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瑛紀人都傻了。

他完全不理解事情怎麽發展成這個樣子。

大嫂身上怎麽突然蔓延出如此濃烈的憎恨和憤怒，甚至還想要殺了朔間。

千手穗子在成婚前也是族裏女忍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縱然她生命垂危，可每個忍者都掌握着臨死前爆發查克拉、和敵人同歸于盡的技巧。

眼瞅着千手穗子身上突兀爆發出查克拉，千手柱間驚駭欲絕，大腦一片空白，縱然木遁之力傾瀉而出，卻也趕不上……

啪！

金色的光如漣漪般快速流轉着，眼前的一切如萬花筒快速旋轉，時間倒轉回了十分鐘之前。

原來瑛紀調轉了時間。

此刻瑛紀正站在家門口，他大口大口喘着氣，本該去廚房找姨婆，抱了千手朔間再去找大哥大嫂的，可這一次，他貼着家裏大門的門扉，緩緩跌坐在了地上。


瑛紀潛意識以為是他帶着朔間去找大嫂，才激怒了大嫂，于是他在回溯時間時，下意識地回到了他進家門之前。

直到此刻瑛紀才有餘裕去思考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大嫂突然襲擊朔間？

與此同時，病房內，千手柱間的身體晃了晃，他耳邊響起了千手穗子低低地呢喃。

“……為什麽我身體內也沒有木遁細胞的殘留？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千手柱間：“……”

他猛地閉上眼，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郁氣，幾秒後，才睜開眼，看向自己的妻子。

千手穗子那雙眼眸像是點燃的兩簇火焰，正直勾勾地盯着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的手緊緊攢着，指甲刺破了掌心，可他卻毫無所覺，語氣出乎意料的沉穩與平靜。

“并非你想的那樣，我們都是千手，理論上所有千手都有覺醒木遁的可能，可他們都失敗了，我思來想去，可能和我在漩渦的經歷有關。”

他像是被切分成了兩個人，一個充滿了悲傷和憤懑，另一個卻冷靜到宛如局外人，冰冷地編織着謊言。

千手穗子一愣：“經歷？”

千手柱間淡淡道：“你可能不知道，漩渦在研究人為制造血繼，我和扉間在那接觸過一些理論研究，後來我們返程時遭到羽衣圍殺，生死關頭……我就那麽突兀用出了木遁。”

“你懷孕時朔間的細胞突然喪失活性，這其實是好事，朔間太小了，根本承受不住木遁的力量，等将來他長大，我有考慮送他去漩渦學習，也許就能覺醒木遁了。”

千手柱間甚至還溫和地笑了，“你身體內沒有檢測出木遁細胞，只能說明那些細胞都在朔間體內沉眠着，就等将來在合适的時機覺醒過來……”

他伸手，嘆息着道：“穗子，你為什麽不愛護自己呢？即便将來朔間得到木遁，你也看不到了。”

千手穗子的眼睛微微睜大，她整張面孔都舒展開來，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真的？朔間他繼承了木遁？”

“我可不敢保證，但他是我兒子，若人人都知道他繼承了木遁，他要怎麽度過幼年期？”

“……原來如此，柱間，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千手穗子恍然明白了一切，天才忍者總是會遭到其他忍族獵殺，朔間幼年的确不能覺醒木遁，這樣才能安全活到成年啊！

她埋怨着，“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心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她想要活下去，她想要看着朔間長大成人。

可是她要死了啊。

“怎麽辦？我快死了，以後朔間怎麽辦？”

千手穗子緊緊抓着千手柱間的手，臉上滿是祈求和希望，“柱間，拜托你，好好照顧朔間，讓他活下去……”

千手柱間輕聲道：“沒問題，我打算将他過繼給你大哥。”

千手穗子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不疾不徐地說：“父親将瑛紀過繼給舅舅，給我做出了優秀示範，連宇智波都不知道瑛紀是我親弟弟，所以為了朔間的安全，就讓他和瑛紀一樣，過繼吧。”

“穗子，他雖然不再是我的孩子了，可他會有木遁的。”

千手柱間輕輕掰開千手穗子的手指，将她那乾枯的手放回被褥裏，黝黑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溫度，但語氣竟還是溫和的。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就算他不再是我的孩子，但只要有了木遁，他就必然會成為下一任千手族長。”他說，“你安心去吧。”

千手穗子身上的氣息消失了。

千手柱間靜靜看着面前仿佛沉睡了的女子，半晌，才勉強有了點力氣，撐着身體踉跄來到門邊。

他打開門，穿過廊道，正看到大門口，瑛紀抱着膝蓋、将頭埋在胳膊裏，整個人沮喪消沉極了。

千手柱間定了定神，他跳下走廊，來到瑛紀面前，伸手抱住了蜷縮成一團的弟弟。

瑛紀緊緊咬着唇，低低地說：“大哥，我做錯了嗎？”

“不，你沒有做錯，瑛紀，錯的是我。”

千手柱間緊緊抱着瑛紀，他将瑛紀的腦袋扣在自己懷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聲音不複剛才的沉穩從容，他顫抖着，語氣裏充溢着濃烈的悔恨。

“穗子罵得沒錯，是我太傲慢了。”

瑛紀搖搖頭，他低聲道：“如果大哥很傲慢，那我也很傲慢，我不希望朔間如我一樣失去母親，所以才做了木遁研究……”

千手柱間苦笑着說：“我們只能去拯救想得到拯救的人，而不是傲慢地認為他們該得到拯救。”

我之蜜糖、彼之砒霜。

瑛紀緊緊抓着兄長的衣襟，心底升騰起了濃烈的不甘心。

“可是朔間有什麽錯？大嫂為什麽要那麽對待朔間？朔間長大後還會記得大嫂嗎？他一定會很難過，憑什麽讓朔間來承受大嫂做出決定後産生的代價？”

千手柱間緊緊扣着弟弟的腦袋，輕聲道：“你是不是也想這麽質問母親？”

瑛紀張了張嘴，淚水突兀奪眶而出，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如幼獸嘶吼般低低哭了起來。

千手柱間輕輕拍着瑛紀的後背，也許是被哭聲傳染，他的眼眶也濕潤了，心底那綿密的悲傷和痛苦緩緩上浮，一點點浸沒了他的心。

……

千手穗子去世了，葬禮不算盛大，卻也莊重肅穆。

她之所以會快速病逝，是為了盡早整理好族內破損的族地，算是為家族而死，很多族人都真情實意地為她的去世而感到悲傷。

葬禮結束後，千手柱間本想将千手朔間送到穗子的外公和母親那撫養。

但瑛紀堅定反對，千手柱間沉默良久，嘆息着摸了摸瑛紀的腦袋，不再提送走甚至是過繼的事了。

他去了一趟穗子的母親家，向穗子的娘家承諾，在朔間沒有成年前，他不打算再娶妻了，并會将朔間帶在身邊教養。

縱然千手穗子的外公、母親和兄長還有些不滿，可穗子已經去世，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說一句穗子沒福氣。

葬禮結束後，瑛紀和姨婆搬回了最開始那個小家。

千手柱間請穗子的外公找了個幫忙做飯的家忍，又請大舅哥介紹了一個護衛，方便在家看護朔間。

畢竟瑛紀和姨婆搬出去後，千手柱間經常在族內加班，千手扉間要出門做任務，家裏壓根沒人，總不能讓一個還不到兩歲的孩子單獨在家吧？

瑛紀将自己的實驗室打包搬回了姨婆家，矶撫死活要跟着瑛紀一起走，瑛紀就将銅錢草水缸也搬走了。

一時間，千手族長大宅的院落空蕩蕩的，平日裏安靜極了，再不複之前的熱鬧和溫馨。

千手扉間有點受不了這樣巨大反差，他知道大哥心裏不好受，又不知道怎麽勸慰，就時不時溜到姨婆家裏混飯吃。

瑛紀也很難過，他滿肚子話想說，可是看大哥沉默疲憊的面龐，再看看二哥甚至都不回族長大宅了，瑛紀也不好再給兩個哥哥添麻煩。

最終瑛紀選擇小夥伴，他在限定卷軸上聯系宇智波帶土，絮絮叨叨說了大嫂的事。

瑛紀沒提木遁細胞的事，千手柱間非常鄭重地對扉間和瑛紀強調，木遁的事就到他們三兄弟為止，堅決不允許再将木遁研究的消息傳播出去。

瑛紀說大嫂為了給朔間争取力量，過于勞累，最終病逝了，直到死亡前夕大嫂還在遺憾朔間沒有繼承千手柱間的力量，她無法給朔間自由自在活下去的能力，非常痛苦懊惱之類的。

瑛紀問宇智波帶土：“為什麽？我們總是想着拯救家人，讓家人擁有強大力量、獲得幸福，卻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願意用生命做交換，我不能理解。”

宇智波帶土那邊沉默了很久，他寫了幾個字，又趕緊劃線删除，他繼續寫、繼續劃線，最後宇智波帶土像是自暴自棄了，只寫了一句，“今晚老地方見。”

瑛紀回了個好，當天晚上，他趁着姨婆睡着了，抱着守鶴偷偷溜到了南賀川。

河水粼粼向前流淌着，瑛紀抱着膝蓋蹲坐在河邊，整個人都喪喪的。

月上中天，宇智波帶土出現了。

他看上去很狼狽，腦袋上纏着白色繃帶，一只胳膊吊在身前，竟穿着一身病號服。

瑛紀瞳孔地震，那些悲傷和難過的情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震驚和憤怒。

“阿飛？你怎麽……是誰？！”

瑛紀正處于滿肚子邪火不知道怎麽發洩的狀态，他騰一下站起來，“我去宰了他！！”

宇智波帶土讪笑着，放出了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也處于極度惱火之中，任誰半夜三更被強行晃醒還帶出門，都會有濃濃的起床氣。

他冷冷地說：“是斑，你去宰了斑吧。”

瑛紀額了一聲，殺氣突兀卡頓了。

宇智波帶土清了清嗓子：“瑛紀，對于你的問題，我想佐助最有資格回答你。”

宇智波佐助：“……啊？”

瑛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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