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宇智波泉奈反對兩族聯合，理由多種多樣。

最早是血親仇恨。

剛開始這種仇恨比較朦胧，直到親哥哥死在千手手中，泉奈才真切明白什麽是憎恨。

沒多久，泉奈最敬重的兄長居然和隔壁千手柱間聊了幾個月，就滿口柱間柱間之類的，哪怕父親的斥責和族人的反對，宇智波斑也沒有真的放棄那份對和平的向往。

宇智波泉奈明白，他的哥哥只是在用沉默來掩蓋自己真實想法，所以他隔三差五就向兄長強調千手是騙子，聯合的話都是糊弄人的話。

事實上他也真的這麽認為，千手只是在用這種手段麻痹宇智波，再想辦法滅殺宇智波，吞并宇智波的力量和利益。

宇智波斑是一族最強者，他大部分時間要應對外部戰争，沒精力兼顧族裏的事務。

泉奈作為兄長的輔佐，當仁不讓為兄長分憂，他和族裏的聯系也更緊密一些。

再加上泉奈性子溫和，有些不敢對斑說的事，族人會委婉地向泉奈表達意見，再由泉奈作為中間者協商解決，所以宇智波泉奈很清楚，如今的宇智波是不可能同意聯合的。


還是那句話，憑什麽？

宇智波實力強悍，戰力充足、武德充沛，憑什麽要和千手聯合，而不是直接滅了千手，攫取千手的利益？

最後再疊加宇智波斑的強大力量，宇智波泉奈完全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哥哥要乾這種吃力不讨好、利他人而損害自己的事。

明明他哥哥可以在戰國生存的很好，卻偏偏要為弱者開創新時代，吃飽了撐的嗎？

“我們是忍者，搞清楚一點，若天下再沒有戰争，我們忍者吃什麽喝什麽？”

宇智波泉奈的聲音如雪般冰冷，“忍者以殺戮為生，一旦大陸和平了，也是我們被抛棄的時刻。帶土，唯有戰争持續存在着，忍者才能以殺戮脅迫那些貴族和大名，唯有我們的刀決定了生死，我們才有資格說：大名和平民沒有區別，誰給錢，我們給誰當刀。”

正是這種鋒利而強大的力量，以及忍族站位的不确定性，才讓貴族和大名階層即便鄙夷嫌惡忍族，卻也不敢過于逼迫，因為忍者是真的有能力血濺五步的。

可是一旦兩族聯合，戰争消失，忍族靠什麽吃飯？以及其他大名貴族會怎麽看待這個新生的聯合團體？

瑛紀聽得怔怔的，平日裏兄長千手柱間總是說着宏大敘事，宇智波斑也心懷天下，導致瑛紀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鋒利尖銳的話。

但瑛紀瞬間就聽懂了。

因為他見過太多沒用了就被廢棄、抛棄甚至是毀掉的神器了。

甚至于連無用的神明也會被人類抛棄。

是啊，忍族天然以戰鬥和殺戮為生，失去了戰争，忍族一定會被抛棄。

那為什麽兄長還要這麽做呢？

“而且要承認一件事，有些忍者嗜好殺戮，并不是每個人都渴望和平的，還有那些因為戰争失去了全部親人的強大忍者，一定會竭力反對和平，畢竟自己淋了雨，也得将別人的傘撕了，憑什麽自己死了全家，別人卻能好好活在新時代？”

宇智波泉奈不是沒想過聯合，偏偏是他想的太多了，越想越覺得這條路的盡頭比烏鴉還黑，所以愈發堅定反對。

他看着呆立當場的宇智波帶土，再看看陷入思考的瑛紀，有些想笑：“你們不會以為我只是因為仇恨就反對聯合吧？”

宇智波帶土聲音悶悶的，“你上次可不是這樣說的。”

宇智波泉奈沒好氣地說：“你上次給我下了幻術，我承認仇恨也是原因之一。”

“宇智波帶土，我不會贊同聯合的，因為我無法評估這其中的風險，也看不到投資回報，更可能吞噬掉斑哥的生命。”宇智波泉奈認真地說：“但凡有一絲造成斑哥死亡的可能性，我就堅定反對。”

宇智波帶土：“歸根結底是你不相信斑的力量。”

宇智波泉奈：“我知道斑哥很強，但就算他能推平整個大陸又如何？我依舊會擔心他，比起崎岖坎坷的人生，我當然希望哥哥能走的順遂些。”

“你的阻攔根本不會其效果，時代即将改變，千手柱間一定會實現他的理想，到那時……咦，等等。”宇智波帶土冷不丁想到了什麽，“難道你想直接摘桃子？”

宇智波泉奈笑了笑，明麗柔和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冰冷和鋒利：“為什麽不可以？等千手搞得差不多了，宇智波再加入，憑借宇智波的實力，當然可以吞掉最大的利益，甚至可以鸠占鵲巢，将聯合的勢力變成宇智波的。”

若是千手失敗了，那宇智波自然可以拍手稱快，仇人自己作死了，歐耶！

即便千手成功了，他們會拒絕宇智波的加入嗎？當然不會，只要後續操作得當，千手一定會完蛋，最終勝利者還是宇智波。

因為舊時代的殘渣會用盡一切辦法，報複并毀掉最初的改革者。

宇智波帶土頓時傻眼了。

等等，未來猿飛、日向甚至是團藏他們不就走的這條路子嗎？

在千手和宇智波罷手言和，吸引了全忍界的目光、所有貴族的仇恨後，這些後來加入的家族卻逐漸蠶食吞走了木葉。

以至于最後猿飛竟成了木葉最厲害的火遁家族，日向成了木葉的第一豪門。

而創立了忍村的千手在二次大戰前只剩下了綱手，宇智波被滅族，只剩下了佐助。

好家夥，果然宇智波泉奈也不是善茬兒。

宇智波帶土暗自提醒自己，雖然眼前的泉奈還是個少年，但畢竟是對标千手扉間的、土生土長的戰國忍者，還是宇智波斑的親弟弟。

千手扉間思考過忍者的未來，宇智波泉奈自然也想過。

之前宇智波帶土占優，只因為泉奈壓根沒将帶土當做敵人看待。

瑛紀緩緩吐出一口郁氣，“原來如此，我理解了。”

宇智波帶土猛地反應過來，等等，宇智波泉奈當着瑛紀的面說摘桃子，瑛紀會怎麽想？

瑛紀倒是沒生氣，甚至很感謝宇智波泉奈。

因為他從沒考慮過這種情況，感覺自己被上了一課。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學到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他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樣說你，你是斑哥哥最好的弟弟，是我錯怪你了。”

從弟弟愛護兄長的角度來看，宇智波泉奈的做法沒問題啊。

“按照你這麽說，其實目前的局勢對我大哥來說也很好，我大哥有木遁，幾乎沒人能打敗他。”

瑛紀輕嘆，“可我剛從漩渦回來，三十年前的蘆名爺爺就是現在的大哥，他為漩渦一族拿到了渦之國，但蘆名爺爺老了，現在的漩渦到處都是危機……”

瑛紀對比漩渦和千手，苦笑着搖頭：“如果保持現狀不變，現在的漩渦就是未來的千手，千手會被大哥養廢的。”

宇智波泉奈無所謂地說：“廢物的是以後的族人，兄長活的暢快開心就行了。”

瑛紀笑着點頭：“你說的對。”

“不是，等等，你怎麽能站在他那邊？”

宇智波帶土忍不住拉扯瑛紀的袖子，“你別被泉奈帶溝裏了，你忘記你的理想了？你忘記我們聯合起來的組織目标了？”

“我沒有忘記，若是過去的我，聽到泉奈這番話，可能真的會動搖吧。”

瑛紀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大雪氣息充盈肺腑，像是将他整個人都淨化了一樣。

“泉奈，你剛才說，明明斑哥哥和大哥這樣的強者可以在亂世活得很好，卻還要改變這個時代，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你不明白為什麽，我想我可以回答你。”

山中翠乃早就給出了答案。

或者更早一些，是他和秋道巴在月下林地裏不得不成為敵人的時刻；是他兩位兄長突然死亡的訃告；是他的父親聽聞母親死亡，呆滞地坐在廊下抽旱煙的背影。

“我們要有說不的權利。”

瑛紀的聲音很輕，仿佛下一秒就會融入到風雪之中。

“我們可以選擇戰鬥，但也可以選擇和平，這并非是二選一，而是天然屬于我們的未來。”

“比如斑哥哥和大哥喜歡酣暢淋漓的戰鬥，但也有拒絕殺戮的權利，他們可以自由選擇想做的一切，而不是被迫适應這個糟糕透頂、所有人都很痛苦的世界。”

瑛紀看向宇智波帶土，“我更加确定想要做的事了，這不僅僅是我大哥的理想，也是我發自內心想要做的事，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痛苦，我想要改變世界，讓大家獲得幸福，最起碼不會再出現痛苦得寧願去死這種事了。”

宇智波泉奈審視着瑛紀，無數複雜的想法和情緒在腦海中閃過，半晌才道：“你想找死別拉着我們宇智波。”

宇智波帶土冷聲道：“拖後腿的家夥趕緊滾。”

瑛紀倒是明白了什麽，他看向宇智波帶土：“帶土，你終究是個宇智波，若是被人發現了，還是會牽累到斑哥哥的，泉奈是在擔心這個，這次你別再露面了，有什麽事都換我來做。”

宇智波泉奈略微驚訝地看瑛紀，神色微緩。

千手瑛紀居然沒想拖宇智波下水？

“甚至于我的道路失敗了也沒關系，世界會變得更加混亂，大哥他們有實力傍身，可以過的更好。”

瑛紀這麽說的時候有些後怕地想，泉奈提醒了他，出頭的橼子先爛，幸好大哥不知道大災禍組織的事。

若大哥早早知道甚至暗中加入進來，那将來大災禍開啓信仰戰争時，大哥一定會被牽累進去，甚至成為整個大陸的公敵。

“我不同意。”宇智波帶土冷冷道：“瑛紀，這也是我想做的事，你下次再說這種話我，我就真的生氣了。”

他又冷笑着對泉奈說：“泉奈，有本事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拖斑下水！”

宇智波泉奈氣急：“你想讓斑哥成為全忍界公敵？”

宇智波帶土哈了一聲：“他不是嗎？”

“斑哥會死的！”

“那老登會死？得了吧，就算死了他也會從淨土裏爬出來，不管是你還是我，亦或者宇智波一族，甚至是千手柱間都攔不住。”

宇智波帶土的話語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宇智波斑永遠行走在實現理想的道路上，百死不悔。”

宇智波帶土說這句話時，就好像在說白天黑夜、四季輪回等不可辯駁的自然鐵律。

那決然的、篤定而異常堅定的信賴，讓宇智波泉奈深受震撼。

不是，等等啊，原來在帶土心目中，斑哥是這麽偉大的人嗎？

一時間，宇智波火核那句話不斷在他心中回蕩。

【帶土心中是有斑大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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