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澤田綱吉目瞪口呆。

作為大空屬性，他并不了解霧的修行，但他很理解在九頭海德拉上挂了臉的痛苦。

大空首領語氣尴尬地說：“其、其實費利斯不用這一招也沒什麽吧？他是大空，這一招實在是……額……”

“已經晚了。”六道骸的語氣裏透着濃烈的不滿，“費利斯不用這一招，可戴蒙學走了，他甚至用這一招變出了你的臉，讓費利斯陷入了憤怒之中，還和戴蒙大打出手，我拉都拉不回來！”

“懂了嗎？對于幻術師來說，只要這一招能引起敵人的情緒變化，那就算贏了，就是非常好用的、有效的、殺傷力強的招式！”

六道骸越說越惱火，“費利斯先天情感缺失，沒有恐懼之心的他很難在幻術上有什麽精進，他會本能地向周圍的人學習喜怒哀樂，結果雲雀恭彌說了一堆廢話，導致費利斯最強大的招式被所謂的正常觀念束縛了。”

作為學生家長，聽到自己弟弟的老師在噴另一個老師，澤田綱吉只能選擇閉上嘴不說話。

“好在費利斯的确很有天賦。”六道骸話音一轉，說起了合金裝甲高達鴨，“他走上了另一條路，将科技和幻術結合起來，雖然比較廢腦子，但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澤田綱吉倒吸一口冷氣，他想起了自己弟弟精神空間裏那一大堆高大上的科學技術視頻，整個人都不好了。


難、難道是因為雲雀前輩這一句話，他就得被迫和弟弟一起學習高科技？

而弗蘭則用全新的眼神看六道骸。

怎麽說呢，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六道骸當老師當的菜菜的，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六道骸其實将一切都看在眼裏，心如明鏡般透徹。

是啊，弗蘭突然想起來，師兄上次變身成合金裝甲鴨後，縱然六道骸當時氣得恨不得原地爆炸，可事後也從沒對師兄說過：你不要再變高達機器人了。

六道骸也沒限制弗蘭研究莫斯卡，甚至他自己也會翻一翻高科技資料，就是為了來日可以和瑛紀合作釋放幻術。

似乎察覺到弗蘭在想什麽，六道骸微微側臉，看向紅蘋果小少年。

“幻術是很私人的術。”

紫發青年垂眸，語氣淡淡，卻重複了此前說過的話。

“沒有人是我們的敵人，所有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一個人的心究竟是什麽樣的，唯有自己才知道。

一個人的恐懼和幻想是什麽，也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幻術師的幻術永遠只能由自己的心來勾勒、界定和創造，不應該受到任何其他人的觀念和想法乾涉，哪怕是約定成俗的規則也必須摒棄。

一個被徹底看穿的幻術師，沒資格成為幻術師。

也所以……

所有人都是幻術師的敵人，哪怕是認可并追随的大空，也必須要時刻警惕着。

弗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滿臉問號的棕發青年，忍不住問：“沒那麽絕對吧？”

六道骸發出kufufu的笑聲，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是幻術師，可以将真實扭曲成虛假，可以将虛假變成真實。”

重要的不是事實，而是內心的認知。

如果一旦屈服于【我被看穿了】，幻術師的認知和信念被打碎，那就永遠不可能再釋放出可以蒙蔽他人的幻術了。

包括大空。

弗蘭若有所思：“怪不得師父的嘴這麽硬……”

他以為師父只是傲嬌而已，其實師父是在和大空首領做抗争，努力強化自己的認知和信念？否則師父就再也無法于大空首領面前釋放幻術了？

弗蘭覺得自己學到了一課，将幻術修行和技巧藏匿于玩笑的話語之下，誰會想到六道骸每一次嘴硬，其實是在加固自己的幻術認知呢？

當然更大可能是，如果六道骸不這麽天天加固，估計就真的在大空首領面前一敗塗地了吧？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一切都是六道骸自說自話，他心中到底怎麽想的，誰都不知道。

也對，他是霧，是幻術師，當然不可能讓人察覺到真實，甚至會本能地将真實扭曲成虛假。

這就是幻術師啊。

弗蘭長出一口氣，他甚至想到，六道骸不為九頭骸德拉生氣，是真不生氣？還是作為一個幻術師的職業素養，絕對不能被他人牽動情緒和認知，所以不生氣？

如果說戴蒙的強是碾壓而直觀的強大，那麽六道骸此時展現出的如煙如霧、琢磨不定的虛幻，才讓弗蘭真切的意識到，他的老師六道骸的的确确是這個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幻術師。

原來如此，弗蘭終于明白了剛才六道骸的那句話。

幻術真的是很私人的術，是各自靈魂和心的延伸，在幻術師的認知裏自己必須是最強，否則就無法維系甚至釋放幻術。

一瞬間，弗蘭對幻術的理解更深刻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對霧火焰的控制力更強了。

弗蘭突然生出一股明悟，若是他找出自己內心的真實與恐懼，他就有了對抗戴蒙以及菠蘿妖怪師父的力量！！

六道骸看弗蘭似乎有所進步，這才開口警告弗蘭：“不要将我這番話告訴費利斯。”

弗蘭不理解：“為什麽？你不告訴師兄，師兄會一直受影響。”

“你将這番話告訴他，他反而會被束縛在【幻術師】的範疇裏。”六道骸淡淡道：“他是大空，是複合屬性，天空會受到其他天氣的影響而産生變化，但天空永遠在那裏，不會消失。”

弗蘭微微蹙眉，他不太理解這句話。

可有了九頭海德拉的例子，他意識到六道骸可能話裏有話，于是弗蘭沒有反駁，只是默默記在心裏。

澤田綱吉滿頭霧水，他不太理解兩個幻術師間的迷霧一樣的交流，只能試探着說：“按照雲雀前輩的測試，費利斯是罕見的全屬性，只不過大空是主屬性，他還有雨、雷和岚……”

六道骸擡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

“我只負責霧屬性，其他屬性的教學，你去找別的守護者。”

澤田綱吉心裏嘆氣，他找別的守護者，然後六道骸繼續噴其他人亂教育嗎？

弗蘭清了清嗓子：“那個，師兄給的幻術沒放完，我繼續放了……”

澤田綱吉只能滿懷複雜心思看下去，在瑛紀放出九頭骸德拉後，風果然不敵，一頭栽進了淤泥裏。

……啧，從這個角度來說，九頭海德拉的确是瑛紀最強悍的幻術大招呢。

但下一秒澤田綱吉就驚了，他聽到了風接受雇傭的理由。

“緩解詛咒的藥劑？！”

澤田綱吉失聲道：“米爾菲歐雷在彩虹詛咒上的研究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那他是不是可以夢一個長大成人的裏包恩？

大空首領嚴肅地說：“弗蘭，這裏可以倒放嗎？”

弗蘭自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将這幾十秒的畫面重放了一遍，又飛速看了一眼六道骸。

可能是六道骸剛給弗蘭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教學課程，導致弗蘭此刻毫不猶豫地偏在了六道骸這邊。

他小聲說：“如果【千花】掌握了緩解詛咒的秘法，裏包恩不會跳槽到【千花】吧？”

六道骸差點笑噴。

弗蘭不噴他、而是噴別人的時候，他還是很樂于看笑話的。

紫發青年故意用輕飄飄的語氣說：“誰知道呢？他一直瞞着彩虹嬰兒的事，也許他有自己的想法。”

澤田綱吉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定定地看了六道骸一眼，輕聲道：“我相信裏包恩，一如我始終相信着你。”

六道骸立刻閉嘴了。

弗蘭反手背刺老師，他呱唧呱唧鼓掌：“恭喜師父，你比戴蒙強，應該不會被首領說我很抱歉……”

澤田綱吉：“……”

六道骸猛地将三叉戟變成一個大號錘子，狠狠将弗蘭蘋果砸成了八塊。

弗蘭躺地上裝四分五裂，看起來凄慘極了。

被弗蘭這麽一打岔，澤田綱吉心頭那口郁氣倒是散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和難過：“裏包恩什麽都不說，我連怎麽幫忙都不知道，骸，我只能拜托你們了……”

六道骸矜持地說：“能讓小嬰兒欠我一個人情，倒是個不錯的好機會，我姑且同意了。”

弗蘭啧啧不已，師父是在嘴硬呢，還是在規避大空首領的暴擊？

看在剛才那堂高質量VIP課的份上，弗蘭沒有再噴，他看了一眼畫面：“就這麽多了，之後師兄他們就去追白蘭了。”

“那我們繼續等消息……”

“可是首領，管家要過來請您去吃早飯了。”

澤田綱吉怔了怔，這才發現窗外的景色比起之前多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太陽躍出地平線，正在緩緩向着天空升起。

六道骸轉身想走：“那我現在去調查基裏奧內羅。”

澤田綱吉謹慎地攔住了六道骸：“等等，費利斯回來了你再出發，萬一又有什麽突發情況……”

事實證明大空首領的預感很準。

墨西哥灣，瑛紀和瑪蒙總算與戴蒙彙合了。

八千米高空中，兩只機器鴨并肩飛行，小嬰兒瑪蒙壓低身體貼在瑛紀鴨鴨的後背，看着下方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大海中那一個像是浪花的白點。

“那就是米爾菲歐雷的游輪？”

戴蒙沒有理會瑪蒙，機器鴨嘎了一聲。

瑛紀和戴蒙的機器鴨有翻譯，瑛紀聽到戴蒙在問他，有沒有察覺到被吸引的感覺。

“你不是說瑪雷指環可能對我們有吸引力嗎？”

戴蒙也害怕被困進去啊！他躲得這麽高這麽遠，也是為了防止輕敵翻車。

瑛紀警惕地看着下方于大海中起伏不定的游輪，他沉默良久，才道：“沒有，我沒有任何感覺。”

他開口，對瑪蒙說：“瑪蒙，用粘寫，白蘭可能不在下面的游輪裏，他大概率偷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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