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澤田綱吉是真的難過。

一開始他對契約的理解有點片面，以為瑛紀口中的契約類似于六道骸契約庫洛姆，幫助庫洛姆構築內髒以活下來那樣。

但等他真的和瑛紀達成契約後，像是最後一片拼圖被補齊，他才陡然意識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超直感瘋狂尖叫：瑛紀騙了他！

根本不是什麽六道骸和庫洛姆，而是類似于彩虹詛咒的薪柴，彭格列指環裏永锢的靈魂！

該死的，從這個角度來看，尤尼說瑛紀像是退休的彩虹嬰兒，還真是精準。

澤田綱吉氣壞了。

他努力解除彩虹詛咒和指環的代價，結果他弟弟反向沖刺，主動變成了類似的器！

由此瑛紀将成為澤田綱吉一個人的基石，可以一定程度使用貝的力量，得到彭格列大空指環的庇護。

而澤田綱吉也可以将弟弟當做武器，使用瑛紀身上的神明之力。


聽起來似乎不錯，可是澤田綱吉無法接受。

他願意和夥伴共同戰鬥，不意味着他要将夥伴甚至親人當做殺敵的武器、棋盤上的棋子甚至是一種工具！

更別提瑛紀這種反向操作了！

澤田綱吉又是難過又是憤怒，不過在守護者們傾情滅火、齊心協力共同拆了小半個大樓後，大空首領心底那股怒火已經傾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難過。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澤田綱吉抱着懷裏的弟弟，他站在門外，定定地看着弟弟。

瑛紀張了張嘴，他想說這樣效果最好，他想說自己可以幫忙，他想說很多很多，可是話到嘴邊，對上哥哥的那雙溫柔到悲傷的眼睛，瑛紀又明白，自己這些理由全都無意義。

明明被彩虹奶嘴鎖定時那麽害怕，卻還主動和哥哥締結契約，原因很簡單啊。

……因為他只知道這種方法，他是哥哥的弟弟，想要幫助哥哥。

可是感受着來自兄長那深沉的悲傷，瑛紀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深深地傷害了哥哥。

“對不起，我錯了，哥哥。”

澤田綱吉：“哪裏做錯了？”

瑛紀：“其實我也不清楚，但哥哥既然很傷心，那就說明我做的不對，肯定是我錯了。”

澤田綱吉：“……”

他的弟弟啊，雖然天縱奇才，卷中之王，可終究還是個寶寶。

這孩子根本不能理解這麽複雜的情緒。

澤田綱吉又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他沒能教好……

“但恭師父說，強者制定規則。”

瑛紀他忍不住環着哥哥的脖頸，努力蹭哥哥的臉頰，“我不知道別的方法，所以我就按照我的方式去做。”

澤田綱吉：……什麽？

可惡啊他剛才打雲雀前輩那一頓太輕了！！

“如果哥哥不喜歡，就想辦法解開。”

瑛紀蹭完哥哥，嘿嘿笑了，“但唯有掌控三大基石、成為新神後才能抹去契約，我相信哥哥可以的。”

天神可以直接抹去神器的名，如果哥哥變成新世界的神明，應該也能做到吧？

澤田綱吉：……這小混蛋！！

澤田綱吉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熊熊洪荒之力，反手摁住瑛紀，毫不客氣地開始抽瑛紀的屁股蛋子。

瑛紀：！？

“嗷——！！”

XANXUS聽着外面瑛紀的鬼哭狼嚎，忍不住煩躁地起身，準備直接動手。

吵死了，澤田綱吉搞什麽呢？

九代目攔住了XANXUS，老爺子笑眯眯地說：“沒事，只是大過節打孩子而已。”

XANXUS：？

中午，後勤那邊送來了聖誕節大餐，九代目、XANXUS和澤田綱吉入座就餐。

唯有倒黴的瑛紀被抽得屁股紅腫，根本坐不住。

他只能變成可憐鴨鴨，單腿站在桌子邊，可憐巴巴地用鴨子嘴去戳藍莓葵花籽全麥面包。

而他的爺爺、他的叔叔和他的哥哥正在一起品嘗蜂蜜烤羊排、炭烤夏多布裏昂以及羅勒葉炖牛百葉等大餐。

饒是九代目知道瑛紀犯錯了，小孩要受到教訓，也覺得瑛紀寶寶太可憐了。

他試探着幫瑛紀說好話：“咳咳，綱吉，我看費利斯也認錯了，要不就算了吧……”

澤田綱吉微笑，用刀子切開一塊牛肉，皮笑肉不笑。

“這已經是算了的結果。”

XANXUS拿着叉子戳了一顆海鮮沙拉裏的蝦仁，上面沾了番茄醬，試探着送到瑛紀鴨鴨面前。

瑛紀鴨鴨正悲傷地戳面包，嗅到近在咫尺的肉香，如閃電般猛地扭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下鴨子嘴突兀彈射出好幾根長滿倒刺的細密觸手。

鴨鴨觸手嗖得卷過叉子，不僅将蝦仁吞噬殆盡，還直接絞碎了鋼叉。

XANXUS：“……”

他猛地抓住叉子柄，瘋狂去戳瑛紀。

瑛紀鴨鴨張開翅膀，翅膀上的羽毛翹起，化為無數觸手，噼裏啪啦和叉子打在了一起！

他們打得戰況激烈，九代目目瞪口呆，澤田綱吉淡定地繼續吃牛排。

直到XANXUS手中的叉子徹底變成碎屑，身上開始冒火焰，頗有掀桌子和瑛紀大打出手的架勢時，澤田綱吉才開口：“……XANXUS，你的小羊排已經被瑛紀吃掉了。”

XANXUS怔了怔，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盤子裏的羊排已經消失了，整個盤子光溜溜的，特別乾淨。

黃鴨鴨打了個飽嗝，噴出的口氣裏帶着羊肉香，黑黑的眼睛心虛地轉到另一邊。

“費利斯·彭格列！！”

轟隆！

清晨彭格列首領書房發生的一幕無縫複刻，九代目眼疾手快地抱起面前的炖牛肚湯，澤田綱吉一手抓着牛排盤子，另一只手接住了飛起來的烤雞。

下一秒，桌子被掀翻了，其他三盤菜肴飛上天空。

瑛紀鴨鴨甚至顧不上叔叔了，鴨子嘴在一瞬間變成了藍鯨吞噬磷蝦的形态，張開了血盆大口，半空一卷，直接吞掉了。

而鴨鴨的體型猛地膨脹了三倍，身上的火焰多了一點岚屬性的味道，又轉瞬間變回了正常體型。

随即黃鴨鴨輕盈轉折，呼嘯着沖向了窗戶。

咣當一聲！九代目農莊的窗戶也化為了碎屑，黃鴨鴨和憤怒的XANXUS沖了出去，繼而飛上了天空。

冷風穿過碎裂的窗戶，殘存的窗戶支架發出了嘎吱的報廢聲。

九代目看着一片狼藉的餐廳，聽着外面火焰轟擊的聲音，誠懇地對澤田綱吉說：“我覺得還是讓費利斯住在你那邊吧。”

澤田綱吉誠懇臉：“不了，當初說好的，由您來照看費利斯。”

這可是兩代首領權利交接的交易，怎麽能輕易變更呢？

澤田綱吉努力微笑：“您将XANXUS教養得如此……活潑，相信費利斯也能茁壯成長的。”

“……啊，成長為一位優秀的首領了呢，綱吉。”

“謝謝誇獎。”

總之，今年的彭格列家庭宴會延續了一如既往的掀桌子傳統，真是可喜可賀。

飯後九代目心累地表示自己要午休，澤田綱吉主動幫忙清理了客廳碎屑，正打算出門将戰鬥的叔侄凍回來，就看到XANXUS抱着小孩慢吞吞地走過來。

瑛紀依偎在叔叔懷裏，手上還拿着一根樹枝，樹枝上插着一條烤魚，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瑛紀完全不怕魚裏的刺，牙口很好地連刺一起吃掉了。

在看到澤田綱吉似乎要出門時，瑛紀還高興地舉起樹枝：“哥哥，叔叔給我烤魚吃！好好吃！”

澤田綱吉神色複雜地看XANXUS。

……行吧，XANXUS果然是九代目帶大的，都太縱容寵溺小孩了。

XANXUS翻了個白眼，鼻孔出氣，将瑛紀扔到澤田綱吉的懷裏，轉身走了。

瑛紀将另一面沒碰過的烤魚湊到澤田綱吉嘴邊：“哥哥，我給你留了半邊，你嘗嘗，叔叔的手藝很好呢。”

澤田綱吉嘗了一口，先說好吃，聽着外面摩托突突突遠離的聲音，他問：“你們不是打起來了？怎麽又烤魚吃？”

“我每天下午去巴利安，經常和叔叔打起來。”

瑛紀不以為意，“叔叔喜歡用打架來交流，語言會說謊，但生死戰鬥不會。”

澤田綱吉神色微怔，他若有所思：“你說的對，信念的碰撞是無法隐瞞和僞裝的。”

“是啊，我真的餓嘛，叔叔發現我不是故意搶吃的，他就幫我炸湖，我們一起吃烤魚。”

瑛紀見澤田綱吉嘗了一口就不吃了，索性刷刷刷乾掉了最後一條烤魚。

澤田綱吉看着滿不在乎、像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弟弟，重重地嘆了口氣。

“難道不是你先做錯事了？”

瑛紀讨好地對着哥哥笑：“反正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澤田綱吉：“……”

聽聽，人言否？他又想打弟弟的屁股蛋子了。

“但這樣一來，哥哥和我的确很方便啊。”

瑛紀沒有開口，聲音直接出現在了澤田綱吉的腦海裏。

“哪怕我和哥哥分開，只要哥哥你叫我的名字，我就能聽到并回應你。”

瑛紀對着哥哥眨眼，繼續在心裏說：“這種聯系不受火焰、信號以及屏蔽等限制，甚至用盡全力呼喚時，我還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直接出現在哥哥身邊，再也不會出現哥哥受到傷害時我卻無能為力的情況了。”

他張開手，手上懸浮着一面小鏡子。

“我是雙兵系呢，有兩面鏡子。”

瑛紀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裏像是盛滿了光，“哥哥說的對，我已經明白哥哥的想法了。”

澤田綱吉一愣。

“在哥哥心裏，我們是一樣的，所以是一對鏡子。”

他們是兄弟。

瑛紀将一面鏡子塞進澤田綱吉的手心裏，并給了哥哥一個濕漉漉的親親。

“哥哥，我收到了你對我的深厚情誼和愛重，我很高興，所以哥哥也高興起來嘛，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澤田綱吉怔神許久，終是一聲嘆息。

他微微低頭，親了親弟弟額頭，抱怨着，“你是個小混蛋。”

瑛紀大笑起來，開心得像是要融化了。

真好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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