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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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淺還沒有從友人的離世中抽出情緒, 轉身就看到護住自己的時今瀾。
她原本緊緊護着懷中兔子的手驟然空了,那含着淚光的眼神恍的一下。
池淺不管相信,眼神裏詫異又驚喜, 揉滿了複雜的情緒:“你是不是早就……”
天火從天而降, 燃燒出一路的猩紅。
時今瀾應對的從容, 甚至有功夫對池淺調笑,靠在她背後回道:“被你抱的太舒服了。”
誰能想到原本清冷孤傲的時今瀾, 竟然也有這樣無賴的時候。
池淺眼睛裏有些嗔意, 虧得她這些日跑了那麽多趟魔域的圖書館, 小心翼翼的護着時今瀾, 合着這人早就找到了恢複的辦法。
而面對池淺這份嗔意, 時今瀾輕笑了一下。
接着便攬着池淺的腰, 飛離了這處危險的地方。
池淺還沒體驗過這樣快的飛行速度,緊緊的摟住了時今瀾的腰。
被火焰燃燒的熾熱的空氣略過她的臉頰,池淺擡頭向遠處看去, 就看到剛剛還纏鬥的難分勝負的兩人,如今只剩下元明正孤身一人。
她站在最接近火焰內核的地方,平靜的瞳子燒着痛苦。
心口也好像在被火燒着,反複無常,像被擰在了一起,痛苦萬分,卻硬生生的被逼退, 壓抑,發洩不出來。
沒有淚水從元明的眼眶流出,宋唐留下的熾熱的火焰沒有她流淚的溫度。
可就是這樣, 元明還是感覺她在今天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天下會迎來更好的未來。
可是, 她走進那王城,卻也不會再看到那個人了。
“仙尊!”就在這時,忽的有一聲提醒從元明耳邊傳來。
那聲音傳來的同時,從元明的背後閃過一名過來想偷襲她的魔将。
可他剛舉起手裏的刀,一刀白光倏地出搶先手,從元明背後襲來的魔将霎時間化作一片齑粉。
同樣都是殺掉魔族之人,這一劍元明就來的利落乾淨。
她望着飄向遠處連屍首都沒有的火星,強裝平靜的收回自己的劍。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魔尊死掉了,可她的部下還在。
她的理智還提醒着這場籌劃許久的計劃,冷刃劃向王城。
天火在元明的法術下,戛然而止。
她劃破了宋唐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點痕跡,溫和的眸子塗着一片生冷。
昏暗的光線總能掩飾過很多糟糕的痕跡,大地又恢複了一開始的樣子。
元明順着劍指的方向看去,剛剛還與他們對抗的衆魔将此刻安靜如雞。
魔域的人向來崇尚實力至上,看着他們打不過的魔尊都被元明斬于劍下,不少人已然臣服。
長裙被風托起,施施然落在城牆上。
池淺看着此刻已然清晰迅速的局面,轉頭向時今瀾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阿元會怎樣?她什麽時候才會回來跟唐唐重逢?”
“幾千年後吧。”時今瀾望着遠處受萬人敬仰擁護的元明,淡聲說出了一個殘酷的數字。
【主系統大人作為斬殺魔尊的修士,會被百姓敬仰,千歲銘記。】大戰落下了帷幕,十三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這只黑色的貓近乎就要融在黑夜裏,明目張膽的在池淺的衣擺上落下一串梅花的腳印,跳到她懷裏:【主系統大人的名字現在就是一柄劍,矗立在這個世界,震懾着這些人,直到她死去,成為神話。或許有一日所則她帶給這個世界的威勢漸漸消解,這個世界又會迎來下一個就濟蒼生的修士。】
池淺聽着,突然覺得好蒼涼。
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輪回,她們真實參與的故事會慢慢被消磨在時間裏,鮮活的人成了書本裏的刻板印象,後人豔羨,又遙不可及。
“走吧,回去還要給掌門複命。”時今瀾輕捋了下池淺垂在臉側的頭發,伸手抹去她臉側染着的灰燼。
“嗯。”池淺點點頭,她跟時今瀾擅自離開的時間已經太久了,還不知道掌門師父他們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呢。
可盡管如此,長劍踩在腳下的瞬間,池淺還是一步三回頭。
她看着漸漸遠去的魔域,縱然白衣的修士已然占領了王城,元明卻依舊是孤身一人。
長風吹起池淺的衣袖,那被天火吞噬掉小半的外衫袖子在殘溫中飄搖。
那是宋唐存在在這裏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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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從遠處升起,混黑的夜被日光塗滿。
那原本靈力外洩的山谷此刻靜谧安寂,霧凇沆砀,已然看不出破損過得樣子。
池淺跟時今瀾并行穿過結界,自以為自己回來的悄無聲息。
可遠遠的她就看到必經之路上站着一群人,遠遠的就在迎接池淺跟時今瀾,歡呼雀躍,興奮的不成樣子。
“師姐,你們終于回來了!”
“聽說魔域發生了大戰,師姐讓我們好擔心!”
“師姐,你們怎麽會去魔域啊!你們見到仙尊了嗎?!”
……
待到池淺跟時今瀾下落,一群人說着便嗚嗚泱泱的圍在她們身邊,問東問西,好不熱鬧。
而池淺也看着這一張張眼熟且鮮活的面孔,剛剛低沉的心情稍微好點。
然後她就聽到人群中傳來一聲溫和的呼喚:“淺淺。”
池淺擡頭看去,就看到吊着手臂的塗師姐正笑着看着她。
她看起來神色好多了,池淺忙走過去關心道:“塗師姐,你怎麽樣?好些沒?”
“好多了,這點小傷,不成事的。”塗師姐說着,還要給池淺展示展示。
池淺真害怕她這一展示反倒糟了,忙阻止她:“您還是好好好養着吧!別再傷着了。”
“那就有這麽嬌細。”塗師姐不以為然。
兩人就在這裏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接着池淺就又聽到一聲呼喚:“淺淺。”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池淺的反應遠沒有剛剛看到塗師姐興奮。
她讷讷轉頭,就看到遠處走過來的她的掌門師父,還有幾位長老。
“師父。”
“掌門。”
池淺跟時今瀾同時向幾位前輩行禮。
掌門示意兩人不必多禮,接着對她們問道:“可行危險,可有受傷?”
“我與池師妹都安好。”時今瀾回答。
聽到這話,掌門臉上的嚴肅弱了許多,看了看時今瀾,又看了看池淺,看她們都好好的,終于是故作問責的講道:“即是拯救天下的事情,也不用瞞我們瞞的這樣緊,真是讓我們好擔心一場。”
“是啊,要不是天使來報,說你們在讨伐魔尊一站立了大功,我們還不知道要焦急到什麽時候呢。”那個池淺見過一面的挽褲管插秧的長老也忍不住開口,滿臉寫着擔憂。
時今瀾将這些擔心問責悉數收下,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們也是怕去魔域的事情更讓你t們擔心,所以才沒有說。”
“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修整一番,将心得體會都寫一寫。”掌門道。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實戰經驗,時今瀾跟池淺不做推辭,異口同聲:“是。”
這樣簡單的問詢了幾句,掌門說着就又看向池淺。
他手就這樣往身後一背,自是一副嚴師的模樣:“淺淺,離開的這些日可有好好溫習功課?”
池淺沒想到還有這事等着自己,愣了一下:“我……”
掌門不等池淺回答,便徑直提醒她道:“明天我要檢查你,不要因為讨伐魔尊有功,就忘了自己的任務。”
聽到這話,池淺忙揪了揪時今瀾的衣袖,在心裏,【師姐,既然事情已然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時今瀾卻表示:【不急。此番從魔域回來,我有些想法,關于魔域的土壤培養作物的事情想跟幾位長老商量。】
這麽說着,時今瀾就又安撫了池淺一句:【你好好複習,不會有事的。】
可池淺面容的苦澀沒有減少半分。
她知道時今瀾的想法會是一件惠及所有百姓的事情,她不能阻攔,所以在檢查功課這件事上,做起了掙紮:“可不可以後天啊。”
許是看在池淺此番是九死一生的份上,池淺的掌門師父終于是難得的松了口:“後天早上,準時來找我。”
池淺大喜,臉上立刻陰轉晴:“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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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時今瀾剛剛嘴上沒有答應池淺快點離開,但她還是盡自己的能力早早的跟幾位長老商量起來魔域土壤培育作物的事情。
谷承塢本來就喜歡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作物,聽到開發魔域土地,有幾位長老眼睛都亮了。
掌門聽着時今瀾的分析,也是不住的點頭,很認可時今瀾的方案:“既然此後天下太平,咱們谷承塢也要為蒼生做些什麽才對。”
“我想就按今瀾說的辦吧,幾位看如何?”
“我覺得可以。”
“不錯不錯,我看咱們谷承塢又要重鑄輝煌了。”
……
幾位長老們也紛紛表示同意,這場會議就這樣在大家一致同意下推行着。
之後誰負責開發,誰負責去找上面接洽,都安排的格外順利,時今瀾行禮與幾位長老道別,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清風吹過茂盛的林葉,發出一片簌簌的響聲。
時今瀾覺得池淺聽到可以走了的這個消息一定興奮的不得了,可還不等她尋池淺,遠遠的,她就就看到春意朝她跑過來。
“師姐,不好了!”春意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緊張不已。
時今瀾輕皺了下眉頭,不覺得還會有什麽意外發生:“怎麽了?”
春意:“池,池師姐,她她把自己變成一只狗了!”
“什麽?”
時今瀾瞬間睜圓了眼睛,正詫異着,就看到一道青衫跑過。
秋山吃力的跟着,旁邊正跑着一只雲朵似的大白狗,上面還馱着一只黑色小貓。
池淺還從沒體驗過四只腳跑步,突然覺得世界一切都變得新奇無比。
她望着不遠處的時今瀾,激動難以抑制,搖着尾巴就朝時今瀾跑了過去,全然不顧十三會不會被她甩下來。
震驚錯愕中,時今瀾被池淺撲了一個趔趄。
那白色的大狗熱情的撲到她懷裏,一片厚重的毛粗粝又絨絨的,沒過了她大半個手臂。
池淺激動的要命,兩只前爪撐在時今瀾的肩上,一個勁兒的跟她親昵:“汪汪汪!(師姐!摸我!我感覺我現在好軟呀!摸我!摸我!摸我!)”
面對這樣熱情的狗狗,時今瀾沒忍住,應池淺所求,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當那溫涼的手掌揉過她的腦袋,池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靠在時今瀾的身上,控制不住的肆意釋放着自己的熱情,好像要将時今瀾吞進自己的毛毛裏。
小狗的幸福阈值很低,池淺忍不住跟時今瀾說:“汪汪汪!(師姐!我感覺好幸福啊!)”
時今瀾聞言輕勾起唇角,她一手握住池淺的爪子,笑意深邃的對池淺說道:“那就一直做我的小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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