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如何？”

人群隐蔽之處，裏包恩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辛辣的馬天尼，低聲問身側的人。

淡淡的靛青色煙霧形成了一個人型，正是六道骸。

六道骸模糊了周圍人的感官，在宴會中隔開了一個安靜而隐蔽的空間。

“我沒有任何發現，看樣子彭格列高層裏沒有戴蒙的契約者。”

六道骸慢吞吞地說。

裏包恩不置可否：“也許他只是不在。”

這次裏包恩将自己被小鴨子襲擊的視頻放在大門口，除了要給自家學生一個驚喜外，更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可能存在于彭格列高層的戴蒙·斯佩多。

按照費利斯的說法，戴蒙如果自始至終都沒有死亡，那麽百餘年來他會徘徊在哪裏？


這還用問？那必然是彭格列啊！！

裏包恩這兩天也不是專注于折騰學生這種小事，他找人調取了最近十年彭格列的人事變動記錄，先從最近這兩年的變化看起。

只是時間太短了，他還沒看完所有資料，正好澤田綱吉要回來，彭格列高層全員到齊，裏包恩索性用米蘭小河邊的戰鬥視頻試探一下，看看如今的高層裏是否有戴蒙的契約者。

六道骸之所以願意留下來參加宴會，甚至摻和到裏包恩的計劃裏，同樣是為了調查戴蒙。

在剛才澤田綱吉艱難地用大空火焰控制臉部表情時，六道骸一直隐藏在暗中，仔細審視着所有人的視線和表情變化。

彭格列首領具備超直感，如果戴蒙的契約者真的是彭格列高層，要經常面對十代首領的審視，就必須符合幾個基本要求。

首先，契約者也許不贊同大空首領的理念，可一定會忠誠于彭格列，絕對沒有二心。

其次契約者不會出現失憶這種愚蠢橋段，因為一定會被大空首領看出問題，所以契約者必然也清楚戴蒙的存在，甚至可能契約者并非聽命于戴蒙，而是戴蒙的合作者。

若果真如此，戴蒙在米蘭和裏包恩對上、甚至暴露的事，理論上來講肯定要告訴合作者一聲。

那麽當裏包恩真的将米蘭小河邊的戰鬥直接公放出來，戴蒙的契約者看到後，應該會産生一系列的表情、精神力和眼神變化。

但六道骸沒有任何發現。

聽到裏包恩的話，他發出kufufu的笑聲：“別告訴我你還在懷疑弗蘭。”

裏包恩：“不是弗蘭。”

弗蘭那小子怼天怼地，連他都敢毒舌，怎麽可能會聽戴蒙的話？

“但弗蘭的确是第一個被戴蒙追蹤的人，我記得阿耳戈斯事件時，弗蘭去支援巴利安，曾對一個叫德拉爾的人動手？”

裏包恩緩緩道：“德拉爾是那邊區域的負責人，也許戴蒙的契約者不在高層，而在中層管理。”

六道骸：“我才是第一個被戴蒙追蹤的人。”

裏包恩：“你還是第一個被戴蒙使用身體的人。”

六道骸：“不，第一個被使用的是庫洛姆。”

裏包恩：“……你想強調什麽？自己和媒介都被戴蒙觊觎？”

六道骸冷笑道：“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轉移話題？小嬰兒，戴蒙操縱庫洛姆，盯着弗蘭，甚至觊觎我的身體，只說明一件事。”

裏包恩輕聲道：“他缺少一個能徹底發揮全部實力的媒介。”

六道骸得出結論：“所以他自己的身體一定已經衰老死亡，他只是停留在世間的一抹幽魂。”

裏包恩的表情微妙起來：“……費利斯的推測是真的，戴蒙的确是鬼，只是和指環裏的幽靈不是同款而已。”

六道骸短促地笑出聲：“費利斯終究是大空，同樣具備超直感。”

裏包恩饒有興致地說：“他還有兩個月才四歲吧？這麽早就覺醒了超直感？”

“他很好用。”六道骸如此說：“山本武說，他在荒漠求生時一直讓費利斯指路，哪怕在荒漠裏也能很輕松地找到吃的。”

能有好用的超直感作弊，為什麽不用？瑛紀用的次數多了，自然越來越擅長使用這份力量。

“真是一群糟糕的大人。”

裏包恩突然就明白為什麽弗蘭的語氣這麽沖，如果弗蘭和瑛紀天天玩一起，看到身邊的大人們都在使用一個孩子的天賦，當然會心生鄙夷。

六道骸語氣冰冷，唇角泛起譏諷的笑容：“只要有用，誰會在乎一個孩子的想法。”

青年不自覺地擡手撫摸了一下右邊那只猩紅色的眼睛。

他又瞥裏包恩，“你也如此。”

裏包恩挑了挑眉：“你猜到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學生澤田綱吉身上。

大空首領被簇擁在人群中心，彭格列高層正井然有序地向大空首領彙報最近發生的事，幾個人湊過去說一會，再禮貌地退下，讓其他人上前。

棕發青年那頭柔軟的發絲在水晶燈的照射下，仿佛被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他微笑着、游刃有餘地與衆人交談着，那暢然而從容的姿容顯得明麗奪目。

“……四歲和六歲也不差什麽，讓費利斯下半年來彭格列，想必阿綱會更努力的。”

有弟弟在身邊刺激着，阿綱一定會有巨大進步吧？

但澤田綱吉肯定不樂意，裏包恩收回視線，看向六道骸。

費利斯的家庭教師六道骸若是能支持這個提議，成功率就很高了。

裏包恩試圖說服六道骸：“戴蒙明顯盯上了費利斯，如果費利斯來彭格列，也能方便我們抓住戴蒙的蹤跡，你不感興趣嗎？”

六道骸心說讓費利斯早早來彭格列，這是想讓所有人都不安生嗎？

他哂笑：“小嬰兒，你別誤會了，我同你聯手只是想甄別澤田綱吉身邊的人是否有戴蒙的契約者，畢竟澤田綱吉是我盯上的身體。”

只要戴蒙沒有盯着大空首領，那他和戴蒙間的争鬥就是幻術師的比拼了。

再說了，六道骸想到瑛紀的日常作業表，若是讓裏包恩有樣學樣套在大空首領身上，澤田綱吉會瘋的。

他的語氣微冷，“這是我和戴蒙的戰鬥，與你、與費利斯甚至彭格列都無關，不許你插手。”

裏包恩：“……”

聽聽這說的什麽鬼話？

兩個彭格列的霧守內鬥，說與彭格列無關？

就算彭格列信了，全世界也不信啊！！

就在此時，宴會廳角落裏發生了劇烈的玻璃碎裂聲。

六道骸和裏包恩同時看過去，只見迪諾正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他旁邊的桌子和一些酒瓶子全都滾落在地，摔碎成渣。

濃郁的酒香從那個角落裏溢散出來。

被人群簇擁着的大空首領也發現了角落裏的騷動，他撥開人群，朝着那邊走去。

“師兄？怎麽了？斯誇羅？”

大空首領剛走了沒兩步，斯誇羅已經一個箭步上前，用後背擋住了迪諾，他彎腰似乎撿起了什麽。

因為視線的問題，大空首領什麽都沒看到，但六道骸和裏包恩的角度卻清晰地看到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燕子從斯誇羅的手心裏探出了腦袋。

小腦袋上金燦燦的眼睛亮極了，還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意猶未盡。

下一秒，小燕子突兀化為了一灘水，然後從斯誇羅手心裏落了下去。

斯誇羅臉上流露出了一個明顯的驚愕表情。

緊接着小燕子變成了半透明，狗狗祟祟地躲在了桌子垂下的天鵝絨桌布裏側，然後嗖一下飛走了。

六道骸：“……”

裏包恩：“……”

裏包恩的表情有些微妙：“匣兵器還能喝酒嗎？”

六道骸的臉色有點臭：“顯然他是個例外。”

下一秒，六道骸的身影化為一道煙霧，消失了。

瑛紀正在貼着牆邊飛，他的目标是另一側的桌子上放着的酒瓶。

彭格列內部宴會，自然在角落四周都放滿了酒瓶，酒的種類非常豐富，品質也極佳，由于XANXUS喜好葡萄酒，連帶着的瑛紀也對紅葡萄酒産生了興趣。

彭格列有自己的葡萄莊園，能出現在宴會上的酒都是限制産地的高品質葡萄酒，風味獨特複雜，年份綿長，各有千秋。

瑛紀的雨火焰特性中帶着融合、共鳴和淨化的特性，所以在跳入葡萄酒瓶後，瑛紀喝到的其實不是葡萄酒，而是酒液中特別的蜂蜜、沒藥、黑莓和漿果的風味。

就仿佛吃了各種口味不同的甜葡萄。

所以瑛紀雖然渾身酒氣，可他不僅沒有醉，甚至覺得葡萄酒很好吃！

迪諾看到瑛紀跳入酒瓶子，吓了一跳，趕緊沖過來想将小燕子薅出來，但由于身邊沒有下屬在，他左腳踩右腳，直接臉朝地，摔了個狗啃屎，撞翻了酒桌。

酒瓶打碎後，瑛紀從酒液裏翻滾出來，還沒回神呢就被斯誇羅抓住了。

瑛紀一下子心虛不已，XANXUS不讓他喝，他偷偷喝還被發現了，趕緊跑！

于是瑛紀二話不說就化為一縷水流，飛沒影了。

他沒有理會混亂的角落，而是将目标放在下一個酒桌。

就在瑛紀振動翅膀飛到桌子上，探頭仔細看酒瓶子上貼的酒标時，他背後的翅膀突兀被人掐住了。

瑛紀大駭，是誰？能無聲無息地湊到他身邊，還直接伸手抓住他？！

小燕子的脖子突兀拉長，像是蛇一樣扭頭就啄！

然後瑛紀啄到了靛青色的霧氣。

“……骸師父？”

六道骸沒好氣地說：“你在做什麽？”

瑛紀松了口氣，蹦跳到六道骸的手心裏，乖巧地收攏翅膀，小聲說：“葡萄好吃，想多吃。”

六道骸指着酒瓶上的酒标：“不認字嗎？這是酒不是葡萄。”

瑛紀歪頭：“可我喝不到酒精的味道，只能吃到葡萄。”

他這麽說着，砸吧了一下嘴巴，像是在回味，“剛才那一瓶的葡萄有蜂蜜的口感，我想吃水果味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