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最初裏包恩對山本武的評價是：天生殺手。

并非是指少年時代的山本武多麽強悍，當然他的才能和天賦的确厲害，但更厲害的是山本武的心性，他天然擁有殺手一般的冷靜和漠然。

“阿綱剛去西西裏時受到了很多人的質疑和責難，他那時才十五歲，對于一個家族首領來說，太過年輕了。”

山本武随手拿起一根樹枝，慢吞吞地戳着面前的火堆。

黑發青年看着眼前燃燒的火光，仿佛看到了點燃火焰、升騰于天空之中，揮舞着拳頭戰鬥的大空首領。

“但阿綱很強，我們都很強，各自承擔了屬于自己的責任和工作後，漸漸的那些質疑聲和挑釁的人都消失了。”

那些蹬鼻子上臉的老頑固，固守舊日利益、被時代淘汰的失敗者，那些違背了阿綱訂下的新規則的叛徒，那些試圖将爪子伸到禁忌領域的暴徒……

在大雨的沖刷下，他們變成了不會說話、不會發出噪音的屍體，全都安靜極了。

他笑着，語氣帶着些許得意和炫耀，“現在的意大利，很安靜哦。”


而以後北美也會變得如此安靜。

這就是他山本武的雨火焰，是獨屬于他的靜谧之劍。

“瑛紀，你說用我的火焰釋放了冰，還将大空的低電量模式同步應用在雨上，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溫和地說：“你的劍……不，你的雨是什麽？”

瑛紀怔了怔，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有得到瑛紀的回答，山本武也不以為意。

“沒有答案也沒關系，不着急，可以慢慢思考，先和我說說你對雨的理解和看法吧，或者你說一下大空和霧的想法？反正晚上也沒什麽事，你之前不是說想要修行雨火焰？就當是上課了。”

瑛紀額了一聲，遲疑良久才道：“我不知道。”

山本武耐心地引導：“最初開發低電量模式時，你在想什麽？”

瑛紀想也不想就說：“不能浪費好機會，恭師父平時工作那麽忙，每天都抽空來訓練我，我不能讓他白來一趟。”

山本武沉默了，不想讓別人失望嗎？

他輕聲說：“所以你最初點燃火焰，是在滿足別人的期望？”

瑛紀有些苦惱：“倒也不算，我真正點燃火焰，是想要幫助……嗯，幫助夥伴。”

最初點燃火焰，純粹是和彭格列大空指環達成了共鳴，後來真正點燃火焰，是想要用大空火焰幫助瑪蒙。

“哈哈哈不愧是阿綱的弟弟。”

山本武笑了，他恍惚想到了曾經在并盛時的熱鬧生活，輕聲道：“挺好的，然後呢？你讓弗蘭使用低電量模式時，你在想什麽？”

“弗蘭體力太菜了，會被敵人打成餅的。”

“哈哈哈弗蘭也還是個孩子。”

“你也一樣啊，居然中毒了，火焰被削成菜菜的。”

“額，這就不必強調了。”

“我大概明白了。”山本武連忙轉移話題，“你的大空火焰和阿綱的相似但不同。”

瑛紀好奇地問：“怎麽說？”

“我不知道彭格列初代的火焰是什麽樣，但阿綱的火焰可以包容調和一切，同樣會變成恐怖的蒼穹，摧毀所有暴亂的天氣，比如零地點突破。”

山本武得出結論，“你的火焰是不斷變化的、和不同氣象産生共鳴、從而融為一體的大空，共鳴與融合是你的特性。”

先産生共鳴，再進行融合，最後出現全新的變化。

“所以你可以點燃其他人的火焰，還能使用全新的招式，讓火焰産生特別的力量。”

山本武擡起手指，一縷純澈的天藍色火焰輕輕躍動着。

“還記得我之前說什麽嗎？火焰量好像恢複了一些。”

他的眼睛亮亮的，“長夜漫漫，我們來玩火焰吧。”

瑛紀遲疑着說：“可你身上有傷，火焰一直燃燒着，再玩下去，你會不會陷入生命衰竭啊？”

“哈哈哈這就要看你了。”山本武自信地說：“我說了吧？每個人的火焰會有細微不同，你用我的火焰後，我覺得火焰有一點特別的變化。”

瑛紀忍不住反駁：“真的？萬一玩脫了怎麽辦？”

如果實驗出岔子，在這種荒無人煙的高山松林裏，他要怎麽将山本武送到重症急救室？

山本武笑呵呵的：“彭格列的大空總是會帶來奇跡，你也是彭格列，我相信你，相信你的雨能讓我恢複生機。”

瑛紀怔了怔，他腦海裏冷不丁冒出了兄長無數次強調過的那句【我只能相信】，以前他懵懵懂懂，并不能理解哥哥這句話的意思。

但随着他開始搞安納德拉家族，瑛紀發現這份相信背後的沉重壓力。

重要夥伴交付了他們的生命和未來，而首領要肩負起一切。

瑛紀很直白地表示：“你這是在給我上壓力。”

山本武先是大笑，繼而意味深長地說：“沒關系，我、我們是雨，在雨之火焰裏，一切不該存在的東西都會被溶解燃燒，你讨厭的東西會安靜下來的。”

頂級殺手是不會在重壓下失去冷靜甚至失手的，他們不存在這根弦，只有漠視一切的冷酷與傲慢。

瑛紀若有所思，安靜下來嗎？

“……我明白了，那我們切換。”

瑛紀控制了山本武的身體，試探着點燃了火焰。

他用的還是那枚A級雨之指環，彭格列指環依舊放在了雨燕匣兵器的爪子裏。

山本武剛開始還有精力指點瑛紀感悟雨的特性，随着瑛紀不斷實驗和感知，漸漸的，山本武竟有些倦怠了。

他的意識越來越迷糊，漸漸的，在極為安靜、靜谧甚至寧靜的環境下，慢慢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瑛紀注意到了山本武的意識變化，他本想叫醒山本武的，但轉念一想，山本武白天沒怎麽休息，晚上沒什麽事，不如讓他好好睡覺。

瑛紀還在玩雨火焰。

也許是山本武放開了使用權限，也許是山本武說的那番話給瑛紀帶來了全新的思考和感覺，瑛紀一邊看着指尖跳動的火焰，一邊問自己雨是什麽。

提起雨，瑛紀第一反應就是春耕時的祈雨儀式，無數農人祭祀農神，祈禱新一年風調雨順，農作物能健康順利成長。

所以對瑛紀來說，雨水象征着生機。

瑛紀想到山本武強調說火焰恢複了一些，難道是因為他潛意識裏認為雨水能帶來生機，給山本武的雨火焰帶來了自然的生機？

“雨水還有洗滌一切、淨化的功效，尤其是雨凍成霜，結晶成雪花，更能淨化世間污穢……”

瑛紀想到之前他念誦的咒歌，小心地控制了火焰的輸出，将外放的雨火焰變成向內收，無限降低了雨的攻擊性，加強了生機和淨化，從驟雨變成了綿綿牛毛細雨，慢慢浸潤全身。

并非山本武的靜止和安靜，而是獨屬于瑛紀的雨之淨化。

“要将體內的、破壞身體的毒素和藥劑淨化掉，那些不乾淨的、污穢的東西全部斬斷！”

瑛紀福至心靈地想：對哦，這也是一種斬殺，不是嗎？

而斬正是他的老本行呀！

“淨·斬！”

此刻已經是淩晨兩點，夜寒露重，随着瑛紀發動火焰，無數綿密冰涼的寒露之氣在山本武體內翻江倒海，像是野鴨大軍橫掃飛天蟑螂一樣，山本武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他一下子從深沉的安眠中驚醒，并發出了驚天噴嚏。

“阿嚏！阿嚏！阿嚏！！”

山本武純粹被凍醒了。

他冷得渾身直打擺子，驚叫道：“怎麽了？有敵人嗎？還是下雪了？”

瑛紀激動地說：“快快快，我剛玩了你的火焰，開發了一種全新的招式，你看看火焰如何？”

山本武癔症了幾秒，總算清醒過來，他嘴角抽了抽，揉了揉太陽xue。

“你……算了，我們換一下。”

他有些疲憊地重新上號，下一秒就驚住了。

原本疲憊的、被傷痛和毒素困擾的身體像是恢複了出廠設置，除了從骨子裏發出一種徹骨的寒冷外，火焰基本擺脫了此前特別藥劑的壓制狀态，像是身心吃了大瓶補血劑似的。

“你做了什麽？”

“我将你的身體淨化了一下！”

山本武有些詫異，淨化？瑛紀的雨特性居然是淨化嗎？

他恍惚想起此前瑛紀處理那些實驗品時的感覺，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突然發現，咱們倆在某些地方有相似的特質哎！”

山本武還想再說，“阿嚏！”

他又打了個噴嚏，那股浸入骨髓的冷意讓山本武沒心思想別的了。

“不行，繼續這麽下去，感覺明天要感冒。”

瑛紀一聲不吭，有點不好意思，他應該等明天正午時再實驗的，深更半夜用這一招，的确容易受涼感冒。

山本武趕緊将剩下的柴火全投入快要熄滅的火堆，又将火堆平鋪開來，挖了泥土鋪在火堆上，做了一個簡易土炕，直接躺在了十幾厘米厚的土堆上。

下面是悶悶燃燒的火柴，絲絲縷縷的熱氣湧入身體，山本武總算覺得好一點了。

瑛紀讪讪的：“你不用再維持低電量模式了，睡吧，天亮了我叫你。”

也許是毒素被徹底祓除了，身體得到了生機補充，也許是身下的土炕過于溫暖，本來還冷得直哆嗦的山本武幾乎瞬間再度進入安眠之中。

瑛紀松了口氣，他本想趁機回自己那邊看看情況，突然眼角餘光注意到了停留在不遠處的雨燕匣兵器上。

他之前認為自己的強制契約會有概率毀掉匣兵器，但如果按照山本武的說法，他可以共鳴并融合其他火焰，那理論上他不需要用強制契約，可以單純地以雨火焰的形式與匣兵器達成共鳴。

畢竟雨燕是被山本武的火焰點燃并召喚出來的嘛。

瑛紀眨眨眼，他剛開發了新招式，正是靈感爆發的時刻，他不好再打擾山本武，但那只燕子……哎嘿。

瑛紀狗狗祟祟地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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