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小孩子是個奇妙的存在，他們的想法總和成人大相徑庭。

最起碼在聽到瑛紀發表了【我要打包戴蒙爺爺】的宣言這一刻，裏包恩和瑪蒙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迷惑而糾結地看着瑛紀。

“……費利斯，你哥哥剛打完白蘭，我們才抄了複仇者監獄，現在你告訴我，你要揍初代霧守。”

裏包恩定了定神，難得湧上了一陣疲憊感。

就算通關游戲打boss，也是一個個打過去，哪有一起打的？

他苦口婆心，“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後行，探查情報，制定詳實周密的計劃，再展開行動。當然我不是說不能同線并行，但這有個前提，你有足夠可信賴的、能立刻根據現場情況變更計劃的幫手和夥伴，以及你要有強大的對全盤計劃的統禦力……”

說着說着，裏包恩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性子那麽暴躁的XANXUS會和費利斯和平共處了。

因為不想天天和費利斯大打出手、讓自己的生活變得雞飛狗跳，随時處于崩潰和瘋狂中，就只能耐下性子，細致的、苦口婆心地教導費利斯，用心和小孩溝通。

什麽和平共處？沒有的！純粹是不能打死又沒法甩開，只能對現實妥協而已！


瑛紀一臉迷惑地看着裏包恩：“你到底想說什麽？”

瑪蒙制止了裏包恩的長篇大論，他直白地對瑛紀說：“他的意思是，現在沒人手可以幫你，又不能讓你單獨行動，所以計劃駁回。”

裏包恩一噎，但沒反駁。

瑛紀奇怪地看着瑪蒙：“誰讓你們幫忙了？”

“瑪蒙的度假要結束了，哥哥昨晚打了白蘭，裏包恩肯定要回去幫忙，弗蘭要開學了，你們都要回去啊。”

瑛紀低頭翻看鴨鴨號說明書，“我不用你們幫忙，對了瑪蒙，你哪裏看不懂？”

這是他和戴蒙爺爺的戰争，別人也不可能摻和進來。

裏包恩忍不住說：“等等，你不打算和我們回彭格列？”

“我要去北美。”

瑛紀看着瑪蒙指的某個條目，伸手用霧做構築，直接開講，“外層的塗層是特制的，你別管這個，回頭下單讓人快遞給你，你自己塗一遍就行了，但如果你着急，你可以按照說明書上的分子結構，先簡單構築一個耐溫裝甲，大概是這樣的……”

瑪蒙一邊快速記着瑛紀構築出來的裝甲模型，一邊問瑛紀：“你一個人去北美？不可能的，你哥哥不會同意的。”

瑛紀指着瑪蒙構築錯誤的地方，随口說：“沒事啊，有骸師父陪着我。”

瑪蒙和裏包恩同時僵硬，下意識地看長沙發上沉睡的靛青發色青年。

瑪蒙脫口而出：“費利斯，你做個人吧！”

裏包恩：好慶幸自己的學生是阿綱和迪諾啊！

瑛紀歪頭，奇怪地說：“我正在學做人啊。”

瑪蒙擡手扶額：“不是，那個，你……”

裏包恩深吸一口氣，他跳到瑪蒙身邊，單手壓在說明書上，認真地對瑛紀說：“昨晚你哥哥揍了白蘭，發生了非常恐怖和奇異的事，你必須回去一趟，阿綱需要你的力量。”

雖然澤田綱吉還沒和複仇者達成共識，但總比讓費利斯掀起與初代霧守的争端要強吧？

裏包恩這句話成功對上了瑛紀的腦回路，他一下子坐直身體，眼睛亮亮的：“真的？到底怎麽回事？”

天啊哥哥需要他！

“你知道三大基石的事，昨晚阿綱全力釋放彭格列大空指環，竟奇異地吸引了瑪雷和彩虹奶嘴，三者構成了唯有大空才能平等面對的特殊空間。”

裏包恩抓住瑛紀的弱點，一陣輸出，“當時白蘭用瑪雷指環打開了平行空間的大門，出現了第二個白蘭，這兩個白蘭打起來了，最後他們四個、我是指阿綱、尤尼和兩個白蘭一起釋放火焰，才出現了非常恐怖的爆炸和能量反應。”

“那之後，阿綱得到了瑪雷大空指環，兩個。”

“……什麽？兩個？”

瑛紀的神色果然凝重起來，他想到昨晚臨時接手的大空靈魂，心裏嘀咕起來。

不會吧？不會真是白蘭吧？兩個白蘭？

瑛紀用肯定的語氣說：“白蘭作為海的基石承載者，他是特殊的，一個世界必然只有一個白蘭，但現在出現了兩個瑪雷大空指環，說明那個異世界的白蘭也竄到我們這裏了。”

瑛紀有些扼腕，白蘭果然很麻煩，他還是跟着裏包恩回彭格列幫哥哥吧，戴蒙爺爺可以先推一推。

——對不起了喬托爺爺，哥哥更重要，你的禮物就再等等吧。

瑛紀利索地說：“我回彭格列。”頓了頓，他有些不爽地說：“可是複仇者肯定會因為我的事找哥哥的麻煩。”

他現在回去，這不是給複仇者找彭格列麻煩的借口嗎？

裏包恩：“你不相信阿綱能處理好複仇者的追捕嗎？”

瑛紀：“我當然相信哥哥，可是這樣一來，我就沒法揍他們了。”

瑪蒙忍不住說：“你為什麽一定要揍他們？”

瑛紀看瑪蒙：“他們欺負你和骸師父。”

瑪蒙用盡十萬分的耐心、誠懇和小心翼翼，試圖打消瑛紀暴打複仇者的念頭。

“謝謝你幫忙，但我好歹是彩虹嬰兒，我可以自己解決和複仇者的恩怨，費利斯，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幫忙，我想自己處理這件事，可以嗎？”

瑛紀歪頭看瑪蒙，有些擔憂：“可你連鴨鴨號的說明書都看不懂，真的沒問題嗎？”

瑪蒙：“……”

裏包恩連聲咳嗽。

瑪蒙有氣無力：“拜托了，如果我失敗了，我會請你幫忙的。”

瑛紀有些失落：“那好吧……”

裏包恩突兀問：“你很讨厭複仇者？”

瑛紀漫不經心地點頭：“是啊，他們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瑛紀還記得第一次進入複仇者監獄時的情形。

因為六道骸放了他的鴿子，于是瑛紀反向竄到了六道骸的身體裏，想要找自己新認識的骸師父，卻陰差陽錯親自體驗到了被關在地下水牢裏的滋味。

那是幾乎深入骨髓的冰冷，滑過身體的水流帶走了一切溫暖和生機，六道骸全身冰冷的像是屍體，水流中還含着軟性毒素，用以麻痹犯人的意識 、降低身體素質。

從那一刻起，瑛紀就天然地讨厭起了複仇者。

後來他又無意間進入了一個複仇者的意識裏，差點被其中蘊含的憎恨、痛苦和怨怼所淹沒。

尤其是複仇者們使用的火焰……

瑛紀臉上難得流露出一抹厭惡，“他們的火焰污穢邪惡，溢滿了憎恨，我不喜歡。”

若是染上了恙，就會被神主折斷，所以瑛紀先天對一切污穢、黑暗和邪惡的力量有極高的警惕和戒備心。

每一個複仇者在瑛紀眼中就是一個行走的妖魔，瑛紀真的很難壓制住過去的斬殺本能。

種種buff疊加起來，讓瑛紀看複仇者百般不順眼。

“尤其是百慕達，他的火焰是所有複仇者力量的源頭。”

瑛紀眨眨眼，回憶着昨晚看到的景象，“那是純粹的、從憎恨、不甘和怨怼中點燃的火焰，在持續不斷地詛咒着彩虹奶嘴，你們這一批彩虹嬰兒都承受着他的詛咒和憤怒，會減少你們的使用壽命哦。”

瑪蒙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可以理解他的憎恨，若我死前知道真相，我也會懷揣着憎恨和憤怒，詛咒一切關于彩虹奶嘴的人和事。”

裏包恩客觀地說：“所以我們的确可以和複仇者達成同盟。”

瑛紀問裏包恩：“你想和百慕達合作？我覺得有點難。”

裏包恩不理解：“為什麽？他也恨着當初将我們變成小嬰兒的格子臉，我們的目标是一致的。”

瑛紀輕輕嘆了口氣：“百慕達點燃火焰的覺悟是憎恨，當他不再憎恨了，他就不會存在了，你說他會願意從此消失嗎？”

這一刻，明明亞麻發色的孩子面容稚嫩，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格外透徹明亮，像是看穿了一切。

“你覺得戴蒙爺爺為什麽能活到現在？身體已經化為塵土，靈魂卻在執念和憎恨中永生。”

在認出憎恨火焰的那一刻，瑛紀突然就理解了戴蒙·斯佩多的存在方式和理由。

“他死了，卻還活着；他明明活着，卻執着于生前的一切。如果他放下了，他早已歸于彭格列霧指環，所以哪怕有機會得到解脫，戴蒙爺爺也會放棄的。”

初代霧守戴蒙·斯佩多，是他自己拒絕了解脫，選擇了這條永無止境地守護彭格列之路。

瑛紀輕聲道：“所以我要将他送到喬托爺爺面前。”

一切由彭格列開始，也将由彭格列結束。

裏包恩靜靜看着瑛紀，他從瑛紀身上看到了澤田綱吉的影子，看到了曾經年輕的九代目的影子，甚至恍惚看到了彭格列莊園深處，懸挂在那副老宅裏的初代首領的痕跡。

彭格列代代傳承，如貝一樣堆疊綿延，傳承着時間的奇跡。

……彭格列的大空，的确是奇跡呢。

裏包恩心下嘆息，語氣柔和下來：“費利斯，我當然相信你的判斷，但你覺得百慕達知道這個嗎？”

瑛紀一愣。

“再說了，我們和百慕達都是彩虹嬰兒，我們的心情、想法和經歷大同小異，必然有共同之處。”

裏包恩繼續道：“我想比起自己的存活，對百慕達來說，恢複原樣和複仇才是第一位。”

瑛紀不信：“真的嗎？你之前還對哥哥說，詛咒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時間幫助哥哥處理彭格列事務。”

裏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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