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小孩子是不能敷衍的，而瑛紀更是絕對不能敷衍的存在。

任何一個試圖忽悠他的人，大概率會被回旋镖紮得滿身血。

裏包恩在瑛紀這裏的好感度太低了，瑪蒙還能拖延一段時間，裏包恩的拖延戰術只持續了一天不到，就被瑛紀抓到機會紮了回來。

不過裏包恩久經考驗，盡管被瑛紀偷襲，但僵硬了一兩秒後，他立刻恢複了從容。

“沒錯，讓費利斯幫忙，總要給他獎勵。”

裏包恩在大空首領狐疑的眼神下，一副我早就考慮好的、智珠在握的模樣。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費利斯都能将瑪蒙撈回來，就算遇到突發情況，他也有能力帶我跑路；而只要沒有遭到奇異射線的偷襲，我也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費利斯，更何況還有弗蘭在，他經過北美工作的鍛煉，已經是合格且優秀的巴利安成員了。”

裏包恩說到這裏，話音一轉，“當然，這都是我自己的考慮，最終做決定的還是你，如果你不同意，那就讓他老老實實留在莊園裏學習。”

他嘴角上翹，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忘記告訴你了，你弟弟今天見了莫斯科的代表，對俄語産生了濃厚的情緒，在午休的時候已經背了俄語字母表，甚至已經會說你好和歡迎了。”

裏包恩還示意瑛紀說一句。

瑛紀連忙點頭：“是啊，我有好好學習的！”他還用俄語說：“十代目是最棒的！”

大空首領的臉色又白又青。

“是獄寺哥哥教我的。”瑛紀補充。

裏包恩不懷好意地說：“也許你可以和你弟弟一起學習俄語，雖然你提前學了一年多，但能和初學者的弟弟用俄語交流，你真是好棒棒哦。”

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

他不敢想象今天裏包恩和瑛紀都發生了怎樣的溝通和交流，以及裏包恩終于意識到瑛紀的天才程度了嗎？

嘤嘤嘤他苦心隐瞞了好久的事還是被曝光了！天塌了！

大空首領耷拉着腦袋，棕色發絲垂落，看上去失落又沮喪。

可能是因為生病，也可能是因為他睡了一天一夜腦子還沒清醒。

他像是世界末日終于到來一樣，抱着弟弟，将腦袋埋在弟弟肩膀上，發出了可愛又可憐的啜泣聲：“嗚嗚嗚我都說我就是個廢柴啦！當首領什麽的、背單詞什麽的，根本做不到啊啊啊！！！”

裏包恩啧了一聲。

好久沒見到阿綱沮喪地說什麽我做不到了，一時間竟有點小懷念呢。

“哥哥說的對。”

瑛紀其實沒聽清澤田綱吉說什麽，但哥哥的情緒突然低落沮喪，瑛紀本能地附和并贊同哥哥，試圖讓哥哥開心些。

“哥哥不想做就不做，做不到就放棄好了，哥哥乾嘛在乎別人的看法？哥哥自己開心就好了！”

裏包恩定定地看着瑛紀，欲言又止。

這是什麽拖後腿的發言？！

弗蘭嘎吱嘎吱地吃着糖，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樣起哄：“對啊，都是首領了，如果還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這首領豈不是很沒意思？”

澤田綱吉天性溫柔細膩，比起将麻煩推給別人，他更習慣自己默默忍受承擔。

聽到弗蘭唯恐天下不亂的發炎，他忍不住反駁：“可如果太任性了，會給大家帶來麻煩的。”

瑛紀有些茫然，他小心翼翼地問：“所以，哥哥到底想說什麽？”

澤田綱吉嘆了口氣：“沒什麽，就是……很抱歉讓你看到了哥哥無能的一面。”

情緒爆發後，澤田綱吉的理智終于回歸了，他松開弟弟，臉色發燒，有些讪讪的。

“哥哥在語言上沒什麽天賦，抱歉沒法給費利斯當榜樣呢。”

棕發青年垂眸，語言只是個借口，他真正沮喪的是……

“其實我今天有點生氣。”

瑛紀突然說：“那個莫斯科代表來到西西裏見哥哥，居然說俄語，好過分。”

澤田綱吉怔了怔，倒是裏包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過他下一句換回意大利語了，我就沒說什麽。”

莫斯科代表對彭格列的态度是友善的，他們是同陣營關系，而大空首領向來溫和寬容，瑛紀為了哥哥的形象，才放過此事。

瑛紀抓住哥哥的衣領，微微仰頭，認真地說：“哥哥，你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你說的每句話都是規則，是他們來你的土地向你獻上忠誠，哥哥不想要就不要，不喜歡就攆走。”

澤田綱吉微微蹙眉：“費利斯，責任和權利是一體的，既然得到了忠誠，就必須肩負責任，怎麽能不想要就不要、不喜歡就攆走呢？誰教你的？”

“哥哥你啊。”

“……啊？”

瑛紀歪頭：“哥哥說的，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那為什麽哥哥不能這麽做？”

澤田綱吉有點尴尬，他咳嗽了一聲，耐心地說：“哥哥已經是成年人了……”

“那又怎麽樣？叔叔也是成年人，可他還不懂事。”

“……咳咳，你是說，XANXUS的行為舉止和你這個四歲半的寶寶是一樣的？”

瑛紀點頭：“對呀，長大了也可以不懂事。爺爺說，不懂事是一種好事，因為有愛你的人幫你懂事了，他就幫叔叔懂事了，他承認了。”

澤田綱吉瞳孔地震，下意識地看裏包恩。

裏包恩也一臉新鮮，哇怪不得九代目被XANXUS拍牆上，老頭還什麽都沒說，這可真是父慈子孝啊！

“哥哥幫我不懂事的話，那我幫哥哥不懂事，不就行了？”

瑛紀将這幾條知識像麻花一樣纏繞在一起，得出了一個神奇的結論，“哥哥說我現在幫你工作是你的失職，可如果哥哥很懂事的話，豈不是我的失職？”

澤田綱吉：“……啊？”

瑛紀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剛退燒的大空首領已經被瑛紀的邏輯繞蒙圈了，他直覺覺得哪裏不對，但他說不出來，所以他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家庭教師，試圖得到幫助。

裏包恩快要笑破肚皮了，他忍笑道：“費利斯，九代替XANXUS懂事是因為他們是養父子，你要給你哥哥當父親嗎？”

澤田綱吉恍然大悟，對哦！他和瑛紀是兄弟不是父子啊摔！

瑛紀虛心改正：“弟弟不可以嗎？那我去找爸爸？”

澤田綱吉哭笑不得，他連忙道：“不不不，不用去找爸爸，你……”

“對，你不用找家光，找我就行了。”

裏包恩隆重登場，饒有興致地對瑛紀說，“我是阿綱的家庭教師，肩負指導和教育的責任，你說的對，阿綱可以不懂事，我幫他懂事就行了，但他昨天剛揍了我一頓，我說話不算數了，怎麽辦？”

瑛紀奇怪地看着裏包恩：“什麽怎麽辦？叔叔将爺爺拍牆上，爺爺也沒說什麽，怎麽？你有不滿？你居然會不滿？那你算什麽家庭教師？你失職了！”

裏包恩：“……”

澤田綱吉別過臉，身體一顫一顫的。

他笑了，笑得眼角落下了淚花。

很難形容大空首領此刻的心情。

此前裏包恩失蹤又出現的驚怒，在師徒戰鬥後變成了慶幸。

他慶幸自己還來得及挽回，慶幸自己得到了裏包恩的承認。

可随之而來的，是另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惶恐。

他得到了裏包恩的承認，裏包恩願意将生命交付給他來承擔。

那他能做到自己許下的諾言嗎？

就如同在彭格列首領的繼承儀式上，面對着烏壓壓一大片穿着黑色西裝、氣勢強悍的家族成員，被種種不同的視線審視着、評估着、期待着的那一刻。

澤田綱吉忍不住再一次問自己，他能行嗎？

他禁止裏包恩私自行動，那他能找到挽回裏包恩生命的辦法嗎？

他這個廢柴學生，能拯救世界第一的殺手老師嗎？

戰鬥時放空火焰卻被冰凍的寒意雖然很冷，也的确讓大空首領身體不适了，可真正讓澤田綱吉燒起來的，是久違的對自己的不信任和質疑。

而這種質疑和不信任，在裏包恩嘲諷他要和弟弟一起學俄語後達到了巅峰，繼而一時失控爆發了出來。

但現在裏包恩說，他會幫他懂事。

并非是相信學生能幫到他，也不是認為學生能做到什麽，就只是單純的、如父親和師長一樣的，仿佛天經地義似的提供幫助，如此而已。

不在乎結果，也無所謂結局。

澤田綱吉需要老師的幫助，那作為老師，裏包恩就會幫忙。

即便前方是死路，也會欣然前往。

澤田綱吉內心百感交集，他何德何能，有這樣傾盡全力的師長。

一瞬間，澤田綱吉心底湧現出了磅礴的力量和信心。

裏包恩都幫他懂事了，他更要幫裏包恩追尋一個結果，找到一個完美的結局。

澤田綱吉胡亂抹了把臉，雖然看上去還有點倦怠，但那雙溫和的眼眸裏滿是沉穩和堅定。

像是小憩後的旅人，再一次獲得了邁向未知的勇氣和力量。

澤田綱吉親了親瑛紀的臉頰，輕聲道：“謝謝。”

瑛紀歪頭：？

“關于你去弗蘭老家玩的事，等聖誕節結束後，我再給你答複，好不好？”

澤田綱吉溫和地說：“我不是阻攔你，而是想看看節後的人員安排情況，我記得九代霧守經常去阿爾卑斯山滑雪，你們就算想去玩，也要有人幫忙打掩護。”

瑛紀老實點頭：“好。”

大空首領将瑛紀放到地上，他幫瑛紀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毛衣，摸了摸弟弟腦袋。

“我讓阿武送你去九代爺爺那，晚上你也要出席宴會，注意安全。”

瑛紀仔細打量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大空首領，他注意到哪怕是坐在沙發上，大空首領也像是坐在首領座位上那樣挺拔筆直。

他小聲問：“哥哥，沒事了嗎？”

澤田綱吉輕輕嗯了一聲，他笑着：“沒事了。”

短暫的休息結束了，他又是彭格列的首領、地下世界的教父先生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