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聽到千手扉間的話，瑛紀怔了怔，表情微妙。

不獨宇智波帶土委托他研究生物生命方向的封印術，怎麽二哥也拜托他展開相關研究？

難不成今年千手和宇智波一場大戰後，兩家都對生命封印技術産生了興趣？

“沒問題，但二哥你要用來做什麽？”

“……是大哥。”

瑛紀一下子急了：“是大哥出事了嗎？”

可是信裏沒說啊！瑛紀不由得極為懊惱，他光顧着自己的事了，居然沒發現大哥也陷入了麻煩之中！

“是，也不是。”

千手扉間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大嫂有孕了，之前發生了太多的事，大哥顧不上大嫂，就讓大嫂歸家了，等年底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大哥才發現大嫂居然服食了木遁細胞原液……”


瑛紀倒吸一口冷氣：“大嫂沒事吧？”

“可能是有身孕的緣故，大嫂倒是沒變樹木，但她這一胎很不好，大哥診斷後說，胎兒對母體的壓榨太強了，細胞活躍度高的不可思議，很可能出現一屍兩命的情況。”

千手扉間的聲音越來越低，“大哥有心讓孩子提前降生，反正過了新年就七個月了，孩子也能活，母體雖然受了損傷，但好好調養應該問題不大，咱們正好從豬鹿蝶那得了藥典，大嫂家本身就擅長治療……”

說到這裏，千手扉間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但大嫂和太公爺不同意，按照現在的觀察，孩子有着這麽強大的活性，将來肯定擁有強大的力量和天生的血繼界限，若是讓孩子早産，可能會對孩子的天賦造成影響……”

瑛紀怔怔的，他陡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他也是突然早産誕生的，明明還在母體裏睡得好好的，沒有察覺到母親有任何死亡的跡象，可就是在一瞬間所有生命力向他湧來，随即母親死了。

“……若繼續下去，大嫂可能會死，也沒關系嗎？”

“太公爺的原話，能讓孩子出生就有着無與倫比的天賦和力量，是他能給孩子的最好禮物。”

千手扉間臉上浮現一抹不忍和難過：“大哥無法接受這種事。”

瑛紀沉默了一會小聲問：“大嫂愛着這個孩子，對不對？”

千手扉間不明所以：“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瑛紀忍不住說：“……可、可是這個孩子從出生起就喪失了母親，他或者她難道不會以為自己被母親抛棄了嗎？”

“這怎麽可能……額……”

千手扉間陡然想起昨天瑛紀說，出生後就被母親抛棄的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昨天他過于憂慮和焦躁，竟沒注意到瑛紀這句話裏的問題。

“等等，難道一直以來你覺得母親難産離開，是因為她不愛你？她抛棄了你？”

千手扉間簡直不可思議：“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瑛紀張了張嘴，他要怎麽說自己在出生時就有意識？

明明母親可以繼續活下去的，卻将力量留給他後選擇了前往淨土？

但下一秒，瑛紀又想起了千手佛間。

父親為兩個兒子報仇雪恨，竟也抛下了還活着的孩子們，去了淨土。

為什麽？

【這個世道總是在逼迫我們做不想做的事。】

一瞬間，瑛紀想到了昨日千手扉間說過的話。

母親抛棄他們去了淨土，父親同樣如此，他們真的想這麽做嗎？還是說他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不得不這麽做？

二哥明明不希望他過繼出去的，可為了他的幸福，還是做出了讓自己痛苦的決定。

恍惚間，從出生起發生的事如流水般一幕幕浮現在瑛紀眼前。

從母親離世、父親回來後沉默地坐在廊下抽煙，到兩個哥哥接連睡盒子，姨婆日常生活的艱辛，再到千手大姑不得不換了勁裝、背着長弓出戰，最終大姑父卻成了殘疾，以及千手柱間說，我要改變這個世道。

瑛紀如醍醐灌頂般明白了一切。起靈灸肆留散栖傘臨

兄長千手柱間有着偉大的夢想，他想要成為福神，為世人帶來幸福。

以前瑛紀只會覺得哥哥的理想好偉大，哥哥和夜鬥一樣，他當然要幫哥哥成為福神。

但此時此刻，瑛紀突然就深刻理解了千手柱間為什麽要這麽做了。

這個世道太苦了，生活過于艱難，只是活着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量，哪怕是愛着自己的孩子和兄弟，也沒有餘力說出口。

大嫂無疑是愛着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想要給孩子最強大的力量，因為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

瑛紀的母親在無法堅持下去前，也将最後的生命力傳遞給了瑛紀，這是她能給與孩子唯一也是最好的東西了。

這是愛嗎？這當然是愛啊！

只是以前瑛紀不理解，才覺得自己被抛棄了。

如今看了大嫂的選擇，瑛紀才恍然大悟。

“……我錯了。”瑛紀內心湧動着強烈而複雜的情緒，他無法将自己的感悟告訴兄長，只能哽咽着，用堅定的語氣說：“是我錯怪了母親，我知道該怎麽做了，交給我吧，二哥，我不會讓大嫂出事的。”

千手扉間難得審視自己弟弟，确認弟弟不再胡思亂想後才松了口氣。

“父親和母親當然愛着我們，只是他們也沒辦法改變什麽，有母親的例子在前，我和大哥都不希望大嫂因為生育出現什麽不可挽回的結果……”

瑛紀認真地說：“二哥，你讓大哥将大嫂的體檢數據給我，再想辦法給我一管大嫂的血液，對了，還有大哥的木遁原液，我會好好做研究的。”

從來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樣，讓瑛紀深刻明白千手柱間的理想之艱難和偉大。

瑛紀下定了決心，不再僅僅是去做兄長想做的事，而是真切地想要改變什麽。

他要用盡一生來改變這個艱苦到只能死去的世道，他要讓重要之人得到幸福。

他要這個世界不再痛苦。

千手扉間并不知道只是短短幾句話的時間，他的弟弟所思所想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只能感覺出弟弟的決心，看到弟弟的眼神越發明亮駭人。

……可能是海底光線的原因？

千手扉間沒想太多，他還寬慰瑛紀：“別太有壓力了，大哥和我也在想辦法，你盡力就行。”

瑛紀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兄弟倆又說了一些各自的生活，瑛紀還給了千手扉間一個卷軸，裏面記錄了一些瑛紀認為對千手有用的術式，然後兄弟倆從海水裏竄了出來。

站在懸崖邊，能看到不遠處的死神神社以及那朱紅色的鳥居。

千手扉間注意到鳥居那邊似乎有很多紅頭發的漩渦族人，就道：“說起來我和大哥曾在盂蘭盆節時參與過漩渦的死神祭祀，也許是我的錯覺，在祭祀進行到最隆重的請神庇護時，我的确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降臨了，可惜沒多久我和大哥就離開了漩渦。”

他提醒瑛紀，“你有餘裕可以查一查。”

瑛紀搖頭又點頭：“先搞定大嫂的事，死神神社……不着急。”

他眯了眯眼，宇智波帶土也對死神神社感興趣。

不如等将來離開漩渦時，叫了阿飛一起調查神社，還能順便卷點東西。

千手扉間也沒上心，他們千手內部的一些老人崇佛，甚至還有不少族人去火之寺給親人點長明燈，也算是一種心靈慰藉，和漩渦神社的作用是一樣的。

“對了，我剛拜訪漩渦海風，他說晚上一起守夜，你……”

“蘆名爺爺也提了這件事，本來他讓我一個人去陪表舅，我覺得不合适，就提議說讓二哥你們也來。”

千手扉間聽後冷笑道：“賊心不死，算了，你先學着，見勢不妙就趕緊跑。”

頓了頓，白發少年突然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他漩渦蘆名一心想留下你，但不意味着其他漩渦願意将族長之位拱手相讓。”

也許他可以利用漩渦內部各房的矛盾？

即便漩渦蘆名自己願意，可若是族人全都反對，漩渦蘆名也沒辦法吧？

千手扉間問瑛紀：“你熟悉漩渦內部幾個呼聲最高的候選人嗎？”

瑛紀自信地說：“當然熟悉，我代表了千手，他們都來拉攏我了，我自己觀察了五號人選，估摸着暗中還有好幾個。”

他細細将自己對漩渦的觀察和情報全部說給二哥聽，末了瑛紀還咯咯笑，“不用在意那幾個年老的漩渦，蘆名爺爺最少能活十年以上，他只是看着衰老，但其實他将生命力用特別的封印術牢牢封印在了體內，比很多中年漩渦都要長壽，千手要真的投資下一任繼承人，不如看看水戶表姐這一代。”

千手扉間卻笑眯眯地說：“不不不，我要的就是無法繼承漩渦、可能魚死網破孤注一擲的候選人。”

也只有這樣的漩渦，才是最反對瑛紀過繼的一群人。

瑛紀歪頭看二哥，雖然不明白二哥想乾什麽，但管那麽多做什麽？

反正二哥不可能害自己。

“那我帶你去拜訪幾個漩渦老叔爺！”

“要拎禮物嗎？”

“他們吃穿日用無一不精，但凡碼頭有什麽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送到渦潮村，拎禮物沒有意義啦，二哥你随便拿點千手的藥丸糊弄一下就行了。”

瑛紀自信地說：“千手這個姓氏，就是我們最大的依仗。”

千手一族雄踞大陸中部最肥沃的土地，是火之國數一數二的大忍族，滅了羽衣，重創了豬鹿蝶，還和豪族宇智波不分伯仲，論實力一點不比漩渦差，有什麽可自卑的？

千手扉間撫掌大笑：“你說的沒錯，有點咱們千手驕矜傲慢的感覺了。”

他的弟弟是個千手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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