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0   第 790 章

◎番外◎

瑛紀拉着澤田綱吉、拽着澤田綱吉的書包，腳步輕快地走了。

白蘭自然也坐着自己的白龍匣兵器飛走了。

澤田家光看着咣當一聲關上的大門，表情微妙而複雜。

裏包恩慢了一步沒走，他意味深長地對澤田家光說：“費利斯告訴我，在他出生後，你專門給他取名費利斯·彭格列，還找九代目，說希望将費利斯養在九代目身邊。”

澤田家光怔了怔，快速明白了另一個自己如此做的原因。

“……是幫阿綱緩和與西西裏本土勢力間的關系嗎？”

“我也是這麽想的，按照年紀來算，費利斯最少比阿綱小十五歲以上，若是将來由費利斯接任阿綱的位置，也算是給西西裏那邊的人一個交代了。”

裏包恩聳肩，“但九代那人嘛，你也是知道的，他能養出XANXUS，自然能養出一個與XANXUS極為相似的費利斯。”


澤田家光嘴角抽了抽，是哦，九代目養孩子的水平實在是……

他擡手扶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兒子費利斯從小接受了完備的黑手黨教育，性格習慣自然和阿綱不同。

裏包恩又掃了一眼澤田家光的穿着：“你也該收拾一下自己了，小心真的讓費利斯給奈奈媽媽換個丈夫。”

可樂尼洛繃不住了：“換個丈夫？不可能吧？”

裏包恩想到費利斯·彭格列五歲就能毀滅世界的可怕威力，意味不明地說：“誰知道呢？反正他很強，打起來你就明白了。”

裏包恩說完離開了澤田家，他很快就跟上了澤田綱吉和瑛紀，兄弟倆人正在朝着迪諾下榻的酒店趕去。

迪諾聽了瑛紀的理由後表示理解，還主動幫忙開個房間。

澤田綱吉有些尴尬，他其實想找山本武或者獄寺隼人借住的，可是弟弟直接将他拉到了酒店，他沒錢住酒店……

裏包恩無語地說：“既然你和迪諾是為我戰鬥，當然是我來付錢。”

澤田綱吉還沒松口氣，瑛紀就說：“不行，要哥哥付錢，他現在付不起可以欠着，但必須是哥哥付錢。”

裏包恩挑了挑眉，深深注視着瑛紀。

澤田綱吉不明所以，倒是迪諾明白了什麽，他拉着澤田綱吉到一邊小聲咬耳朵。

“你弟弟是在向裏包恩強調，你不僅是裏包恩的學生，還是裏包恩的首領，首領為自己的部下出面戰鬥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他對部下的庇護和義務，所以不能由裏包恩來出錢。”

澤田綱吉忍不住小聲說：“我才不是什麽首領啦！”

迪諾揉了揉澤田綱吉的腦袋：“哈哈你以後就明白了。”

說到這裏，迪諾感慨地看着正與裏包恩掐腰瞪眼的少年，“怎麽說呢，費利斯不愧是跟着XANXUS長大的，自始至終都遵循着首領的品格和規則，他以後必然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家族首領。”

澤田綱吉靜靜地看着弟弟，動了動唇，但還是保持了沉默。

過了幾分鐘，瑛紀臭着臉招呼澤田綱吉：“哥哥，我和裏包恩說好了，這次他出錢，但他允許你報銷，前提是未來某天你真的會主動找他要發票，以及有能力從裏包恩手裏拿到發票。”

澤田綱吉懵懂地看着不爽的弟弟和表情莫測的老師，不太明白這其中的含義。

迪諾心領神會，若來日澤田綱吉真的有能力要發票，就說明那時的大空首領真正成了裏包恩認可、追随并聽命的首領了。

他寬慰澤田綱吉：“你不用現在明白，你記着有這件事就行了。”

澤田綱吉抿唇，他有些生氣地看着裏包恩，小聲說：“這和錢沒關系，也和首領沒關系，我幫裏包恩打彩虹代理，只是想幫裏包恩而已。”

裏包恩擡眸看着自己的學生，終是一聲嘆息。

被家族成員認可、信賴和依靠的人，就是首領。

澤田綱吉想要幫助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在踐行首領的職責了。

瑛紀倒是露出大大的笑臉，重重點頭：“沒錯，哥哥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以後也要這樣，哥哥記得哦，不要在乎別人的意見和看法，一直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

他湊到哥哥身邊，攬着棕發少年的肩膀，大聲宣布，“一切都是彭格列的選擇！”

聽到這句話，裏包恩和迪諾都有所觸動。

因為啊，彭格列的選擇永遠是最正确的。

澤田綱吉張了張嘴，突然拉住了瑛紀，看向迪諾(MEvm)：“我想單獨和瑛紀談談。”

迪諾會意地指了指套房裏側的卧室：“那你們去裏面談吧。”

瑛紀不明所以：“哥哥？”

澤田綱吉拉着瑛紀跑到裏面的卧室，他關上門，看向瑛紀，大而明亮的眼睛裏倒影着瑛紀的身影，他認真地說：“瑛紀，你很想當首領對不對？”

“不啊，我對首領的位置興趣不大。”

“……什麽？”

澤田綱吉有些不理解：“可、可是迪諾師兄說，你的言行都在履行着首領的職責……”

瑛紀看着哥哥，也不理解：“哥哥也是這麽做的啊。”

澤田綱吉手足無措：“我沒有！我不想當首領啊！”

瑛紀歪頭，疑惑臉：“我也說了啊，哥哥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覺得，我是說，既然瑛紀你想當首領，那彭格列的首領由你當就可以了……”

“哥哥，我從來都沒想當首領。”

瑛紀伸手，輕輕壓在了自己兄長的肩膀上：“首領不是想就能當的，而是想要幫助他人的人，才會被推舉為首領。”

澤田綱吉的眼睛不由自主睜大，他怔怔地看着弟弟。

瑛紀有點不好意思，“哥哥，從我出生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的哥哥是彭格列家族的首領，是地下世界的教父先生。”

澤田綱吉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不是什麽首領，更不是什麽教父！！”

“你聽我說完啦，哥哥！”瑛紀打斷澤田綱吉，“我和媽媽住在與并盛一山之隔的小勝町，家裏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我很寂寞。”

亞麻發色的少年神色有些落寞，但很快就揚起了明媚的笑容，“後來哥哥請骸師父來當我的家庭教師，恭師父也越過并盛山來到家裏，教導我體術，再後來弗蘭成了我的小夥伴，我的人生一點點豐富起來，像是一張空白的畫紙，多了很多顏色的蠟筆痕跡。”

他笑得非常幸福甜蜜，“因為哥哥愛護我、關心我，才會請重要的守護者分出精力指導我，我能感受到哥哥對我的愛，所以我非常感謝哥哥，超級愛哥哥，我就想要體驗哥哥的感受，這樣也許能距離哥哥更近一些、更能理解哥哥，于是我偷偷建立了黑手黨家族。”

澤田綱吉：“……什麽？”

等等，這是不是哪裏不對？這個轉折也太生硬了吧？什麽叫我想和哥哥一樣就也搞了個黑手黨家族？以及……

“你當時幾歲？”

“三歲！”

澤田綱吉瞳孔地震，三觀都要碎了：“三歲？你認字嗎？”

瑛紀理所當然地點頭：“認識啊，我當時掌握了日語、意大利語、法語、拉丁語以及英語。”

澤田綱吉：“……”

他想到自己的英語考試卷，背後冒出了層層冷汗。

“當家族首領真的很麻煩呢。”

瑛紀嘆了口氣，想到自己早年創業之艱辛（？），不由得心有餘悸（？）。

“我需要挑選合适的家族成員，需要滿足他們的需求，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思考他們的發展未來，還得将他們擅長的、想要做的事與家族發展結合起來，還得達成我自己的目的。”

“我需要錢，需要人，需要地方，還得處理與其他家族的關系，需要注意當地法律法規，考慮本地人的就業和發展，給當地議員塞錢，思考怎麽利用工廠選票優勢與議員談判，怎麽應付當地工會主席和罷工抗議活動……”

瑛紀愁眉苦臉，“這還只是正常的營商而已，我們作為黑手黨，還得面臨敵對家族的狙擊和國際局勢變化的影響……”

他大聲抱怨着，“哥哥，你能想象嗎？我只是開發了一款游戲而已，就被美洲黑白兩道一起打壓，真的超級過分！”

澤田綱吉欲言又止。

——弟弟啊，如果所有人都一起反對你，那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啊？

——比如，你開發的那款游戲，真的有點問題？

“我當了首領後，就更加能理解哥哥了！”

瑛紀認真地說：“哥哥不想當首領，我真的很懂，也明白哥哥一直在忍耐着去做不喜歡的事。”

澤田綱吉聽到這句話，仿佛心也跟着輕盈起來，他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不喜歡打架，更別說是和爸爸、尤尼打架了，我不喜歡這樣。”

“但我的人死了。”

“……什麽？”

瑛紀以前并不在乎除了親人和夥伴以外的人。

但大空首領教育他，要對每一個向他釋放善意的人、回饋以同等的善意。

“我認真請來的老師，暑期幫忙的、會給我發免費瓶裝水的高中生，會在空閑時給我補課的老教授……他們很多人都死了。”

瑛紀平靜地說：“如果我成為一個威懾四方、庇護他人的首領，就能保護他們的生命，那為什麽不做呢？”

澤田綱吉怔怔地看着瑛紀，恍惚間，他想起當初對戰白蘭時的事了。

白蘭曾說，你只是個普通的國中生，卻每天都像是在拼命一樣，明明讨厭戰鬥，卻總是被卷到最激烈的、涉及到世界存亡的殊死戰鬥中，你也許是遭到詛咒了吧？

那時的自己是如何回答的？

啊，他記得啊，那種發自內心的、感謝上天的感覺，怎麽會忘記呢？

——哪怕是恐懼和不安，哪怕快樂短暫到不可思議，卻也是自己最寶貴的回憶。

而組成這份寶貴回憶的，是裏包恩、是獄寺隼人、是山本武、是……是很多身邊的人和夥伴們。

如果他們死了……

澤田綱吉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當首領，就能保護他們不受傷害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朝着這個方向努力。”

澤田綱吉一愣。

瑛紀微微低頭，額頭抵着哥哥的額頭。

“哥哥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不想當首領就不要當，想要保護夥伴就去保護他們，哥哥啊，我說了，做一個自由而幸福的人，這是你曾教過我的事。”

澤田綱吉若有所思：“做我想做的事……”

瑛紀提醒澤田綱吉：“還記得最初我們見到的那個晚上，我和哥哥一起推測第二天早上媽媽做什麽早飯嗎？”

澤田綱吉擡眸看向瑛紀：“超直感？”

“沒錯，哥哥，用你的心去做決定，做你想做的事。”

瑛紀重複，“一切都是彭格列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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