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9   第 779 章

◎番外◎

瑛紀和裏包恩談完後，心情愉快極了。

雖然裏包恩是個讨厭鬼，卻又是最可靠的隊友，哪怕裏包恩喜歡代替澤田綱吉做決定，可一旦裏包恩端正态度，又最會鼓舞人心，能讓隊伍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回到屬于自己的船上房間，瑛紀打了個哈欠，有些累了。

……确切來說，是絞盡腦汁和裏包恩談判讓他覺得累，反而抓戴蒙爺爺壓根不耗費什麽力量和心力。

沒辦法，戴蒙爺爺的弱點太明顯了。

裏包恩雖然也有弱點，特指哥哥澤田綱吉和彩虹詛咒，但哥哥同樣是瑛紀的弱點。

而彩虹詛咒涉及到了三大基石，還是會牽扯到澤田綱吉身上，四舍五入，瑛紀和裏包恩的弱點一樣。

殺敵一千自己也會損失一千，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瑛紀脫了黑色外套，他正想橫上床睡一會，突然挑了挑眉，感知到了什麽。

他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了關着戴蒙·斯佩多的黑色方盒子。

瑛紀細細打量了一番，突兀笑了。

“啊呀，戴蒙爺爺，你已經解決那些資料了？不愧是你。”

瑛紀将十多年的資料壓縮打包，還特意往裏面塞了一些虛假的、他只是聽說的資料，戴蒙竟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理清楚了，真厲害。

……咦惹，克洛肯爺爺看20集連續劇就要耗費一天時間呢。

瑛紀打了個響指，黑色方盒子飛入半空，繼而消失在空氣裏。

下一秒，瑛紀出現在了精神世界中。

少年身姿挺拔、氣勢鋒利尖銳，他站在鏡面湖泊上，微微低頭，正看到湖泊下方一個虛幻的、朦胧且不斷變化的靛青色霧氣身影。

很快，那身影凝練成了一個人，這人穿着舊日軍裝，面目陰鸷，腦袋後的頭發微微晃動着，正死死盯着瑛紀。

“好久不見了，戴蒙爺爺。”

瑛紀笑眯眯地和戴蒙打招呼。

鏡面湖泊裏的人許久沒有說話，他看着瑛紀，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半晌，戴蒙才發出nufufu的笑聲：“費利斯·彭格列，另一個我培養的學生，真是不錯。”

很難形容戴蒙看完那一大堆資料後的心情。

按照計劃，他假裝輸給六道骸，然後趁着六道骸在庫洛姆那邊時，趁機占據六道骸的身體，重新掌控彭格列。

可是誰曾想，他這個異世界學生費利斯·彭格列竟早早在六道骸這邊等着他上鈎！

這學生太過可惡，居然直接給他放另一個世界喬托·彭格列在米爾菲歐雷當首領的影像資料！！

戴蒙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這個幻術！

好吧，他也不想掙脫。

他真的沒想到時隔百餘年，喬托居然還能重新回歸人世，還跑去給別的黑手黨家族當boss！！

之後那個世界的彭格列發展更是遠超戴蒙·斯佩多的想象，他一直以來所渴求的強大、堅定、冷酷且蠻橫地盤踞在地下世界最頂端的彭格列，竟已經快要在另一個自己培養的學生手中實現了。

尤其是費利斯·彭格列冷酷地決定要用他來當替死鬼，根本不像是彭格列會乾的事。

哪有彭格列抛棄自己夥伴的？

可、可若是這樣做能讓彭格列的榮光擴張到美洲，讓彭格列成為地下世界真正的日不落帝王，那他……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讓彭格列再次偉大啊！

戴蒙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深深注視着瑛紀，試圖描摹出另一個人的輪廓。

半晌，他才道：“我可以做到你想要的程度，甚至比你想要的更好。”

瑛紀反而心中一凜，來了，要談條件了。

他誠懇地說：“戴蒙爺爺，你想要什麽？盡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必然全力以赴。”

戴蒙有些不甘心：“我有個疑問，(RIqM)你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不當彭格列的首領？”

“裏包恩也剛問過我這個問題，我還是同樣的回答，沒有人能扭曲我的意志，我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首領與否并不重要，甚至彭格列也不重要，我所在乎的、重視的人能平安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瑛紀語氣堅定地說：“我是一個自由的人類。”

“固執！任性！自以為是！死不悔改！！”

戴蒙聽到瑛紀的回答，瞬間夢回當年喬托死活要收縮兵力的時刻，正是喬托的固執導致了他所愛之人的死亡！

他憤怒咆哮，“你一定會後悔的！”

“會後悔的人只有你，大空……尤其是彭格列的大空從不後悔。”

瑛紀面無表情，琥珀色的眼眸化為純粹的金色，他森然地盯着戴蒙，“戴蒙爺爺，你看了這麽多彭格列的首領，哪一個後悔了？”

戴蒙的憤怒凝固在臉上，他啞口無言，只得憤恨地瞪着瑛紀。

然而看着瑛紀那金色燦然的眼眸和堅定不移的神情，戴蒙恨着恨着，又有些失神和懷念。

也只有這樣一往無前的金色火焰，才能徹底燒穿曾經腐朽而罪孽的時代，為所有人掀開全新的一頁，帶來真正的希望和未來。

他的彭格列啊……

最終戴蒙嘴硬地說：“也罷，那就讓我看看，你所選擇的人生會以什麽樣的姿态落幕。”

瑛紀立刻笑了，他高興地說：“太好了，我真的好想你呀，戴蒙爺爺，今後就請多指教啦~”

“別高興的太早，你必須将這邊彭格列的靈魂禁锢問題解決了，喬托還在大空指環裏。”

“沒問題，我也不希望哥哥未來會被契約束縛，我走之前會搞定這件事的。”

戴蒙又翻了翻瑛紀塞來資料裏的西蒙家族，冷漠地說：“西蒙家族居然當什麽雇傭兵，那我可以随意使用他們吧？”

瑛紀提醒戴蒙：“我不乾涉你和炎真哥哥之間的恩怨，但你最好別牽扯到哥哥身上，哥哥現在越來越擅長揍幻術師了。”

戴蒙冷笑：“難道不是你的緣故嗎？”

幻術師向來以神秘莫測著稱，結果費利斯·彭格列是個另類的幻術師，幾乎将幻術師的褲衩子露給澤田綱吉了！

“但不管怎麽說，我那邊的彭格列是距離成為日不落帝國最近的一次，戴蒙爺爺真不想參與其中嗎？”

瑛紀狡黠地說：“若是在我們的目标達成之前，戴蒙爺爺因為和西蒙的恩怨導致自己完蛋了，那我只能再去別的平行時空找其他戴蒙爺爺了。”

“雖然你們都是戴蒙·斯佩多，但……我是我，我又不是我，從幻術意義上來說，你們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對吧？”

戴蒙盯着瑛紀，啧了一聲：“不愧是幻術師教出來的學生。”

他環視周圍，“行了，既然達成交易，放我出去。”

瑛紀搖頭又點頭：“我給戴蒙爺爺你開個觀看權限，目前這邊的哥哥以為你死了，你最好別再出現，要是被他發現就麻煩了。”

“至于回去後……”瑛紀眨眨眼，像是個小惡魔，“我會立刻放你離開的。”

就在瑛紀準備離開精神空間時，突然聽到戴蒙輕聲呼喚他：“費利斯。”

瑛紀轉身去看戴蒙：“戴蒙爺爺？”

這個仿佛徹底停留在十九世紀中葉的青年神色有些悵惘和迷蒙，他像是在看什麽，又像是在發呆。

半晌，戴蒙才問瑛紀：“你能将喬托召喚到人世？”

瑛紀輕輕嗯了一聲。

戴蒙：“哪怕他們已經回到了天堂？”

“我之前和裏包恩說了，彭格列大空指環代表着縱向軸的時間奇跡，我們可以采撷時間軸上的彭格列大空意識。”

瑛紀認真地說：“如果我向遙遠的過去、喬托爺爺時代發出召請，喬托爺爺大概率不會拒絕，怎麽？你還想見喬托爺爺？”

他看着這位似乎永遠無法掙脫執念和憎恨的老師，忍不住說：“戴蒙爺爺，如果你無法放下仇恨，那就只記住仇恨的表象，不要再掀開過去的傷疤了，哪怕是喬托爺爺，若知道你這麽一直折磨自己，也會難過的。”

“……不是折磨。”

青年微微垂眸，靛青色的發絲遮擋了他臉上的神情，他重複着，“那從來都不是折磨。”

和他們一起發生的事過于鮮活明亮，哪怕包括了艾琳娜的死，也依舊是他心底最珍貴懷念的寶物。

他們真的很久很久沒見面了。

自從喬托踏上前往東洋的船只，自從戴蒙透過信天翁的眼睛注視着Primo離開西西裏，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了。

即便喬托死亡。

二代咬着牙将葬身于遠東的喬托刨回了西西裏，那時從遠東航行到西西裏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喬托的屍身早已消亡，可是啊……

還是想要再見一面。

……然後包括戴蒙在內的二世代，被初代的守護者們揍得鼻青臉腫。

“當初時你們不贊同他的理念，導致Primo不得不離開西西裏，現在你們做這幅模樣，到底想乾什麽？”

“是後悔了嗎？西弗諾亞，你也是彭格列！別給Primo丢人！”

那之後百餘年了。

生前不曾再見最後一面，然而戴蒙沒想到，在喬托百年之後，在他沉浸于憎恨裏無數歲月後，他竟還能有幸見到那抹金色的火焰降臨人世。

即便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可那也是喬托·彭格列，依然是他的Primo。

他們再見面了。

【只差你一個了，D。】

【那不正好說明我贏了？】

是啊，你贏了，喬托。

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你都贏了。

黑手黨的規則，勝者贏得一切。

他輸了，就只能俯首稱臣。

于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最終什麽都沒做，低頭認輸，回歸了彭格列指環，并與過往的夥伴一起陪伴着喬托去往了天堂。

費利斯傳遞來的那段事态經過，對戴蒙來說簡直像夢一樣，美好而夢幻。

他背叛了他，可他仍然是他唯一的霧守。

瑛紀靜靜地看着自己這位家庭教師，不知道該說什麽，這裏是他的精神空間，他當然能感知到戴蒙那層次豐富、激烈又複雜的情緒。

“費利斯。”

“嗯？”

“等我、我們成功了，你再舉行一次降臨儀式吧。”

“……你想告訴喬托爺爺，你終究讓彭格列站在了地下世界的頂點？”

戴蒙輕笑起來，俊美深邃的容顏上流露出了屬于幻術師的偏執和堅韌。

“我的人生、我的幻術、我的火焰都基于此而存在，是我存在的價值和理由。他有他的堅持，我也有我的目标，那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吧。”

他可是被稱為惡魔的幻術師，幻術師怎麽能輕易放棄自己的認知和堅持？

瑛紀忍不住吐槽：“你早晚有一天會被我哥哥揍的。”

戴蒙上下打量瑛紀，笑而不語，繼而化為一縷靛青色的煙霧，消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