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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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的空間中, 落下一道溫吞的鼻息。
池淺回應承接着時今瀾的吻,從未覺得一個人的氣息會令她如此着迷。
隔板将車子的前後隔絕成兩個世界,不會有第三個人看到這裏的情景。
于是池淺大膽的環過時今瀾的脖頸, 同她細碎的吻着, 接着跨了上去。
車子駛進一個隧道, 方才還明亮的光倏地被打折了一半。
隧道裏裝飾着不同顏色的燈光,陸離光怪, 擠在牆上的風倏地的變了調子, 尖銳而詭谲, 合着變幻的光影, 好像她們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池淺的輾轉騰挪, 讓時今瀾很是意外。
但她只是一怔, 接着便更緊的摟住了池淺的腰,同她接吻,也護着她, 不要跌下去。
細碎的吻比兇猛的長驅直入還要要命,零星的一點溫軟輾着牙齒,一下一下的勾着人的胃口,讓人一時不能滿足。
池淺就這樣慢條斯理的回以時今瀾長吻,心想,今後一定要跟時今瀾許下一個又一個的承諾。
這樣她們就算是走丢了,也還會找尋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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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這周的最後一天, 從池淺的哀嚎聲開始。
盡管昨晚做了突擊補習,她還是答錯了,戒尺打在手掌心, 火辣辣的疼。
周嬸站在藥房門口,不由得對着書房傳來的聲音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着對面櫃臺給自己包藥的時今瀾, 忍不住勸道:“這不是很久沒有抽查淺淺了嗎?怎麽突然又開始了?很疼吧,你要不去跟池老說說?”
“說過。”時今瀾淡聲回答,利落的給周嬸包好藥,“一日一次,晨間按時服用。”
“哎。”周嬸聞聲忙接過藥來,見時今瀾這回答大概也明白了。
——就池清衍這個不徇私的樣子,怕是她越求情打得越厲害。
想了想,周嬸拍拍時今瀾的肩膀安撫道:“池老也是為了淺淺好,他對這孩子是真的用心,你也別怨他。”
“不會。”時今瀾淡聲。
周嬸知道時今瀾的性子,也沒再多說什麽,拿好藥就擡腳離開了:“好,那我走了。”
“您慢走。”時今瀾微微颔首,目送周嬸離開。
只是屋子裏的人剛離開,她便擔心的走出門,看向了池清衍二樓的書房。
明明昨天的時候,他們還在書房裏,商量池淺生日的事情。
他們目的相同,很快就達成了一致,一定要池淺開心……
“你已經設計的很好了,我都沒有你想的周全。”池清衍看着時今瀾手寫的方案,認可的點了點頭。
“您對阿淺,比我還要周全。”時今瀾淡聲謙虛,說着便收起了自己的計劃書。
“這張留給我。”
只是她還沒有收回來,池清衍就拿過了她只寫這幾個字的封面。
誠不可欺,池清衍很喜歡時今瀾的字。
這孩子的字寫很不錯,娟秀不失灑脫,比他們家池淺那副雞爪子做的字要好看多了。
其實若不是這孩子的家世,他也不至于反對……
可有想過來,若沒有她這個家世,怎麽會成就現在的她呢?
真是成也她的家世,敗也她的家世。
池清衍心中嘆息一聲,目光落在封面上的日期,若有所思:“其實這個日期并不是小淺出生的日期,是我撿到小淺的日子。”
時今瀾聽到池淺這話,眼睛裏不由得詫異。
她從沒想到,池淺其實連自己準确的生日,都不知道。
她堅硬的心好像被人擰了一下,酸澀腫脹。
她想她一定要給池淺一個難忘的生日,迎接她的二十六歲,人生第一次經歷的二十六歲。
“我撿到她的時候,這娃娃得有一個月了。只是也說不好到底有沒有足月。”池清衍是綜合就給時今瀾比劃了一下他剛撿到池淺時的模樣,“就這麽小一個,比我這小臂大點,讓貓叼了去都說不好。”
“幸好她遇到了您。”時今瀾淡聲,也是由衷的對池淺遇到池清衍感到慶幸。
池清衍長嘆了一聲:“是幸好,也是不幸啊。”
說着,他就背手看向時今瀾,意有所指:“若不是她從小看我救人,耳濡目染的,也不會養成往家裏撿些什麽回來的習慣。”
不過牢騷發完了,池清衍還是對時今瀾點了下頭:“不過現在開始,結局還不錯。”
時今瀾聽得懂暗示,表示道:“您放心,我會好好待她的。”
池清衍點了下頭,難得對時今瀾也有那麽幾分溫和:“小淺要是對你不好,也來告訴我。”
這樣的溫和,讓時今瀾感受到了池清衍的認可。
她點點頭,笑着對池清衍道:“我知道了,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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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拂過海島,借着落日的餘晖,将枯枝上挂着的最後一片葉子吹落在地。
海浪拍擊上岸邊,翻白的浪花将停靠在岸邊的船推的搖晃,一切并沒有看上去那樣平靜。
行李箱的輪子咔噠咔噠的滾上甲板,響起一陣隆隆響動。
池淺生日這天,元明要出發去參加她的“科研項目”了。
“你這一去就是兩三年的,究竟是什麽科研項目,還要封閉起你們來,你作為主系統怎麽也不能例外。”池淺站在岸邊,眼睛裏不住的擔心。
聽着池淺最後一句,元明頓了一下。
還是t宋唐的反應快,替她解釋:“如果阿元突然出現在海島,這才吓人呢。”
“是啊。”元明也點頭附和,“還是把自己當做普通人好一些,不去想那些特權,更能潛下心來研究。”
盡管這兩人說的在理,池淺眉間的蹙起還是沒能疏散。
明明什麽事情都過去了,可一下子,她的兩個好朋友卻都要離開。
從她知道元明跟宋唐要離開那天起,她心情時不時的就不開心一陣。
看着池淺怏怏的,宋唐伸過手來,一把就攬住了池淺,毫不客氣的揉着她的頭發:“哎呀,你能不能別這副表情,搞得好像我們回不來似的。安啦,阿元有我陪着呢,不會有事的。”
“為什麽非要今天呢。”池淺還是失落,就不能等到給她過完生日。
“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元明卻溫柔的講着。
她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注視着池淺,對她又道:“阿淺,一直沒跟你說,生日快樂。”
“對,生日快樂!”宋唐也接着講道,“替我多吃點蛋糕,讓十三那個家夥少吃點,不然我回來,它一定要胖死了。”
想到自從塵埃落定,十三就日益肥碩起來的身形,池淺難得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遠處有風沿着海面吹來,冷意瑟瑟。
而風起一陣,吹的人長發缭亂。
就在甲板的另一側,不斷有乘客上船。
行李箱移動的聲音由遠及近由近及遠,不遠處的廣播喇叭也在提醒着人們時間。
元明接着也低頭看了眼手表,明白送君千裏終有一別。
她沉了一下,看着時今瀾剛剛發來的“OK”的訊息,握了下還在跟池淺胡侃的宋唐,結束了她們的對話:“起風了,阿淺你快回去吧,我們也要進去了。”
“再見。”池淺有些不舍,看着元明跟宋唐,還是走回了岸上。
“再見!”宋唐的高聲跟元明柔聲混合在一起,揮手道別,好似一首道別的晚歌。
游輪推開平靜的海面,在夕陽下蕩起一片漣漪。
傍晚好似總讓人覺得蕭瑟,池淺沿着走過無數次的路回家,總覺得這一種離別讓她覺得很難過。
可她為什麽會覺得難過呢?
唐唐跟阿元又不是不回來了,更何況,她也不是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想到這裏,池淺就握緊了拳頭。
這個時今瀾也是,竟然借口要處理公司的事,說什麽也不跟自己一起來。
她跟元明就這樣勢同水火,人家這都要走了,也不去送一送。
而且,像這樣自己難受的時候,身邊有個人,也好立刻說出來,心情也肯定好一些。
“臭阿瀾。”池淺不滿的小聲嗔了一句。
她心裏鼓着口氣,步子走得也快,一擡眼就走到家了。
夕陽盛滿了院子,橘紅色的光亮挂在樹上,好似一樹蔥茸。
藥房跟病舍都關着門,難得沒有病人出入,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甚至安靜的有些不正常。
池淺在院子裏看了一圈,發現不僅池清衍不在院子,十三也沒在院子裏睡覺。
這樣過于平靜的畫面并不會讓人覺得閑适,反而叫人覺得奇怪,提起了警惕。
“阿瀾?”
“爺爺?”
“十三?”
池淺狐疑的喊着,踩着幾節樓梯走到了門廊下。
磨砂玻璃看不到房間裏的情形,只是有好幾種顏色堆在裏面,像是一只巨型的萬花筒,光怪陸離。
池淺狐疑,猛地推開了門。
卻不想,屋子裏滿是氣球,争先恐後的朝她撲來。
夕陽的昏暗裏亮起一束明亮的火光,小而飽滿,好似一顆飄動的寶石。
點綴滿了鮮奶玫瑰的蛋糕被人托着端起來,池淺一下就看到了時今瀾。那燭火襯得她眉眼朦胧,只一雙眼睛深邃的注視着自己。
忽而,池淺感覺自己裸露在外的腳踝被一層厚實溫熱的絨毛包裹。
十三正晃着它的腦袋,叫聲嬌嗲的蹭在池淺的腳邊。
那高高翹起的尾巴,蓬松又毛茸茸的。
爺爺也在。
他跟着端着蛋糕的時今瀾,一起走到了她面前。
“生日快樂,阿淺。”
“小淺生日快樂。”
“喵~(生日快樂,宿主。)”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對池淺講着,或輕或重,會清澈或渾厚,飽含着對池淺的祝福。
時間不再停滞循環。
池淺終于迎來了她的二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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