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瑛紀覺得天都塌了。

當年他剛出生，什麽都不懂，也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母親就先一步離去了。

盡管瑛紀有些茫然和懵懂，但看着哭得很凄慘的四個哥哥，再看看神情沉郁的父親千手佛間，瑛紀并未受到太多打擊。

雖然媽媽不要他了，可媽媽也平等地不要了四個哥哥和爸爸呀。

被抛棄的不是我一個人。

但剛出生沒兩天，父親千手佛間就将瑛紀過繼出去了。

他的爸爸也不要他了。

瑛紀直接就傻了。

可是看着被父親斥責的大哥，看着緊緊抱着他不放的二哥，再看看圍着他轉的三哥和四哥，瑛紀倔強地想，沒關系，父親不要他了，可是哥哥還愛着他。


姨婆一開始會對着瑛紀哭，但後來就天天對着瑛紀笑了，有這麽一個照顧他的姨婆也挺好的。

千手佛間伏擊宇智波族長，被千手柱間背着回到千手族地。

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非常痛苦難過，卻也只能含淚安葬了父親。

看着同樣被抛棄的兩個哥哥，瑛紀不僅解開了當年被過繼的心結，甚至更加共情自己的兄長們。

他沒有和母親相處過，父親也很少和他說話，但兩個哥哥不一樣啊。

哥哥們和父母的感情那麽深厚，可還是被父母抛棄了。

哥哥們都這樣了，自己被抛棄也不算什麽。

但是啊，瑛紀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的兄長、還是從最初照顧他的二哥會流露出【将你過繼給漩渦】的意圖。

他又一次要被抛棄了嗎？

哥哥不要他了嗎？

是他做錯了什麽？還是他沒有用了？

他們不是親人嗎？為什麽哪怕轉世為人了，卻還總是被抛棄？

瑛紀不理解，他直勾勾地看着千手扉間，黝黑的眼眸仿佛一汪深邃的泉眼，又好像未知的幽暗洞xue。

他問：“……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千手扉間聞言大恸，他立刻抱住自己弟弟。

“不，你做的很好，做的太好了，比我和大哥想象的更好，你沒有錯。”

瑛紀被哥哥抱着，卻還是覺得冷。

他倔強地抓着千手扉間的衣襟，沒有發現自己臉上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

“那為什麽二哥不要我了？”

“我沒有不要你！”

千手扉間斬釘截鐵地說：“瑛紀，你聽着，我和大哥永遠不會抛棄你，你始終是我們的兄弟。”

“可是剛才二哥你的确在考慮将我過繼給漩渦！！”

“漩渦這邊要比內陸安定，比起火之國連年戰亂，我和大哥都希望你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千手扉間面露迷惘和糾結之色，他摸了摸瑛紀的腦袋，苦笑着說：“我們是忍者，忍者總要做出最理智、生存幾率最高的選擇。我和大哥要為你考慮，你留在漩渦會更幸福。”

他細細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訴瑛紀。

比如成為漩渦族長後能得到整個漩渦的資源，再比如掌控渦之國後，甚至在名義上和其他國家的大名一樣了，再比如漩渦這邊和平安定，沒有戰亂，瑛紀可以平安順遂的成長，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過繼到漩渦，你能過上遠比在千手更好的生活。”

千手扉間如此說着，腦海卻浮現了千手板間和千手瓦間的笑臉。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我已經失去兩個弟弟了……”

将瑛紀過繼給漩渦，他就沒有弟弟了。

可如果瑛紀去了漩渦，也許能好好地活下去。

瑛紀死死地抓着哥哥，眼神有些發直，聲音顫抖着。

“哥哥，你明明不希望我過繼，明明很難過的，為什麽還要說我留在漩渦會更幸福？”

難道不該說，瑛紀，你跟我回千手吧！

千手扉間沉默良久，他的語氣中彌漫着痛苦，卻又在痛苦中流露出淡淡的釋然。

“因為比起我的難過，你的幸福更重要。”

瑛紀喃喃地說：“幸福？”

是啊，他轉世為人是為了獲得幸福，二哥說過繼給漩渦，他能得到幸福？

但為什麽他只覺得全身冷極了，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力量要洶湧沖出？

他生恙了，要變成妖魔了嗎？

瑛紀的臉色煞白，半晌才道：“只要重要的人能幸福，自己很痛苦也沒關系？所以當年大哥和二哥明明難過父親的選擇，希望父親活下去，卻還是沒有阻攔他？”

比起自己的痛苦和難過，還是成全父親對淨土的渴望更重要？

“這個世道總是在逼迫我們做不想做的事。”

千手扉間伸手壓了壓弟弟的腦袋，将弟弟埋在自己胸前，生怕瑛紀看到他臉上難看的神情。

“那麽作為親人，即便自己很痛苦和不甘心，最起碼也希望重要的人能得償所願。”

瑛紀忍不住問：“那哥哥很痛苦啊，這不重要嗎？”

千手扉間反而笑了：“我們是忍者，本就擅長忍耐。”

瑛紀張了張口，他想說我們是人，忍者只是個職業，但對上兄長的眼眸，他知道這理由無法說服千手扉間。

于是瑛紀尖銳地反駁：“那二哥為什麽要反對大哥和宇智波結盟？”

千手扉間：“……啊？”

瑛紀口不擇言：“大哥一直想和宇智波結盟，但二哥不同意，如果大哥對二哥很重要，為什麽不滿足大哥的願望？”

千手扉間有些無奈：“這是兩碼事，瑛紀，千手和宇智波有着很深的仇怨，若是兩族聯盟了，宇智波暗中偷襲我們怎麽辦？你忘記羽衣是怎麽滅族的嗎？你忘記宇智波第一個落井下石嗎？”

“但那是大哥的願望。”

“那也要分可行的願望以及不切實際的願望！”

瑛紀猛地推開了千手扉間，他站起身，直直地看着千手扉間，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二哥能反駁大哥的想法，那我也可以拒絕二哥的想法。”

千手扉間差點被推翻在地，他單手撐着地面，仰頭看站起來的瑛紀，突兀怔住了。

瑛紀臉上沒有任何神情，他的嘴巴緊緊抿着，下巴收緊，黝黑的眼眸裏沒有任何光，像是一塊堅硬的大理石，封鎖了所有情緒波動。

可是任何人看到他，都能意識到這股澎湃、恐怖和尖銳的憤怒。

一瞬間，千手扉間恍惚看到了此前被族老某些操作氣瘋了的大哥。

……是啊，他們是兄弟，當然能在對方身上看到彼此的特質。

大哥千手柱間還執着與宇智波結盟，他一心想要讓大哥放棄，而瑛紀也直白地否定了他的想法。

千手扉間苦笑起來：“這種事情……你我說了也不算啊。”

他嘆了口氣，招呼瑛紀坐下來，“二哥并不希望你離開千手，可是要承認一件事，漩渦比千手強，我不想扼殺你的未來。”

瑛紀死死盯着千手扉間，突然轉身，一腳踹開紙門，瞬身離開了。

千手扉間有些驚愕：“瑛紀？！”

他撲到門邊，卻已然找不到瑛紀的身影了。

千手扉間一邊心驚于弟弟的速度太快了，一邊趕緊跑到門口詢問院子裏漩渦派來的侍從：“有見到瑛紀嗎？”

守門的仆從回答：“哦，您是問瑛紀少爺？他已經離開了。”

千手扉間這才松了口氣。

仆從試探着問：“您二位這是……？”

千手扉間有些尴尬：“沒什麽。”

千手扉間苦着臉回到房間，他思慮再三，還是提筆給大哥千手柱間寫信。

他詳細寫了漩渦這邊的态度，瑛紀的學習進度，最重要的是瑛紀本人堅決反對！

啧，若是瑛紀不想當漩渦，他最好現在就離開。

千手扉間愁眉苦臉地想，否則等瑛紀真的掏空了漩渦的秘傳，卻又不打算留在漩渦，那漩渦一族會氣瘋的。

千手一族會為了瑛紀和漩渦開戰嗎？千手族老們會怎麽想？

能接手如此強大的家族，成為漩渦一族的族長，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瑛紀居然拒絕？

千手扉間用腳指頭想，都能推測出族裏那群老頭老太太的想法，他們一定覺得瑛紀腦子有問題，并歡天喜地地答應漩渦的要求。

生性悲觀、一切都朝着最壞情況想的千手扉間不由得悲從中來，虛空腦補。

完啦，自己弟弟要叛逃家族啦！

瑛紀繃着臉離開別院，沖回了漩渦族長大宅。

他越是憤怒生氣，情緒越是冰冷空白，甚至不自覺地收斂了氣息，防止被族長大宅這邊的旋渦們發現異樣。

漩渦們天生有幾個特別的血繼，比如金剛封鎖，比如神樂心眼，他們有着強大的感知力和查克拉親和能力，甚至可以感知他人的情緒。

而瑛紀現在不想讓人看出他和千手扉間吵架了。

直到進入房間，關上門，打了封印，瑛紀才松了口氣。

他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氣，軟到在了茶幾前。

濃烈而厚重的情緒湧了上來，瑛紀再也撐不住了，眼眶微微濕潤，淚水不争氣地落了下來。

出生時，他沒哭；三哥四哥睡盒子時，他也沒哭；父親死亡時，他甚至能笑出來。

但現在他真的無法壓制心底洶湧的情緒了。

嗚嗚嗚嗚二哥不要他了！

二哥是大壞蛋！

“喵”

瑛紀哭得稀裏嘩啦，躲在茶幾下面的軟墊子上睡覺的奶牛貓打了個哈欠，喵了一聲，探出腦袋。

貓貓嗅了嗅，然後慢吞吞地挪到瑛紀身邊，用鼻子蹭了蹭瑛紀的臉頰。

瑛紀擦了擦眼淚，轉身抱住奶牛貓，哇一聲繼續哭。

奶牛貓吓得耳朵都壓平了，被瑛紀這麽抱着，貓生本能讓奶牛貓忍不住掙紮起來，并趁着瑛紀難過之際，一爪子爪到了瑛紀的臉頰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臉頰的刺痛反而驚醒了瑛紀，他看着炸毛的奶牛貓，眼角還挂着淚水，仿佛沉溺水中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貓貓，給我送信，我要找阿飛。”柒靈韮泗留衫漆姍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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