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這裏。”(副cp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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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無光, 昏暗的環境裏積攢着常年的冷意。
元明看着自己被宋唐握住的手,指尖觸碰在肌膚上的感覺太過清楚,血液熾熱的流淌劃過, 驅散開周遭的寒涼。
距離宋唐聲音落下才不過剛剛幾秒, 元明就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魔域随着月亮潮汐運轉, 元明知道魔尊在某月十五會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是因此她才摸到了宋唐身邊, 只為了捕捉觀察到這個時候。
可是此刻, 她不敢相信這個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将這件事說給了自己。
這是她自己的命門, 如果自己真的起了殺心, 她一定會死在自己手裏。
元明的心驟然落了一下, 好像有什麽東西壓在了上面。
原本計劃稠密的事情如今唾手可得, 反而是對方的坦然,讓她充滿了負罪感。
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想過,自己會殺了她嗎?
清規戒律, 動心忍性。
元明從一出生就帶着救濟天下的責任,她從不覺得這事有什麽好猶豫糾結的,就連這個化身魔域之人靠近魔尊這個計劃,也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只身犯險,只為了蒼生大義。
元明克制的提醒着自己,卻聽到宋唐的聲音,将她拉回了現實:
“看你這樣子, 是真的動心了?”
靈石在外力的催化下燃燒着幽昧的火焰,光影跳躍,落在宋唐的瞳子裏。
元明面似平靜的擡頭朝宋唐看過去, 那暗紫色的瞳子裏裝着自己的模樣,溫和的, 平靜的,看不出有絲毫慌亂。只是被這道視線盯得太緊,叫人心跳加速。
宋唐是要對自己做些什麽的。
元明心裏清楚。
她早早的就做好了準備,穩住心神,任憑宋唐動作。
可當那溫良柔軟的唇尋着她的耳廓,就如她剛剛預料那般輾轉騰挪到她唇的時候,她心跳還是亂了一下。
魔域的人天性放浪,每一寸噴薄的吐息裹滿了欲氣。
她們好像不知道什麽是距離,什麽是分寸,只要是看中了的人就喜歡挨得很近。
她會揉着你的手,細細的摩挲指腹,好似在把玩一柄上好的玉脂。
你沒有力氣反抗,因為早早的,她就已經将唇瓣迎了上去,你每一口吐息都摻着對方的溫度,呼吸交錯,唇齒間攪着水聲。
也沒有山雨欲來的架勢,平靜的湖面就這樣被一陣小小的風吹皺了起來。
衣衫的束縛越來越松緩,元明本該更覺自由,身體卻愈發緊繃起來,眼睜睜看着宋唐的手勾着她的裙擺,一下掉了下去。
意識到自己将要經歷什麽,元明心頭一陣震驚。
她忙從宋唐的懷裏掙紮出手來,阻攔道:“別在這裏。”
宋唐聞言安撫似的吻吻元明的耳垂,不知道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輕聲在元明耳邊反問道:“有什麽不妥嗎?又不是第一次了。”
這話本來就會聽的人面紅耳赤。
更遑論元明這樣一個從小都規規矩矩的人。
穿堂風走遠處的走廊吹過,隐隐的撩起周圍的紗幔,讓這方大廳隐秘又公開。
元明輕繃了下靠在宋唐腿側一側的腳背,看着這公共莊嚴的地方,忌憚着随時都會出現的人:“別在這裏。”
縱然宋唐那句話說的沒錯,可她也從來都沒有在這種地方同她歡好。
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呢?
元明心裏突然出現了兩道聲音,一黑一白的在她靈府裏左右博弈。
她心動了,而宋唐不給她重新穩住心神的機會,迎着元明推開的距離,又重新吻上了她。
素紗似青煙一般缥缈而下,遮住t了王座下的骷髅。
幽昧的光吞噬着一抹圓潤的肩頭,細膩的肌膚打着冷白色的底,卻慢慢的騰起一層粉色。
元明的手攬在宋唐的脖頸上,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起來。
背後沒有依仗,元明只能依靠着宋唐,輕盈到淩亂的衣衫好似在顫抖,一陣一陣,叫人覺得失控。
寬大的衣衫就是有這麽一個好處,吞下了宋唐的手,看不清她的動作。
可元明看着這空曠的大廳,總是會擔心什麽時候會從哪裏冒出個人來,那挂着水珠的眼睫輕輕擡起,無聲中好似說盡了哀怨。
“小……小殿下。”元明想掙紮,可宋唐扣着她的腰,将她緊緊的按在她懷裏,沒有風能透進來,親昵的影子任誰進來,都看得明白。
“怕什麽。”宋唐淡聲,吻着元明的唇瓣,接着向下,路過她的下巴,脖頸,最後停在鎖骨,用她鋒利的尖齒咬齧過那嬌嫩的肌膚。
“!”
沒有任何預兆的,元明腳尖無力又死死的抵在宋唐的王座上,一雙唇絞得發白。
她望着宋唐的眼睛,感覺她好像對自己說了些什麽,可她只瞧着她嘴唇翕動,耳邊都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裙擺被打濕了,零零星星的也沾濕了宋唐的衣衫。
元明感覺自己就要脫力過去了,可手掐着宋唐的後背,臨了了還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紅痕。
她也有魔域之人的長指甲,卻像是無力的小獸,只能靠着這樣的方式,訴說着自己的情緒。
“喜歡這裏?”宋唐瞧着自己的手指,眼裏帶着調笑,故意的對元明問道。
元明看不得這些,溫和的眸子也帶了些小情緒,睨了宋唐一眼,轉而不看她了:“沒有。”
“生氣了?”宋唐瞧着元明這樣,眼睛力的笑意更甚了。
她将沾濕的手指靠在元明的臉上,就這樣輕輕的揉了揉,又道:“別氣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盈盈水意并沒有清水那種淨若無味的樣子,元明的鼻尖不可避免的嗅到一抹味道,頓時臉上的羞赧更甚了。
她像一只不願面對的鴕鳥,塞着自己的腦袋,擠進了宋唐的衣衫裏,讓她不能再做弄自己。
這還是宋唐第一次看到元明這樣,她對這樣的抗議方式也是一時失笑。
接着她便輕盈起身,不費吹灰之力的抱起元明,朝她們的寝殿回去了。
.
魔域的白日如修仙界的夜晚,而夜色則比黑暗更甚。
元明在一陣混沌中猛然醒來,她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可想來想去卻想不起來是怎樣的夢,只是糾葛,好像要做什麽選擇一樣。
可她有什麽事情要做選擇呢?
元明在心中默然想着,在餘光裏看到正睡在自己身邊的宋唐。
她這些日都是跟宋唐一起,從一開始不習慣跟人一起睡覺,到現在完全習慣,甚至不想沒有這人陪着。
這位魔域的小殿下睡得很是沒有防備,神态完全放松,連靈府好似都沒有什麽戒備。
幽光落在她長而濃密的眼睫上,黑漆漆的睫毛像是一柄折扇,又或者是烏鴉的羽毛,精致裏透着乖覺,讓人很難想象這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暴虐之人。
一輪長影施施然落在宋唐的臉上,元明不知不自覺的竟然看入了神。
她擡起那垂在一側的手臂,伸手想要碰一碰宋唐的臉。
接着卻好似被火灼到一樣,兀的收回手來。
自己這是在乾什麽?
元明猛然回神,動作很大的坐起身來。
她眼神裏帶着一種慌亂,跟宋唐分開,匆匆往外面走去。
幽月之下,長身直立,縱然是暗色壓身,依舊難掩仙姿。
元明為了讓自己冷靜,通過自己的神識看到外面的情景,就在不久前宋唐的命令下去,北域的幾座城池就紛紛迎來了黑壓壓的魔兵。
這些嗜血殺戮的魔兵攻城之兇猛,所到之處生靈塗炭。
元明看着無辜枉死的人,兀的握緊住了手,那原本亂糟糟的心跳也因此被她粗暴的壓制了下去。
“噓噓~”
兩聲低哨,一只純黑的鳥從遠處飛了過來。
那作為鴿子标志的兩點紅點顯示着這鳥是施了障眼法,它咕咕兩聲,靜候望着喚自己來的人。
好像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元明手速飛快的把這月十五進攻魔域王城的消息傳遞了出去。
她望着飛走不見的鴿子,冷月裏卻驀的浮現出宋唐的模樣。
她攬着自己,帶自己去各處游玩,送給自己一樹的藍櫻花……
往事随着宋唐的一颦一笑,在元明記憶裏翻湧。
她目光深邃,痛苦卻也決絕。
她把命給了自己,我就該要的。
她一遍遍強調。
好似是為了大義,好似是為了穩住自己那顆搖擺不定的心。
“……”
一陣簌簌的聲音傳來,元明兀的收回了自己複雜的目光。
她尋着聲音低頭看去,就發現自己身旁不知道什麽時候跳過了一只兔子。
人畜無害。
身上還泛着瑩瑩靈力。
是只靈兔。
元明心中腹诽,驀地跟那看上去沒什麽心智的緋紅色眼睛相對。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這麽一對視,她突然對這只兔子産生了一種不喜歡的情緒。
她覺得自己被這只兔子盯得心裏不舒服。
而且她為什麽要喜歡它呢?
這是魔域的東西。
她應該與魔域的任何事物都勢不兩立才對!
元明覺得自己心緒不穩,正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就聽到一聲急匆匆的聲音:“別亂跑啊……”
時今瀾不知道怎麽得突然發了兔子性,整跟池淺散步着,突然亂跑了起來。
池淺就這樣追着時今瀾,喊着喊着,就闖入了元明的視線。
元明望着視線裏的這一團黑色,盡管這人做了掩飾但身上散發的靈氣盡管被遮掩,還是屬于修仙人士的表示。
元明看着抱起兔子的人,對在這裏遇到這樣的人感到疑惑。
而時今瀾就這樣被池淺抄起,躺進了她的懷裏,做起了一只什麽都不懂的小兔子。
對于時今瀾突然的老實,池淺也覺得有點奇怪。
長風吹過走廊,冷氣四散,氣氛微妙,她懷抱着兔子起身,擡頭對上了元明的眼睛。
長衫修得人身形纖細而飄逸,素發一挽,只一枚簪子就勾勒出了這個人的氣質。
那是充滿了規矩的端正驕傲,眉眼之間的柔意同時又掩飾不住她的溫和。
“阿……”池淺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遇到元明,對元明的稱呼幾乎就要剛要脫口而出。
還是時今瀾動了一下,截斷了她的脫口而出。
元明聽到池淺這一聲也心生疑惑,她看着面前這個她并不認識的女人,接着就看到她很是浮誇的打了個噴嚏:“啊啾!”
盡管如此,元明對池淺的警惕與困惑依舊沒有削減多少。
她開門見山,徑直問道:“你不是魔域的人。”
池淺也不裝了,直接恭敬的對元明行禮:“仙尊好眼力,我是谷承塢的弟子,冒險潛入魔域,是想來助仙尊一臂之力。”
“谷承塢有心了,但此事兇險萬分,你帶着你的心上人,還是不要以身犯險了。”元明淡聲,同池淺頗有距離。
池淺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倒不是因為元明對自己的距離感,而是她那句“心上人”。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兔子,不知道元明什麽時候看出了時今瀾的身份:“可是仙尊,為了黎明蒼生,我等也該出一份力。”
元明聽到這句話應該是高興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太想這個人深入險境,輕嘆一聲,吩咐池淺:“那三天後的十五,你去王城西北角的那處牆洞接應,待到大軍潛入,你就可以走了。”
“谷承塢不參與争鬥,望你的兔子日後能夠修煉成人,與你白頭到老。”
池淺聽到這話心口忽的好似被揪了一下,她忍不住,對要走的元明問道:“那您呢?”
“我……”元明頓住了。
她将自己單薄瘦削的後背對着池淺,眼神堅毅又盛着碎裂的月光:“我早已将情愛置之度外,這世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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