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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嫁接?還是移栽啊?”
法迦這句話, 另外兩人都不敢确定,實在是這東西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嫁接,更像是硬生生拼接在一起一樣。
異種和普通植物不一樣, 它們的生命力強得可怕,哪怕是落在最困難最不可能存活的環境, 異種也能夠硬生生抗一段時間。
更何況,現在這棵樹裏面藏了源病毒……
“所以,現在怎麽辦?等相澄他們過來嗎?”法迦繼續問道。
他看向簡紹,想要商量一個解決方案出來, 即使他們不能靠近源病毒, 但總能把附近清理一下吧?
“不……我覺得……我們可能得動手了。”容括突然站了起來, 臉色變得很難看。
法迦和簡紹同時看向他,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麽說。
只見容括伸出手來, 順着他指示的方向看過去, 兩人看到沼澤中間的那棵樹——“那棵樹在一點點長大!”
容括比另外兩人都要細心一點,所以他在注意到這棵樹的時候, 就隐隐覺得有些奇怪。
在他一直盯着的情況下,他終于發現異常在那裏。
雖然生長痕跡很細微,但這棵樹的确在一點點長大,如果他們再過半個小時過來, 就能夠清晰地看到變化了。
簡紹和法迦一聽,也盯着那棵樹看了好久,越看他們的臉色就越不好。
容括說的是真的, 那棵樹的确在一點點生長。
如果他們真的不對它動手,等到相澄他們過來的時候, 這小樹苗恐怕都要變成參天大樹了!
到時候,恐怕就更加難以對付!
容括說的對, 他們不能就這樣看着,得動手壓制着這棵樹的生長。
“我這裏有點特殊燃料,你們誰會射箭?”對于植物類異種,火攻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最有效果的。
簡紹接過容括給的燃料,他的武器箱裏什麽都有,自然也有弓箭。
他之前想過要不要用大炮轟的,但這邊是沼澤,一旦火力過猛,他怕把沼澤也給炸開了。
沼澤炸開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們未必能夠逃開爆炸的範圍:)
所以,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
簡紹把燃料塗抹在箭頭上,然後點上火,把弓拉到極致,随着他松手,着火的箭飛速地射向樹苗。
三個人,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到那一撮火落在了樹苗身上。
雖說這異種給他們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奈何這還只是一棵幼苗,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異種,是最脆弱的。
他們眼看着那把火迅速蔓延到整棵樹上,可也是他們,眼睜睜看着那棵樹主動落入沼澤中。
“不對勁!那棵樹!生出智商來了!”
話音剛落,沼澤地響起了悶悶的爆炸聲,下一秒灰黑色的沼澤地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地下噴湧出奇怪顏色的液體,瞬間将附近的草地全部淹沒。
這跟把沼澤炸了有什麽區別?
簡紹三人迅速往身後跑去,然而他們的速度根本比不過液體蔓延的速度,沒多久他們也被沼澤地給淹沒了。
——
從收容所到市政府,相澄和耕褚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在靠近市政府大門後,相澄就阻止了耕褚往前走進一步的舉動:“等一下。”
耕褚收回腳,下意識看向面前的水泥路:“這地有問題?”
相澄胸腔裏發出一聲冷笑,随後伸手捂住了耕褚的眼睛。
在他放下手的時候,耕褚睜開眼,那雙漂亮的、澄澈的宛如琉璃一般的眼珠子裏,映照出來的是血淋淋的畫面。
整棟市政府大樓,整整五層的大樓,全部被黏稠的血液所覆蓋,而且那些血液還從樓裏蔓延出來,布滿他們面前的空地。
如果剛剛耕褚真的一腳踩上去,踩到的就會是那腥臭黏稠的血液。
耕褚還想仔細看一看,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再次被蒙上了。
“給你看一點就夠了,再看下去你的眼睛就要廢掉了。”相澄咧開嘴笑了一下,耕褚能夠感覺到對方身上湧起的興奮,這是獵人看到獵物的狀态。
相澄湊了過來,近距離被那雙豎瞳盯着,耕褚後背下意識有點發麻,但他并沒有後退。
“你變成A級之後,是不是多出來一個吸取他人生命力的技能?”
耕褚點點頭,這個能力着實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你等我把那群賤人扣出來後,就把他們的生命力吸乾吧。”他們,顯而易見指的是研究院那些人。
耕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問了一個問題:“你要乾什麽?”
抽了那幾個人的生命力出來,還是抽乾……相澄要乾什麽?
相澄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懷疑那群收容者沒有死。”
如果真的沒死,那就把生命力灌注在收容者身上吧。
耕褚一點點皺起眉來,他以為那些收容者都已經死了,原來都還活着嗎?
相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後自己轉身沖進市政府裏面。
市政府不僅有一棟大樓,在踏入那片區域後,耕褚眼睜睜看着相澄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就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在另一個視野中,相澄竄進那扇大門後,一只腳踩在地面上,那些血液紛紛避開他的雙腳。
随着他一步一步往大樓裏走去,所有血液主動避開,為他開出一條乾淨的道路。
相澄看着地上那厚厚的血液,其實并不是真的人血,這些不過是死在這裏的每一個人留下來的怨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血液一般的液體。
只不過,這些東西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今天市政府變成這樣,估計是受了研究院中某個人的指導,利用收容者的怨恨做出了的埋伏。
但就不清楚,之前跑過來收容所的那些人,知不知道有這些東西了。
他朝着樓上走去,附近靜悄悄地沒有一丁點聲音。
但随着他的走動,他的身體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兩米多高的黑色怪物。
這就是耕褚想看到的相澄原本模樣。
如果相澄以這種姿态行走人間,真不好說會不會被認為是異種。
當他來到頂層的時候,整棟大樓的都已經被他的身體所覆蓋住,那些液體全部被他所吞噬。
相澄是不吃這玩意的,但他可以給別人嘛!
在某個大型會議室裏,八名研究院的成員正圍坐在一個兩米寬的圓形容器邊上,容器裏的血液正咕咚咕咚地翻滾着。
這裏面裝着的,才是收容者的液體。
而被他們抽了血的收容者,此時被蹭蹭堆疊在角落邊,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他們在等待,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但很可惜的是,他們最後等待的,是一堆黑色的潮水。
潮水瞬間将他們全部吞沒,連帶着角落的收容者都一起吞了!
此時的相澄是沒有任何意識了,在變成這樣之前,他就給自己下了暗示——把整個市政府所有的人,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全部帶出來!
要不然,變成原始形态的他,只會把這裏的一切全部拆掉。
黑色的潮水又緩緩從樓上下來,随着他接觸的怨氣越多,他的行動就越發緩慢。
好不容易走出大樓門口,相澄這才重新恢複人形,但他的臉色非常蒼白,像是自己失血過多了一樣。
這也是他恢複原狀的弊病之一。
随着他走出市政府的區域,相澄痛苦地捂着肚子,研究院那些人以及收容者全部被他帶了出來。
一起出來的,還有被抽掉的血液。
而在他出來之後,市政府這塊地方也總算變得乾淨了,怨氣被相澄送到地核深處去。
耕褚一看到相澄出來,就立刻沖了上去,毫不猶豫地發動能力。
濃郁的白光籠罩着相澄,身體上的不适被一點點抹除,唯獨精神狀态得讓他自己慢慢恢複。
感覺差不多了之後,相澄這才松開手,扶着牆緩緩站起來:“艾瑪,裏面真是太惡心了!”
與其說他是被怨氣所污染,不如說他在把怨氣收集的過程中,被怨氣的氣味和口感給惡心到了。
這也是他被治愈後,看着還是很虛弱的原因。
耕褚還是有點不放心他,可相澄卻指着趴在地上的收容者說道:“他們快要死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去,果然有幾個幾乎只剩下一口氣而已,若是他們再晚一點,恐怕命就沒了。
耕褚只能趕緊走過去,先把情況最嚴重的那幾個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如果他能量耗盡,就随手抓起一個研究院的人,直接抽乾他的生命力灌進收容者體內。
用這樣的方法,耕褚就只是充當一個轉換器,比起自己費心費力救人倒是輕松了許多。
沒多久,所有的收容者就都被他挨個救了回來,雖然沒有完全治好,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了。
而那八個研究院的人,當然是被抽成了人乾咯。
相澄坐在一邊,托着腮看着地上那堆屍體,這八個人有五個人是穿着研究院制服的,另外三個穿着西裝。
這三人,應該就是原本R區市政府的人。
把人救回來後,耕褚也一屁股坐在相澄身邊,他注意到旁邊幾乎快要凝固的血液,又扭頭看向相澄:“源病毒呢?”
“喏!就在這。”就在這盆血液中。
耕褚和相澄大眼瞪着小眼,互看了好久之後,耕褚發出啧的一聲:“能拿出來嗎?”
相澄肩膀耷拉着搖搖頭,就是拿不出來呀!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怎麽搞的!
耕褚也覺得有點難辦了,難不成要相澄喝進去嗎?
相澄大驚失色:“喂!你真想弄死我啊!”雖然他本質上的确什麽都可以吃,但這裏面可是有人類的血液的!
他的确不是人,但他和人類是同一個星球的生物啊!這怎麽能吃得下去啊!他又不是變态!
耕褚看到他這驚慌恐懼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就說說,這看着也太惡心了……但問題是,我們要怎麽辦啊?”這血液可有點多啊,總不能抱着走來走去吧?
那可就真的是變态了!
相澄也不知道啊,兩人就看着那一盆血陷入了沉思。
怎麽把源病毒搞出來後,事情變得更麻煩了?
那些被救了的收容者,逐漸恢複了清醒,在發現自己還活着後,一個兩個就跟嗷嗷直叫:“我還活着!我竟然還活着!”
他們被困在市政府後,第一時間就暈厥了過去,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被綁得結結實實,手腕上被插入一根抽血管。
這群人不是不想要反抗,可奇怪的是他們根本沒辦法反抗!
他們感覺自己似乎被包裹在厚重的液體中,連動一下手指都要用很大的力氣,更別說是施展自己的能力。
所以,最後失去意識之前,他們是看着自己的血一點點被抽乾的。
相澄帶回來的收容者中,并不是每一個都是活人,有的早早就被抽成了乾屍。
那些沒想到自己能活下來的收容者,在極度的興奮後,看到埋在最底下的乾屍時,激動的心情一點點消失了。
這些人,是他們的同伴之一。
他們自己其實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是順着政府的指令,去了一趟政府大樓。
結果,他們就死了。
其中有人站了出來,走到相澄和耕褚面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耕褚擡起頭,看着面前這些不知不覺淚流滿面的收容者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些人,可真是無妄之災啊!
他看向一邊的相澄,無聲地詢問着他的衣角。
相澄眼神閃了閃,索性把前因後果都全部說了出來,包括源病毒的事也都說了出來,研究院一而再再而三折騰着源病毒,整個高層都在隐藏源病毒,那他就要把這事給戳破!
甚至,他也公開告訴他們,這一部分源病毒就在他手裏。
他就想看看,得知這個消息的研究院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果然,在聽到緣由後的收容者們瞬間暴怒!
“這研究院做的!真的是人做的事情嗎!他們确定沒有背叛人類嗎?”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會懷疑一下相澄的話,可這群人都是親眼看到自己被研究院的人抽血的!
研究院那群狗東西是不是賤人,他們比誰都清楚!
至于源病毒……呵呵,是不是真的重要嗎?
一旦暴露研究院利用源病毒培育新異種之事,那整個研究院都會陷入非議之中。
這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紛紛落在了耕褚身上。
這位A級的愈師啊,他既然敢出手,那就說明是不會對研究院遮遮掩掩的人。
要不然,大可救了他們之後就離開,何必留在這裏?
耕褚看懂他們的眼神,不過他也沒有拒絕,異種圍城這件事,是隐瞞不了的,所以研究院也別想把這件事壓下去!
只是……
“這玩意到底要怎麽帶走啊?”耕褚看着那盆血覺得越來越頭疼!
相澄思考了一下,忽然貼到耕褚耳邊說道:“要不……燒一燒?”
燒?
這怎麽燒?燒乾嗎?
其實相澄也不确定,但他之前以那種形态去到那裏的時候,看着血液是咕嚕咕嚕在冒泡。
的确感覺像是在用火燒……
耕褚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現在的确沒什麽辦法,只能就這樣試一下了。
再說,反正他們也不是真想要源病毒(相澄:不,我真想要……),如果弄沒了也不心疼。
他們兩人擡着容器離開了這片地兒,那些收容者們一邊收斂屍骨,一邊抽打着罪魁禍首的屍體,還有一部分人敢去城門口支援士兵,防止異種沖破城牆跑進來。
同時,他們也把這件事上傳到網上,直接質問起國家來。
這件事一經傳出,的确引起了不小的震蕩,國家那邊也很快回複,說是會安排人來調查。
但是,那邊也有個要求,一定要研究院的人活着。
負責上傳事件的那幾人愣了愣,随後看向了被挫骨揚灰的屍體……
啊這……
相澄和耕褚來到一處角落,同時出現的還有之前的那幾個人。
“你們想要怎麽解決這個?”他們開門見山就問了出來。
相澄也不打算隐瞞自己的做法:“燒!燒乾它!”
他們時間不多了,得盡快解決了這個源病毒,才能夠破除異種圍城這件事。
這幾人沉思了一下,掏出身上的燃料遞給相澄:“那就試一試吧。”
他們也沒有別的好方法,索性什麽都試一試好了。
相澄接過那燃料,一抽一擦一拔,然後直接把那火扔進去血液中,容器裏瞬間沸騰了起來。
他這一手,直接把其他人都給看愣了。
等等,這是燒?
相澄才不管他們的驚訝,他要的是速度!
在他粗暴的燒制手法下,那一盆血液很快就開始變得粘稠,然後結塊。
滿滿一大盆的血液,到最後只剩下半個拳頭大小的血塊。
相澄很嫌棄地拎起來,這玩意凝固了之後,越發腥臭了。
……等等!這玩意應該不會讓他吃下去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此時的相澄,非常希望有什麽東西可以直接擊碎這玩意,最好是那種碎到灰飛煙滅一點痕跡都沒有的那種!
源病毒他不要了!死都不要!
耕褚在一邊都能夠感受到他的崩潰,他戳了戳相澄,讓他把同樣含有源病毒的肉團放出來。
“要不一起燒了吧如何?看看還能燒出個什麽東西?”
啊?
相澄只覺得兩眼一黑,這是要讓他吃灰的意思嗎?
不對,源病毒那玩意變不成灰燼……所以最後會燒成什麽東西啊?
另外幾人也很茫然,但還是繼續掏燃料點燃,随着火焰升起,原本橙色的火光竟一點點變成了血紅色。
這詭異的火焰,屬實是讓人感到不适。
但結果居然還挺不錯的。
相澄看着手上晶瑩剔透的一個水晶,上面再也沒有腥臭味,肉團和血液似乎都已經被燒乾淨了。
所以……這一塊其實就是源病毒具現化後的形狀?
他看向耕褚,但耕褚也解釋不了。
之前耕褚提出那個建議,只是想要試一試而已,反正結果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沒想到真的成了!
握緊這塊結晶,相澄沒有多少時間猶豫,帶着耕褚迅速離開了這裏。
耕褚都沒來得及跟那幾個人告別,就被相澄直接扛起來跑了。
這一會,相澄不用那麽鬼鬼祟祟地跑路,直接開翅膀飛出去!
在他離開R區的那一瞬間,相澄把這枚晶體塞進自己嘴裏,咕咚一聲吞了進去。
而在他吞下的那一刻,正陷入瘋狂地異種們瞬間停下所有的動作,眼裏的猩紅一點點退散。
已經受了大半天的士兵們,早就累得夠嗆了,如今見到異種停下來,他們也趕緊抓住機會喘口氣。
随後,異種們當着他們的面,一個個轉身離開了這裏。
“退了……它們退了!”傷痕累累的士兵們有些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驚喜!
這群瘋了的異種終于回過神來了嗎?
他們繼續守着,直到最後一個異種都離開了R區城區附近後,他們這才癱倒在地上。
“活下來了……”這是他們此時心中唯一的想法。
同樣感到疲憊的還有R區的副區長,在異種退散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撥打了區長的電話,然而無人接聽。
在他還想要繼續撥打的時候,他的手下就舉着手機走過來:“副區長!你看上面的帖子!”
副區長從事發開始,到現在就沒停過,所以也沒有心思去看網絡上的東西。
直到……
“操***的!這傻*東西怎麽不自己親身當試驗品!這****出生的時候沒長腦子長的是***吧!”
雄厚的咆哮聲中夾雜着屏蔽的哔哔聲,聽得手下人耳朵都要聾了。
“人呢!那狗日的人呢?”
手下默默讓開一條路,露出後面成群結隊的收容者,以及幾條乾屍。
副區長有些沉默,最後冷笑幾聲,厲聲命令手下:“給老子把這****們吊起來,就挂在城牆上示衆!”
不管國家到時候派誰下來,都要給老子看一看這幾條乾屍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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