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可愛多36點]

關燈
[可愛多36點]

[可愛多45.]

-

癡情種之間, 總會有一種特別的感應。

就像是面對面就能締結的戰友情。

陳叔本來打算接過路星林手上的東西,忽然手一頓,而後眼睛就熱了。

其實他對路星林這個人略有聽聞。

曾經聽餘落提起過, 她在京北上高中的時候, 有個很喜歡的男孩子,但後來, 她不知道要怎麽去喜歡他了。

更準确地說,不敢喜歡。

人生四十幾載,他喜歡趙蓉的時間占了一大半, 二三十年匆匆而過,看着她結婚、生子, 看着她幸福美滿。

也看着她的孩子慢慢長大。

但他從未放下過這段感情, 即便幾乎看不到結果, 身邊親人、朋友都大為不解。

可如今, 他總覺,自己好像見到了一個, 一樣倔強的人。

陳叔眨了下發燙的眼, 緩解心情,又忽而問道:“你覺得少年心動, 可以維持一生嗎?”

少年心動多為瞬間的悸動。

而成年人的感情和婚姻,多為權衡, 要維系長久的夫妻感情, 并不能靠一時的熱烈。

當年就有人問, 你覺得一時熱烈可以堅持一輩子嗎?

他現在,又把這個問題抛給了眼前這位年輕男人。

路星林稍微停頓, 眯了眯眼,他的下巴微擡 , 桀骜又驕傲。

他反倒問起:“為什麽不能?”

陳叔又是一愣怔,他想,自己與路星林更大的區別,是自己更為沉默堅守,像一座古老的城。

而路星林是新的國王,是會在土地上插起新的旗幟,推翻一切的人。

陳叔忽然笑了,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兩步,他呢喃道:“十八歲的喜歡,不過是一時的熱烈。”

“不是。”路星林給出了堅定的回答,“我會保持一世的熱烈。”

一時、一世。

不過一個單字的區別,甚至讀音都如此相似,卻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陳叔不再問詢,只是看着那邊,還躲在媽媽懷裏的餘落,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姑娘時——

她精神恍惚,穿着最漂亮的那條裙子,牽着趙蓉的手。

眼睛一直都是紅的。

就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稍微湊近一些,她馬上就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和餘落建立關系,是個十分漫長的過程,甚至到了現在,她對他表示感激,但也依舊不那麽親近。

于是他告訴路星林。

“你知道的,野兔這種生物,防備心都很重。”

“在徹底牽牢之前,你随時可能會脫手。”

“做好準備。”

這一路上的辛苦,他比誰都要清楚,可辛苦又如何,危險又如何,他總是得保護她們的。

步履不停。

四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一一交彙。

路星林忽然問他:“如果是你,很辛苦,就會放棄嗎?”

“不會。”陳叔說。

路星林笑得懶懶的,嘴角一彎,看着那邊的姑娘,就說了句。

“我也不會。”



路星林和趙蓉并不是第一次見面。

不過以前見面時,趙蓉看向路星林的眼神總是帶着更多的考究探索和不信任。

在她眼中,那不過是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

但現在,他們每個人都已然變化,心态也跟以往大為不同。

路星林和陳叔一起過來的時候,餘落看着他愣了愣神,本來想問他為什麽在這裏,但媽媽卻搶先發出了邀請。

“辛苦了,我們家落落應該也沒少受你的照顧。”趙蓉笑得大方,“有空嗎?一起去吃個飯?”

路星林接受地自然,他點頭:“好。”

餘落:……

她有受路星林很多照顧嘛?

附近的飯店趙蓉不熟,最後還是餘落在大衆點評上選了一家,她翻看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剛來的時候被帶去的那家店。

那天孫可說她剛來,俱樂部裏請客招待。

之前沒注意,今日一看,才發現那店鋪消費人均1K,雖說是賽車俱樂部,是很有錢。

但感覺也不至于做到這程度。

餘落把找好的店發給趙蓉後,忽然小聲問了路星林一句:“上次是你請的客嗎?”

“哪次?”

“我剛來哪次。”

“不算。”路星林悠悠說道,“我餓了,才帶着你們去吃,算不上是請客。”

他們算是陪同,本就沒必要花這個錢。

餘落心中算是有個底,往前走了兩步,但又很快呢喃了一句:“這種蹩腳的理由…騙不了我,下次編好點。”

他明明就是,請客的意思。

路星林沒有反駁,只是很快步地跟了上來。

餘落選的這家餐館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點單的事情通常交給趙蓉,她比較清楚全家人的口味。

但今天不太一樣的是,她選完後将菜單遞給了路星林。

“小路,你也選一些想吃的。”

路星林接過之後,稍微看了看,随後側目,眸斂着,就對餘落說:“不吃這個麽?”

餘落掃過去一眼。

是一份白灼蝦。

飯店裏的白灼蝦太貴了,餘落雖然有一瞬間想吃,但還是拒絕:“沒必要,這個價格,浪費錢。”

陳叔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趕緊說。

“哎呀,落落,別考慮這麽多,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你這孩子…不用這麽節儉啦。”

“小路,你給她勾上就成,你也是啊,別客氣,想吃什麽就選什麽,叔叔請客!”

節儉。

這兩個字跟餘落的前十八年是不搭邊的。

她以前從來沒有吃過什麽大苦頭,根本想不到,自己是後來變成了點個基圍蝦都會猶豫的人。

她實在是心疼這個錢。

以前的餘落喜歡吃海鮮,基本看到蝦就是必點。

後來跟着媽媽逃到四川,以前在家裏做全職太太的趙蓉也出去找了很多活乾。

去超市收銀、給人當家政阿姨。

四川很多小地方的收入水平都還算不上高,從京北到四川,平均收入水平的差距也不是一點半點。

趙蓉拿着那微薄的,三千多塊的打工工資,艱難地養着她。

雖然陳叔一直有在幫忙,但那時候他怎麽說也是個外人,趙蓉跟他其實也一直沒有結婚。

心中有忌憚,也害怕拖累對方。

陳叔會幫忙支付家裏一些大的開支,別的部分,就是母女倆縮衣節食,努力湊合着過。

這次回到京北,還是因為趙蓉收到一筆很大的賠償款。

她先将這些年欠的部分還了,又考慮到餘落還是想回來發展,最後計劃着,在老巷子裏租了一套很舊房子暫住。

不過習慣就是習慣。

這些年,餘落已經養成了要省着錢,算着性價比來過日子。

這頓飯略顯豐盛。

不過後廚上菜的速度稍微有些慢,餘落上一個菜吃一個菜,根本不等後續的菜來。

趙蓉看着,淺皺眉頭:“寶兒,慢點吃,我們不急啦,後面還有很多菜沒上呢,今天還點了很多你喜歡吃的。”

她頓了頓,看向路星林。

“剛才小路還幫你選了些。”

如此簡單又溫和的對話,餘落的嗓間忽然哽咽住半晌,而後低頭掩去心思。

她只應着一聲,“好。”

習慣一旦養成,就需要花很久的時間才能改變,傷痕一旦産生,就需要很長時間來愈合。



這頓飯吃得略久,是餘落近期花費時間最長的一次。

趙蓉這次過來,也就是想陪陪她,給她些安心感。

晚飯後,他們一起散步。

路星林被陳叔摟着肩,乖順的聽大人說話,但個子太高,只能彎着腰附和。

趙蓉和餘落則是走在前面,餘落的手被媽媽牽着,就安心許多。

“寶兒,最難的時期我們都已經過了…也要開始慢慢接納新的生活呀。”

餘落點着頭,對母親笑:“那你和陳叔…”

他們一直都沒有同住。

陳叔非常尊重她們,就住在附近,方便幫忙,但又不會打擾她們倆。

趙蓉一下子也不說話了。

這世間很多事情、感情,都是複雜的,說起別人的事情簡單,但做起自己的決定又難。

沒走多久,他們路過一家便利店。

“兩位小朋友,要不要吃雪糕?”陳叔轉頭過來,“走,還是我請客——”

趙蓉推了推餘落,示意她進去選。

站在冰櫃面前的時候,餘落和路星林幾乎是同時伸的手,兩人一起拿了一只可愛多。

只不過。

餘落拿的是巧克力味,而路星林拿起來的則是香草。

趙蓉側目看了一眼,還挺意外餘落今天的口味選擇,她平日裏不喜歡吃巧克力口味…

說是…

養了小狗,小狗不能吃巧克力,吃了巧克力會死掉。

她總說,小狗是會吃東西的時候蹲在旁邊看的,她一定會分給它吃,所以就不會買巧克力味。

不過想到這裏,趙蓉又有些焦心。

可愛多去世後,餘落一直無法接受,總覺得它還活着,會給它買狗糧、玩具、小零食,還會跟身邊人提起可愛多。

趙蓉也帶她去看過醫生。

醫生說,只能慢慢做心理療愈,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起來的。

一開始他們也懷疑餘落是不是有臆想症,後來才明白,其實她知道,什麽都知道,不過是自己騙自己。

可如果連她都不騙自己了。

她就只能面對那血淋淋的現實。

那她今天選這個口味的意思難道是…放下了對可愛多的執念嗎?

趙蓉這麽想着,再擡頭看過去,卻是看到餘落将手上的那只遞給了路星林,說着:“你的…”

而路星林也是同樣。

他将自己手裏香草味道的可愛多拿給了餘落。

“喏。”

原來,不是變了口味,而是一直記得對方的口味。

回去俱樂部的路上,趙蓉有些心事重重,快到的時候,路星林跟她搭話——

“阿姨,可愛多也麻煩你的照顧了。”他垂着眸,“希望下次能見到它。”

可愛多是路星林送餘落的小狗。

趙蓉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可愛多火化的時候,餘落站在她旁邊,小聲呢喃着。

“路星林…可愛多很聽話,它真的把我保護得很好。”

趙蓉雖然覺得他有權利見,也有權利知曉。

但她看着餘落,聽到餘落聲音輕輕的說着:“媽媽,可愛多最近乖麽?”

趙蓉的眼睛忽然一紅,隐藏在黑夜中,努力抑制住情緒中的哽咽。

她點着頭,對餘落說。

“乖的,可愛多一只都很乖的。”

而後,她轉頭看向路星林,是一個母親的祈禱,也是一個母親的期望。

“小路。”

“我們家落落…”

你救救她吧,這是一個,只有你能将她拽出來的泥潭,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好,一點都不好。

落落是個會故作堅強的孩子。

她會麻痹自己,會強行僞裝情緒。

可趙蓉最後只能說一句。

“你多幫幫她吧,辛苦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