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瑛紀此前沒見過浪忍。

他只出過兩次任務，一次是跟着千手大姑上了戰場，一次是跟着千手源去測繪地圖。

去戰場那次就不說了，畫地圖那次任務也沒見過生人。

當時他們大多住宿在荒郊野嶺，由于瑛紀自己是感知忍者，在對方發現他和千手源之前，瑛紀總會先一步感知到對方。

千手源為了安全考慮，要麽帶着瑛紀提前避開，要麽遠遠放出查克拉威懾試圖窺伺他們的忍者。

“浪忍是怎麽出現的？”

“……還記得羽衣嗎？”

千手源聲音很輕：“家族覆滅、沒有支撐，只能找點任務勉強糊口的忍者，就是浪忍。”

瑛紀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什麽：“如果千手被擊破了族地……”


千手源平靜地說：“那我們會遭到所有忍族圍殺，偶爾活下來的族人也只能隐姓埋名、抛棄姓氏，當浪忍讨生活。”

瑛紀恍然有些理解，為什麽族人會為了家族而死，為什麽父親千手佛間如此在乎千手的榮耀。

在這個煉獄般的亂世裏，想要活着、活得好一點，需要舍棄太多東西了。

“浪忍由于沒有家族支撐，他們沒有議價條件，委托金拿得低，還得自己準備各種出戰物資，也容易遭到襲殺。”

千手源的聲音越發輕了，“因為殺他們沒有後患，不會遭到家族報複。”

如果這個商隊有敵對忍者，想要掠奪貨物，那麽他們首先攻擊的弱點目标一定是兩個浪忍。

“而且由于浪忍不需要維護家族名譽，遇到戰鬥，他們也不會死戰不退，一旦事不可為，他們會抛棄雇主跑路，所以很多委托人寧願加錢也要雇傭大家族忍者。”

千手源細細為瑛紀解釋，“那三個豬鹿蝶明顯是要借着商隊一起回花之國老家，他們不能砸了自家招牌，畢竟來往這條商路的商家若是聽說豬鹿蝶抛棄雇主，那他們就完蛋了，所以他們走在最前面。”

“咱們要去泉之國，又是從火之國出發，千手是火之國知名忍族之一，咱們走第二位，可以給前面的豬鹿蝶做支援。”

“後面那倆浪忍就是湊個人頭，至于最後那倆北地忍者，他們不是火之國忍族，遇到麻煩了必然會跑路，既然他們肯定不可能打頭陣，不如讓他們幫忙盯梢後面的情況，要是有人試圖包圍我們，他們絕對第一個發現情況。”

說到這裏，千手源又誇贊道：“不錯，這個商隊的負責人很懂忍者的情況嘛，阿真他們找的商隊很靠譜，我們應該能順利抵達泉之國。”

瑛紀一言不發地聽着，吸收着老師教導的知識。

這都是只有出任務、切身體驗才能得到的經驗，是平日裏在族地純靠訓練學不到的東西。

走了一天，傍晚時安營紮寨，生火做飯。

千手源拿出一塊餅子，三兩口就乾掉了。

瑛紀有些詫異，他看着商隊那邊炖煮食物的大鍋，又看向千手源，一臉不解，有熱騰騰的食物乾嘛吃餅子？

千手源嘆氣，繼續教：“之前情況是特例，要是不管飯，那三個家夥要鬧起來的。”

之前瑛紀僞裝貴族，一天走五裏地，商隊若是不管飯，只靠鬼燈自己攜帶的乾糧，壓根不夠吃。

“正常情況下，忍者出門在外只吃自己攜帶的食物。”

千手源喝了一口水，“為了防止有人在食物裏動手腳。”

瑛紀小聲說：“可上次……”

“都說了上次是例外！”千手源擡手捂臉，“那三個家夥剛開始很警惕的，後來看我的眼神裏滿是同情，我也不想的……”

瑛紀有些失落：“所以我們要吃兩個月的餅子？”

從火之國抵達泉之國，按照商隊的腳程，最快也得兩個月了。

千手源剛想說是的，就聽瑛紀舔了舔唇：“那我能去找點吃的嗎？”

千手源略一沉吟，他想到瑛紀超強的感知能力，想到之前他和瑛紀繪制地圖時瑛紀的手藝，他道：“那你小心些，注意周圍情況，別被人偷襲了。”

他必須留在雇主的車隊附近盯着貨物。

瑛紀點頭：“商隊在附近停留，周圍的動物肯定都跑掉了，但現在這季節，林子裏有很多吃的，我去挖點山藥蛋，摘點菌子，再将餅子切絲，放點香料……”

千手源突然後悔自己剛才吃太快了。

他也舔舔唇，“你再掏點鳥蛋……”

瑛紀有些無語：“這時候哪裏還有鳥蛋？雛鳥早破殼了。”

“會有被成鳥抛棄的死蛋，一般在鳥巢附近的草叢裏，有些還能吃。”

千手源也是野外生存小能手，“再看看地下找點田鼠啊、蛇啊蜥蜴什麽的。”

瑛紀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瑛紀一進林子，立刻發動隐蔽死角的特殊能力，藏匿在了樹林的光斑之間。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摘菌子，一邊側耳仔細傾聽。

很快有個動作很輕的人朝着這邊靠了過來，瑛紀完全不需要去看，就通過感知判斷出，來的應該是後面商隊雇傭的浪忍之一。

這浪忍年齡要小一些，他朝瑛紀摸過來是想和瑛紀過兩招，看看自己和大忍族間的小孩有多大差距。

但瑛紀早早藏了起來，那浪忍少年轉悠了一圈也沒找到瑛紀，只能悻悻離開了。

而瑛紀早已溜達到另一側，他摘了一筐造型漂亮極了的菌子，又運氣好的抓了兩只兔子，快樂地回營地了。

“咦？兔子？居然會有兔子？”

千手源很稀罕，“我以為這麽多人在這裏紮營，兔子早跑了。”

“應該是前面豬鹿蝶乾的，他們在熏地洞捅兔子窩。”

瑛紀嘿嘿笑，也支了個鍋，開始煮菌子。

由于菌子五顏六色，一看就能送人成佛，吃之前要先處理一番。

千手源一邊處理兔子一邊看瑛紀往鍋裏扔各種祛毒的藥材，這也是瑛紀摘菌子時順手摘回來的。

瑛紀燒了兩鍋毒水，才敢将煮熟的菌子扔進第三鍋清水裏。

正好千手源處理好了兔子，他接手了兩鍋毒水，提煉了兩瓶混合神經毒素。

最終兩人吃飽喝足，得了兩張兔子皮和一人一小瓶毒。

前三天路程沒什麽問題，第四天開始他們遠離了火之國的政治經濟中心，開始穿越各個大名和城主的領地。

這年頭的城鎮大部分依托于城主府或者大名府邸而建立，基本都是內城和城下町的格局。

而圍繞着城下町外是農人開墾的耕田，再往外就是荒郊野嶺了。

靠近京都的大名還是有些實力的，城下町建設得頗為繁華，越是遠離京都，城鎮就越落魄。

随着繼續向前，漸漸的大城變成了普通的鎮子，繼而變成百人聚居的村落。

村落和村路間是大片大片原始森林，有時候連着六七天都看不到一個人影，越是向東，天氣越發潮濕溫暖，天上時不時下大雨，商隊只能在大雨裏趕路。

眼瞅着他們即将抵達草之國的大名府，偏生進入大名府的那條山道遭了泥石流，只能繞道從另一側過去。

幾個商隊的管事湊一起商量改道的事。

有人不想繞道，有人想穩妥些，幾個負責人吵得不可開交，臉紅脖子粗。

當然這些事情和瑛紀這些忍者們沒關系，他們只要等雇主的決定就行了。

最終雇傭了浪忍的小商隊決定脫離商隊，轉向去另一個城鎮。

這個小商隊本來就出身草之國，他們不去大名府，也可以将貨物拉到附近城鎮去賣，只是價格會便宜點。

雖然賺的不多，可若是拖延下去，他們帶的貨就賣不上價了。

豬鹿蝶護送的商隊要趕時間，八月底是花之國的傳統慶典花神節，他們要趕在八月底前将貨物拉到花之國大名府。

他們不想繞路，也不想等待，想請忍者們想辦法将十幾輛大車的貨物扛過泥石流沖擊區域。

車子過不去，忍者不是可以踩水爬樹嗎？應該能扛着貨物越過泥石流區域吧？

什麽？這不在護送範圍內？沒關系，我們加錢！

于是漩渦的海商老板來找千手源。

他搓手問：“你們怎麽看？能将我的貨物扛過去嗎？”

千手源：“這要看你的需求，我們是能扛過去，但扛過去後需要休息一段時間，這期間貨物的安全不敢保證，當然我們也攜帶了空間卷軸，但空間不足以容納全部貨物，只能保證部分貴重貨物的安全。”

他細細和海商管事解釋，順便也在教瑛紀。

扛貨物不算什麽，但他們倆不僅要防備可能出現的山賊強盜，也要警惕豬鹿蝶和那兩個北地忍者，萬一趁着他們扛貨物時突然出手偷襲呢？

再說了，草之國也有不少浪忍接了委托，看商隊物資充裕，就反手乾掉商隊的人，将物資賣出去分錢。

那兩個浪忍跟着小商隊離開了，萬一人家再振臂一呼，叫了一群浪忍過來圍攻他們呢？

在亂世不要高估人的道德水準，一切以最壞的情況來做準備。

海商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聽了千手源的解釋，想到剛才提前離開的小商隊，立刻連連點頭：“你說的對，是我犯蠢了，萬一他們是來打探情況的，你們若是再力竭了，那我們就麻煩了。”

瑛紀小聲說：“可是豬鹿蝶可能要趕時間，我們能和他們聯手嗎？”

千手源表情皺成一團：“聯手？”

瑛紀眨眨眼，小聲道：“他們三個人裏，那個胖子也經常打野食，我和他偶爾會在林子裏碰到……”

比如看上同一只狍子，比如各自堵了田鼠地洞、你一頭我一頭抓田鼠，比如看到一片漿果叢，大胖子和小圓墩會默契地一人一邊、一起撅着屁股摘漿果。

“那次我捅了一個野蜜蜂窩，多虧他引走了蜜蜂。”

瑛紀認真地說：“我覺得他脾氣挺好的，是個不錯的人。”

千手源沉默了一會才說：“你先給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讓他引走蜜蜂的？”

難道瑛紀和那個秋道單獨聊天了？

瑛紀老實回答：“額，我在周圍灑了點花蜜，本來是想阻攔蜂蜜追我的腳步，結果他也順着香味溜達過來了，我就提前弄了點動靜，讓他落到了我灑滿花蜜的灌木叢。”

千手源抹了把臉，表情一言難盡：“你這不是在陷害他嗎？”

瑛紀堅定拒絕陷害的說法：“我給他留了三分之二蜂巢和蜂蜜，還專門打包了，在地上畫了臨時封印陣，隔絕蜜蜂的追蹤，放在了他回到營地的必經之路上。”

“所以我不是陷害，我有分他戰利品的！”

千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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