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瑛紀？在嗎？”

中午，瑛紀做好飯，剛端着飯盆溜達到廊下吃飯，就見到二哥千手扉間推開院門溜達了進來。

“二哥！你來吃飯？”

瑛紀眼睛一亮，他放下碗筷，“姨婆去找她的老姐妹了，族裏還有一兩位以前嫁過來的漩渦姑奶，姨婆中午不回來，我去給你下點面？”

由于瑛紀已經決定去漩渦進修，姨婆面上淡淡，心裏卻高興壞了，根本在家坐不住，中午頭就跑去幫瑛紀聯絡以前的漩渦姑奶奶們了。

……在姨婆看來，去漩渦學習肯定比上戰場做任務要安全嘛。

瑛紀捕捉到了姨婆的喜悅情緒，有些莫名其妙。

他作為族內适齡忍者，沒有跟着大家一起出戰，反而要去漩渦，和別的族人都不一樣，姨婆應該生氣吧？

但姨婆明顯是高興的，為什麽？


瑛紀很快聯想到已經去淨土報道的老父親千手佛間。

千手佛間喜悅于自己可以去淨土了，但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卻失聲痛哭。

所以人類的喜怒哀樂各自不同。

好像與別人不一樣，似乎并不會被當做異類？

本來瑛紀還有些憂慮，族裏的孩子都是六歲、額不對是七歲上戰場了，他若是一直不去戰場，會不會被人排擠嫌棄和厭惡。

但現在看來好像是他想多了？

瑛紀百思不得其解，人類的悲歡真是太難理解了。

不過他記下了這一點，現在想不明白就不想，人生路漫漫，繼續學習！

既然姨婆不在家，瑛紀就随便下了點素面，正好就着千手大姑做的醬黃瓜，再将家裏的鹹魚乾撕成絲，拌着吃也不錯。

哦對了，下午還得去小河邊給阿飛留個标記，如果兩天後就要去漩渦，他得提前和阿飛打個招呼，省的阿飛跑空。

此刻見到千手扉間進來，瑛紀高興的同時又有點慶幸。

要是二哥下午來，可能就會發現他偷溜出去了！qun㈥吧司岜叭㈤⑴武硫

千手扉間不知道瑛紀心裏的小算盤，他讓瑛紀先吃：“我自己去下，要不要我再幫你下一碗？”

“要！”

于是很快廊下坐着吸溜素面的人變成了兄弟倆。

瑛紀一邊嘎嘣着醬黃瓜，一邊問：“二哥你找我？”

千手柱間成婚後，千手扉間不想打擾大哥大嫂，他只會在中午回去吃飯，忙起來了直接在情報部門讓家忍随便弄點吃的湊合一下，晚上會跑到姨婆這裏蹭飯。

千手扉間白天向來忙碌，瑛紀琢磨着二哥跑來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吃飯。

“大哥讓我去漩渦學習封印符文，二哥你知道這件事吧？”

“知道，族裏讨論時我也在場。”

千手扉間用筷子敲了敲碗：“雖然大哥給你布置了任務，但種子的事随緣，尋找紙的商家更重要，你帶着忍獾一起去，有消息了立刻通知我。”

瑛紀也沒問理由，他只是哦了一聲：“沒問題。”

千手扉間又沉吟了幾秒，才緩緩問道：“瑛紀，渦之國是漩渦一族控制的國度，那是全大陸唯一一個忍族立國的地方，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瑛紀吸溜着面，鼓着腮幫子含糊着回答：“忍者是老大？城主要聽忍者的？”

有兩個哥哥在，瑛紀一般不過腦思考這些麻煩的事，他也不懂。

千手扉間怔了怔。

千百年來忍者都要恭謹事上，要忍耐痛苦完成任務，他是第一次聽說城主聽忍者的話？這、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

不對，應該說有這種想法的瑛紀才是異常的吧？

白發少年有些心不在焉，他随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漩渦忍者在渦之國說一不二，是實際上的領地統治者，他們……額，如果你出生在這樣的國度，有別的選擇，沒必要當忍者，你會去做什麽？”

瑛紀聽到千手扉間的問題，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哥哥們會做什麽？”

千手扉間：“我問的是你。”

瑛紀想也不想就道：“我跟着哥哥們，你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千手扉間心下嘆息，讓大哥說中了。

他放下碗，摸了摸瑛紀的腦袋：“不，抛開我和大哥，你自己呢？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嗎？”

瑛紀有些茫然地看着千手扉間，滿臉不解。

他是神器轉生，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做一個人，不跟着哥哥們，難道要他自己想嗎？

別為難他啊！

千手扉間只能繼續嘆息。

他遲疑了幾秒，索性将話說得乾脆直白，否則瑛紀聽不懂！

“大哥一直攔着不讓你上戰場，有幾個原因。”

千手扉間認真地說：“目前族裏更需要你開發的新符文，從全族的角度來講，讓你上戰場不劃算，這也是族中宿老們和作戰部隊的隊長們認可的事。”

瑛紀的眼睛刷得亮了，他想到千手正弘和千手源也誇過他，頓時高興極了：“我幫上忙了嗎？太好了！”

千手扉間看着弟弟興高采烈的樣子，揉了揉太陽xue：“還有個原因，瑛紀，你為什麽要上戰場？”

“族裏人都上戰場啊。”

“并非如此，族裏身體不好的、害怕戰鬥的、甚至提煉不出查克拉的、在草藥和醫療方面有傑出天賦的、擅長經商交朋友強于戰鬥的……他們平日一般都做後勤工作，不需要上戰場。”

千手扉間探究地看着瑛紀：“他們都可以不上戰場，我和大哥也有能力不讓你去，你為什麽對上戰場如此執着？”

瑛紀有些急了：“我很強的。”

“強者就要去戰場嗎？”

“可、可是……”

瑛紀無措地看着千手扉間：“哥哥們都去戰場了……”

千手扉間：“我們是被父親趕上戰場的，你當時不夠歲數，不算正式忍者，而現在父親去淨土了，你歸大哥管，大哥不讓你去，你為什麽還想去？”

瑛紀呆呆地看着兄長，對上二哥那雙如寶石般鮮紅的眼眸，一瞬間，他有種被徹底剝光、暴露在烈日下，裏裏外外都被曬了個透徹的錯覺。

他喃喃地說：“那、那我怎麽辦？你們都去了，就我不去嗎？我很強的，如果不去的話，就沒人知道我很強了，會不會顯得很沒用啊……我……”

“你是我和大哥的弟弟，與是否有用有什麽關系？”

千手扉間此刻鋒芒畢露，仿佛一把不斷追擊的利刃，執着地要刺穿瑛紀的一切保護膜。

“忍者靠強弱而活，你只要不出戰就不算忍者，那強弱與否還重要嗎？”

瑛紀張了張嘴，又閉上，整個人都空白了。

他所遵循并依靠的立世根本，諸如血脈聯系、向哥哥學習、與周圍族人保持一致等等方法全都被二哥千手扉間斬斷了，如果這些都不重要、沒關系，那他又為什麽是他呢？他要如何尋找存在于此世的意義和位置？

看到瑛紀露出惶然無助、可憐柔弱的小表情，千手扉間又有點心疼，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下來。

“瑛紀，懂了嗎？在你找到為什麽而戰鬥、為什麽上戰場之前，大哥不會允許你出手的。”

瑛紀動了動唇，固執地看着千手扉間：“我想要通過戰場淬煉自己的實力，從而保護你們不睡盒子，這個理由不行嗎？”

千手扉間反問：“就算你真的強大到無可匹敵，父親想要去淨土找母親，你攔得住嗎？”

瑛紀如遭雷擊。

“戰鬥的理由必須基于你自己，而非其他任何人。”

千手扉間抱住了瑛紀，“我知道你現在不懂，也無法給我們答案，但沒關系，你是弟弟，我和大哥是哥哥，我們給你撐起一片天空，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去尋找、去選擇你的人生道路。”

就像大哥說的那樣，他們無法改變這個世道，目前也沒能掌握族中權力，不能讓千手一族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變革，那就從改變弟弟的人生命運開始吧。

這是我們踏上戰場、揮舞利刃奪取他人生命的意義。

瑛紀被兄長攬在懷裏，聽着二哥近在咫尺的心跳聲，他像是被扔進滾燙開水裏煮的蝦子，整個人都紅溫了。

被兄長暴擊後，又迎面被二哥身上溢出的熾熱情緒兜頭潑了一身，瑛紀感動地直接哭了出來。

他死死抱着哥哥，“嗚嗚嗚嗚嗚二哥！我好高興哦！”

他的哥哥們是天下第一好的哥哥！

“可是我也想讓大哥和二哥可以開開心心的啊！”

瑛紀激動過後又趕緊說：“你們每天那麽忙，還得出任務，我想幫你們，我希望你們能高興些。”

千手扉間不自覺地笑了，他伸手刮了一下瑛紀的小鼻子。

“……你活着，我們就足夠高興了。”

瑛紀不信：“真的？這麽簡單？”

千手扉間失笑：“簡單？”

他的笑容變得悲傷，“別這麽說啊，瓦間和板間活得那麽難，才六七歲的年紀就去淨土了，瑛紀，在這個世道活下去，很難的。”

瑛紀慢了半拍想到了之前跟着千手源出去畫地圖時的所見所聞，沃野千裏沒有人煙，全是白骨和砂石，禿鹫和烏鴉成群徘徊，頓時沉默了。

他小聲說：“二哥，放心吧，我不會死的。”

這一刻，瑛紀萌生了強烈而堅定的信念。

“我不知道未來會找到什麽樣的戰鬥理由，但我絕不會被人殺死，我會一直活下去的！”

如果他活着就能讓哥哥們笑出來，那這個目标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難。

千手扉間久久看着身邊的小弟。

小孩已經七歲了，有着與他相似的白色發絲和總是曬不黑的白膚，一雙黝黑的眼睛像大哥一樣明亮，白的乾淨、黑的純粹。

他溫和地說：“……那就先證明給我們看吧，瑛紀。”

無論如何，這是他最後的弟弟了，要活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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