾卻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意味深長的看了池淺一眼,問道:“你就這樣出去?”
池淺還不明所以,随口答了一聲:“對呀,怎麽……”
可話沒說完,她就看到了梳妝鏡中的自己。
吊帶背心根本掩蓋不住她大敞的領口,使得她的脖頸上的紅印一覽無餘。
這要是被爺爺看到了可怎麽好!
只是想想這個差點成為現實的可能,池淺就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裏面套件打底吧,天氣冷了穿件打底也不奇怪。”時今瀾半倚在枕頭上,視線描着池淺站在鏡子前的背影。
“阿瀾說的對。”池淺點點頭,走向癱在地上的她那還沒收拾起來的行李箱。
時今瀾看着池淺蹲下翻找起來,跟她說:“幫我也拿一件。”
日光明明,落滿了卧室。
時今瀾沒有賴床的習慣,尤其是在池清衍面前更不能懈怠。
她說着就也從床上走了下來,倦倦的阖了下眼,靠在池淺身後: “你說,要不是我提醒你,爺爺還不知道要怎麽說。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啊。”
池淺不以為然,仰過頭去貼了貼時今瀾的臉:“你一直在不就好了嗎?”
這話一下說到了時今瀾心裏。
她嘴角不可抑制的揚了一下,同池淺輕貼的臉不動聲色的碾挪過去,抵在池淺的唇上:“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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