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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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恒又忍不住撫了撫袁毅的肚子, “我有點……”
袁毅問:“有點什麽?”
厲恒說:“我有點控制不住喜悅。老婆,他們剛剛好像踢我了?是踢我了吧?”
這種感覺比他生命裏曾經發生過的任何一件事都讓他感到驚奇。
這是他和袁毅的孩子,雖然不是他親自給了他們生命, 但是血脈相連,他仍然感受到了此刻的激動心情。
袁毅本就說能從外表看出孩子們胎動的時候就錄成視頻給厲恒看,如今也不用錄了, 他還第一時間看到了厲恒的反應。
心裏也是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曾經以為孩子們不會被厲恒期待,畢竟是被動成為父親,想必沒幾個人會感到高興。
可沒想到厲恒絲毫不比他少愛他們。
厲恒突然說:“真想抱抱你和孩子。”
袁毅微微傾身, 與他互抵着額頭,“我們也很想你。”
以前他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可是對面的這個人卻總能輕易走進他的內心。
厲恒此刻只覺內心一片柔軟。
鐵打不動的人突然有了軟肋。但與此同時, 這軟肋也成了他最堅不可摧的盾。
當晚,皇庭裏傳出一件爆·炸性的新聞。帝君已死,有人稱帝君中毒不過是大殿下想将厲恒引至皇庭絞殺的謊言。帝君數日未現身,醫官們也已經好多天沒見到帝君。
民衆們對此議論紛紛,卻并不能真正找到大殿下質問。
有輔國之任的皇庭議會的要員們就不一樣了。
議會長淩賢、單晶玉, 等同于古時宰相,分別是位六十餘歲的alpha男性和一位五十歲出頭的alpha女性。兩人帶領一衆官要, 到議會廳見大殿下,要求面見帝君。
大殿下初時以為是二殿下主導這件事,萬萬沒想到二殿下背後的啓明軍元帥連動都沒動。
大殿下在書房裏來回踱步,“這些人, 早不問晚不問,現在來問什麽?”
角落的貴妃榻上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大哥你慌什麽?他們早不動是給你機會讓你動, 看你有沒有資格做這帝國之首。皇庭議會長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現任帝君有統領帝國的能力。”
大殿下說:“可是現在宮裏的本來就是假的。這萬一要是被發現……”
貴妃榻上的正是得了自由的四殿下,語氣輕松地說:“你先把真的弄進來應付一下不就得了嗎?正好也讓所有人看看你沒說謊。帝君确實是中毒了。”
大殿下說:“你說得輕巧。”
他又給帝君下了其他毒的事他還沒有跟四殿下說。雖然他們被迫合作, 但彼此心知肚明這都是暫時的。早晚他們之間也有一戰,所以他不能把把柄主動交到四殿下手中。
可這樣一來兩位議會長帶來的醫官必定能發現問題。
“你說這個老二怎麽這麽久還不動?他這也太沉得住氣了。”他一直在等二殿下動手,也為此做了不少的準備,他就想把理占住了。可現在怎麽好像他越來越不占理了?
“他也不是不想動,是擔心動了以後把你逼急了再把簡元帥請回來。很明顯那邊是想等簡元帥和厲恒徹底脫離,等你再也掀不起大風浪再來動你,一擊即中。這一看就不是二哥能出的主意,是華曼元帥的意思。啓明和星焰兩個軍隊,啓明就像它的名字,那是熬過最深的夜才會出現的,能忍。而星焰就像焰火,哪怕只是一剎那的光也要燃燒。兩位元帥風格不同,辦的事也不同。還有大哥你得明白一件事,簡元帥統領星焰多年,他不可能一個追随者都沒有。”
“你是指這次庭議會突襲跟簡元帥有關?”
“這種可能性不小。而且你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二哥捏住你的把柄。”四殿下不無嘲諷,笑說,“大哥,有一說一,你把厲恒推出去真的是你這輩子乾的最愚蠢的事。”
“可是他一開始就不跟我一條心!”
“他不用跟任何人一條心,他只要心系奧萬塔億萬子民,你就應該把他用到底。現在到好了,你讓他飛出去那麽遠。”四殿下說,“現在他的羽翼已豐,又得了新的助力。”
大殿下現在回頭想想,也是悔得腸子發青。他至少該利用厲恒跟簡擎川把老二折了之後再另行打算,當初實在是太心急于想掌握絕對的權力,結果現在搞得這麽狼狽。
可手裏沒有足夠的力量,又拿什麽掌控?
大殿下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步子越來越亂,越來越急躁。
他忽然一頓腳,“對了,你剛剛說新的助力,什麽新的助力?厲恒又拉攏什麽人了?”
四殿下說:“不是。我是指袁毅。你別看這人年紀輕,将來必定能成為厲恒的賢內助。你還記不記得那晚他被莫汀帶過來的時候……”
四殿下忽然也頓了一下,似是想到什麽,過會兒輕笑一聲,繼續說:“他回答帝君的問題有條有理,不慌不忙。這樣的心性可不是這個年紀的學生能具備的。”
大殿下不以為意,“帝君也沒有問他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再說他一個omega,頂多就是能為厲恒多生幾個基因好的孩子而已,你這還把他誇得天仙一樣。咱們那些omega弟弟妹妹哪個不受最好的教育?也沒看能搞出什麽名堂來。袁毅他跟着周談達,能學到什麽好的?”
四殿下聽了也懶得再反駁,“你對周談達很熟?”
大殿下哼一聲語帶嘲諷,“以前不熟,可這不也算成了厲恒的岳父?就查得多了些。怎麽?”
四殿下說:“不熟就熟起來。周談達怎麽也算袁毅的親舅舅,養他那麽多年,應該知道不少袁毅的事。還有那個舅媽應該也找找,沒準就有哪樣能幫你牽制一下厲恒。”
這個路子倒是真有沒考慮過。大殿下含糊地“嗯”一聲。
他現在最關心的其實還是眼前。實在不行就只能把帝君的毒解一解。桑夢解不了,但是他們自己下的卻可以。
四殿下看到大殿下忽然變得有些心不在焉,在角落裏輕輕皺了皺眉頭。
沒多久大殿下就把方譜叫來,耳語囑咐幾句。方譜擡腿便往外跑走。
很快,一位身形枯槁,閉目合眼的老alpha被背進皇庭。
庭議會的兩位會長帶一衆議員來見帝君,就見帝君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監測生命體征的儀器頻繁發出警報。
議會長帶來的醫官上前,正要查看具體情況,那儀器卻驟然發出刺耳的鳴叫。
帝君心髒停跳,所有人愣了一下,接着醫官們迅速湧上前搶救。然而藥物急救和物理急救全部都用上,卻一點作用都沒有。
帝君在衆目睽睽之下,居然說走就走了!
大殿下一下懵了,“這不可能!”
他趕緊上前查看是不是真的帝君,卻驚恐的發現毫無破綻。
兩位議會長叫來醫官:“怎麽回事?”
醫官說:“此前帝君的确是因為中桑夢之毒不醒。可若是精心照顧,應該不至于走得這麽快才是。這當中的原因需要仔細查證。”
議會長同意之後問大殿下,“大殿下以為呢?”
大殿下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四殿下,卻發現四殿下正在專注地看着床上的帝君。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侍女的驚叫聲,護衛隊的人趕緊出去查看怎麽回事。
看過之後便回來報道:“二位殿下,二位議會長,方譜死了。”
淩會長問:“死了?好端端的怎麽會死了?”
護衛說:“像是自盡。”
有醫官去查驗,回來道:“議會長,的确是自盡。”
所有人都看向大殿下。人人皆知方譜是大殿下的心腹,而帝君一直在大殿下眼皮子底下被看護。如今帝君突然亡故,方譜自盡,大殿下難辭其咎。
大殿下這時卻道:“你們看我乾什麽!今天早上還好好的。父君,父君您醒醒啊父君!”
帝君毫無反應。
四殿下這時一臉痛心道:“大哥,你別再喊了。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能讓父君含冤而亡。”
大殿下回過神,“對對,二位議會長,方譜雖然是我的人,可我根本沒有理由這樣做。我要是真有心害帝君,以往有的是機會又哪裏需要等到今天?請二位議會長跟議員們務必要查清此事。這分明是有人想栽贓陷害我。”
單會長說:“這件事的确蹊跷。只是方譜跟随大殿下多年,大殿下總要避嫌。這代帝君之位……依諸位看呢?”
有議員道:“帝君子嗣雖多,卻只有大殿下和二殿下、四殿下三位有代行帝君令權,二殿下如今不在皇庭,又有之前劫人害命的事說不清,那就只有四殿下可以暫代。”
“淩會長您怎麽說?”單會長問。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就由四殿下代行帝君之權吧。”淩會長看着四殿下道,“四殿下,依您看呢?”
“依我看還是由大殿下繼續代勞吧。我什麽樣各位也都清楚,再說這兄弟之間,這樣總歸不好。”
“既是皇庭之事,便是國事。先有君臣,後有兄弟。”淩會長說,“不知大殿下同不同意。”
大殿下現在滿腦子都是查到帝君二次中毒的事又該怎麽辦,如今一聽要四殿下代理國事,他雖然滿心不願意,但還是點了點頭。如今還沒有到他和四殿下撕破臉的時候,四殿下應該不至于在這件事上讓他栽跟頭。
況且他不同意又能怎麽樣?庭議會的權力是帝君賦予的,确實可以在帝君不能行使權能時,指定皇子代行使帝君權柄,直到老帝君不在,選出新君。
讓四殿下代行帝君之權,明擺着也是想看看四殿下的才能。
現在他只是想不通,方譜為什麽突然自盡?他可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
很快單會長便讓人把帝君的遺體送進冰室,把方譜的屍體也帶走。大殿下看得心裏咯噔咯噔,但是也沒有辦法去攔着。而且風水輪流轉,這回輪到他被人關起來了。只不過四殿下沒有真把他關進哪,僅僅是不讓他出皇庭。
回去的路上,單會長問淩會長,“淩會長怎麽看這次的事?”
淩會長說:“單會長負責徹查,這方譜到底是誰的人,我看要查得仔細些。早上厲恒已經回複,天狼的人去找桑夢的解藥找到就即刻回星都,結果這麽快就發生這樣的事,這是有人不想讓他回啊,否則何必這個時候動手?”
“您覺得是二殿下?”
“我可沒這麽說。只是心中略感遺憾罷了,數十年的平衡只怕又要打破。”
單會長緩緩看了看身後,見左右無他人,問道:“也或許是厲恒他自己不想回來呢?”
兩人對視片刻,似在思索這種可能。随即笑起來,淩會長說:“皇庭議會的職責永遠只有一個。”
單會長接道:“為奧萬塔億萬子民的幸福全力以赴。”
一周後,調查出結果。皇庭宣發部發出最新公告,帝君真正的死因是突發性大面積心梗阻,但這種常見問題卻沒有能及時救治成功是因為桑夢之毒不旦讓帝君長時間昏睡,還影響了他原就不好的心髒功能和大腦。至于這毒到底是誰下的,還是沒有得出最終的結論。
一部分矛頭指向了二殿下,因為桑夢産自布魯泰蠻,而二殿下跟布魯泰蠻之間的事始終沒有能徹底澄清。
網上一直有二殿下跟布魯泰蠻的獸人同桌共飲的照片流傳。
也有人說是大殿下等不及要接任帝君之位才做了弑父的事。不然為什麽這次調查結果主因不在他,他卻沒有取締四殿下重新行駛代帝君之權?
一時間大殿下和二殿下在民衆心裏的信譽急轉直下,倒是四殿下在代帝君之位上坐得越來越穩,展現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才華。
十二月初,星都大雪,簡辦的國喪已過。
賀炎武随裴赦一起到達皇庭。原是大殿下的命令,可如今代帝君之位已換人,四殿下對待賀炎武禮遇有加,完全沒有提到任何有關厲恒不好的事。
四殿下甚至發布新的公告,恢複簡元帥跟厲恒的官職,并授予厲恒中将軍銜,表彰其征戰蓋利奇之功。
他還親賜了一套中将府給厲恒。
消息是發在庭宣部官網上的,厲恒和袁毅自然第一時間就能看到。
兩口子看完有點無語。這誇得天花亂墜,打仗的錢是一分不給,還想要占好處讓厲恒繼續為奧萬塔立功?
“将軍,賀隊說庭議會已經有意讓四殿下正式接任帝君一職。”冬狼說,“如此一來您再不回,四殿下就有名目派兵攻打真元跟天狼。”
“他暫時不敢。只要二殿下不動,他就不敢動。”厲恒道,“不過這位倒是很會占便宜。”
“那你打算回還是不回?”袁毅道,“也不能總漂在外面。咱們倒是還好說,可真元跟天狼上那麽多的士兵,家人都還在奧萬塔。”
“四殿下就是掐準了這點才敢這樣。”
“可這一次回去就會變得很被動。”緋蛇說,“再等等呢?”
“依夫人看呢?”厲恒問袁毅。最近經常做一些大的決定,他都會聯線袁毅,聽聽袁毅的看法。
“依我說,不能等。”袁毅說,“要麽就徹底不回,要麽就即刻回。”
“這是為什麽?”夜狼問。
“二殿下不動,四殿下也不敢妄動。二殿下不動是因為我們沒動,四殿下也沒坐到帝君之位上。”袁毅說,“所以這一次将軍必須回去打破這個局面。庭議會把消息放出來,而不是直接推四殿下穩坐帝位,應該也是在等将軍做決定。”
這些老狐貍必然知道,直接推四殿下上去而厲恒不動,那二殿下一定會帶着啓明軍直攻皇庭。
沒有星焰軍支持的四殿下,無法抵禦啓明軍,帝君之位必屬二殿下。
而啓明軍也在等厲恒做決定,因為二殿下究竟是不是要與布魯泰蠻合作,取決于厲恒回不回去。
厲恒要是不回華美星,僅用啓明軍打四殿下綽綽有餘,因為星焰軍即使有在華美星布兵,厲恒不回,就意味着簡元帥也不會助四殿下一臂之力。
老爺子年事已高,星焰軍早晚都會歸厲恒管理。
”沒錯。”紫鹿說,“只要将軍一動,二殿下勢必會動。因為一旦四殿下真的靠将軍坐穩帝位,那二殿下這輩子将與帝位無緣。”
“那萬一二殿下就是死活不動呢?”碧蟬問。
“不會。他所圖并非只有帝位。”厲恒說,“與布魯泰蠻合作是背千古罵名的事,可他依然要做,就是因為他不止想要做帝君,他還想統一整個星系。他想要馬萊多爾的膠源,更想徹底擊敗布魯泰蠻跟蓋利奇、還有伊格坦。更準确地說,這早期不是他的想法。”
“是啓明軍華曼元帥的?”袁毅猜道。
“沒錯。二殿下受他這位大外公的影響頗深。”
這裏的“大外公”指的是二殿下外公的親兄長。
當年這位随帝君征戰四方,就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當時的帝君并無這樣的打算。華曼元帥折意而歸,這些年想法卻半點沒變。
厲恒問:“布魯泰蠻有沒有什麽新的動向?”
紫鹿說:“還是老樣子,既不主動,也不退兵。離天狼一直保持一個很微妙的距離。”
袁毅說:“看來他們是想跟将軍一起去華美星,這樣一來二殿下跟啓明軍就更能順理成章地打咱們将軍。”
碧蟬無語道:“是讓民衆們真以為咱們将軍跟布魯泰蠻合作了?”
冬狼說:“極有可能。星河之戰又不像陸面戰争,不是想看就能看到。到時候布魯泰蠻按兵不動,啓明軍打我們在民衆看來也不過是防禦而已。”
緋蛇問:“可是萬一布魯泰蠻隔岸觀火,想坐收漁翁之利,那對啓明軍也沒有好處不是麽?到時候離華美星距離那麽近,打到地面就是瞬間的事。”
厲恒說:“這就是星焰軍存在的必要性。華曼元帥很清楚老爺子。內戰也不是不行,但是波及到民衆安危和帝國安危時,星焰軍必動。”
袁毅撫着肚子道:“二殿下和他這位大外公是想利用完布魯泰蠻再借星焰軍之力一起除掉布魯泰蠻。到時候戰事一起,四方混亂,推二殿下上位也不是難事,解決四殿下更不是什麽問題。也就是說,其實他們從來沒有把敵人看成是大殿下和四殿下,而是星焰軍和天狼?因為這是目前他們想要統一星系的最大阻力。所以這一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避免。”
“夫人分析得沒錯,就是這樣。”厲恒道,“冬狼!”
“到!”
“迅速清理戰場,極速趕赴華美星!我們去助力……”厲恒諷刺地笑道,“四殿下榮任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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