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第 1253 章:他們都沒有放棄。

一開始千手柱間真的沉浸在龐大而厚重的記憶裏。

記憶裏的千手柱間、不，記憶裏的自己生長于千手一族，有三個弟弟。

母親并未生下最小弟弟，因為當時母親身體過于孱弱，雖然有了身孕，卻已無力孕育，一個多月時就流産了。

而這次流産像是按下了加速鍵，母親的身體衰敗速度加快，沒兩個月就去世了。

千手柱間雖然悲痛，但那時他年歲尚小，下面還有三個弟弟要照看，悲傷的情緒很快就被越發艱難的生活所取代，小小的柱間少年壓根沒時間去痛苦。

一年半後，他的弟弟瓦間死了，又是半年左右，他的弟弟板間也死了。

短短兩年間，原本父母兄弟齊全的家，只剩下了一半家庭成員。

千手柱間消沉而難過，于南賀川預見了另一個叫斑的、同樣失去兄弟的少年，由此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那之後千手柱間的人生充滿了忍耐、痛苦、煎熬和荊棘險阻。


千手柱間在亂世中摸爬滾打，被錘煉成了一把厚重而鋒利的砍刀。

他以無上毅力和堅韌，用無與倫比、無可抵擋的恐怖實力，硬生生打崩了宇智波一族。

而在兩族交鋒的過程中，其他忍族像是被迫于龍卷風州周圍起舞的小可憐，他們無法掙脫天下大勢，不得不投入到這場滾刀肉一樣的絞殺戰場中。

直到千手和宇智波這兩個龐然大物分出勝負，其他家族才終于有了喘息的餘地，由此木葉村建立，所有人都不想再打下去了，新時代到來。

然而一場戰鬥結束，意味着另一場戰鬥的開始。

忍者的戰鬥不只出現于沙場上，相反，他們用實力贏得了參與政治鬥争的入門券，他們在名義上與一國之主平起平坐，可實際上呢？

作為一個政治生物，忍族真的太年輕太嫩了。

木葉村是大名和忍族博弈的主戰場，很快亂象叢生。

宇智波斑看出了其中的詭谲和險惡，卻礙于身份和家族立場，即便提出了異議，也被有心人挑撥成了【敗者不安于現狀】【試圖挑釁千手】的名頭。

縱然宇智波斑實力遠超于九成九的木葉忍族，可如今已不再是打打殺殺就能獲得勝利的時代了。

宇智波斑發現自己無法在政治上有所作為，當機立斷，抛棄了木葉村，遠走大陸，尋找全新的道路。

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如宇智波斑那樣，敢于抛棄現有基業，有重頭再來的勇氣和魄力？

最起碼千手柱間做不到。

哦，此刻千手柱間已經成為了初代火影。

作為一個國家所有忍者的首領，千手柱間的一切行為已經不單單代表他自己了。

他年輕時作為千手族長可以随意出去他國，初代火影不可以。

千手柱間能接取任何國家的委托和任務，初代火影不可以。

千手族長理所當然要庇護千手族人，初代火影不可以。

當初代火影手刃宇智波斑後，作為千手柱間的一面就已經消失了。

從那之後他就只能、也必須是初代火影。

而對千手扉間來說，大哥千手柱間如父如兄，大哥為木葉傾盡全力、燃盡了一切，那作為追随兄長的弟弟，他也自當為木葉奮鬥終生。

于是二代火影戰死沙場。

唯有宇智波斑，他藏匿于歷史的陰影中，靜靜看着世事變遷，看着曾經叱咤風雲的天之驕子一個個隕落于陰謀和殺戮之中。

那些死去的人沒有讓他生出挫敗、沮喪和後悔之意，相反，他那顆試圖畢其功于一役的心越發火熱滾燙。

曾經逝去的靈魂一層層安息于他的理想之中，最終堆砌成了一個名叫無限月讀的夢。

只要他宇智波斑還存在着，這些人就不算白死，新時代必将會到來。

這是唯有活下來的宇智波斑所肩負的責任和義務。

然後第四次忍界大戰爆發，夢醒了。

千手柱間在宇智波佐助的幫助下梳理了這些記憶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消沉和沮喪之中。

他無法想象自己和宇智波斑的理想，卻以這樣慘淡結局作為收尾。

他更無法想象，宇智波斑堅持了百餘年的理想，最終卻只黃粱一夢、皆為騙局，那時的宇智波斑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初代火影說，要将希望交付給後人，可你和帶土卻又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來到了戰國時代。”

千手柱間雙手抱着膝蓋，腦袋深深埋在胳膊裏，聲音悶悶的，“這說明後人也沒能實現初代火影的理想，甚至于将希望寄托在過去。”

換言之，他和斑都失敗了。

他可笑了，他殺了斑，斑騙了他，他們都用盡手段，卻最終一事無成。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幾秒，他客觀公允地說：“不，你們都成功了，斑的理想有帶土來繼承，你的理想有鳴人來繼承，雖然他們最終的人生道路大相徑庭，但他們都不曾放棄。”

千手柱間下意識地看向宇智波佐助，這個成長于木葉的孩子。

“鳴人向來有話直說，從不言棄。”宇智波佐助淡淡道：“帶土也重新開始實踐，一如當年宇智波斑發現木葉不是他的理想之地，就立刻重頭再來一樣。”

“千手柱間，你還要消沉自閉到什麽時候？”

宇智波佐助說到這裏，語氣裏多了點不耐煩，“你不是初代火影，雖然你有可能成為初代火影，但我和帶土會盯着你的，如果你還要殺斑，那不好意思了，我和帶土會先想辦法乾掉你。”

聽到宇智波佐助的話，本來心裏亂成毛線團的千手柱間反而有種奇異的輕松感。

“……是嗎？我知道了。”

千手柱間垂下眼眸，黑色長發自然垂落在臉頰旁，他的眉眼自然是俊朗的，只是此刻莫名多了絲幽冷厚重的感覺，像是大山背陰時吹過的絲絲陰風。

他輕聲道：“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聽到這句話，宇智波佐助頓了頓，深深看了一眼千手柱間。

他一時竟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才二十來歲的青年族長，還是那個經歷了一切的初代火影。

事情麻煩了。

千手瑛紀的神術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會讓千手柱間獲得未來的記憶？

記憶構成了一個人的底色，眼前的千手柱間究竟是什麽成分？他怎麽看待宇智波斑？怎麽看曾掀起四戰的宇智波帶土？

最重要的是獲得了未來記憶的千手柱間必然會有個質的飛躍，宇智波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他連永恒萬花筒都不是！

一切來的太早了！

不，是他和宇智波帶土回到過去的時間點太差勁太晚了！

宇智波佐助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經思考着最差可能性了。

他收起瞳術，從千手柱間的精神世界裏消失。

瑛紀跪坐在床榻旁，他有些焦急地看着自己兄長，又時不時去看閉着眼睛的宇智波佐助。

某個瞬間，宇智波佐助睜開了眼睛，他的寫輪眼消失了，眼神有些茫然和空洞。

這是瞳力損耗過多的标志。

瑛紀立刻上前伸手覆蓋在宇智波佐助的眼睛旁，一邊用查克拉進行治療，一邊低聲道：“怎麽樣？”

宇智波佐助閉上眼，感受着這股溫潤力量，眼部查克拉經絡仿佛乾涸的小溪重新出現涓涓細流，他輕輕籲了口氣。

青年宇智波盡可能穩定神态和氣息，語氣平穩地說：“你那個神術可以撥動時間軸，導致你大哥獲得了一些未來記憶，他混淆了現在和未來，我幫他理清楚情況了。”

瑛紀聽後神色好了一些：“這樣嗎？謝謝你佐助。”

神明本就有能力看到一部分未來，瑛紀作為神器時，偶爾也能看到一二畫面，只是轉生後瑛紀還沒【看】到過，還以為轉生為人後不再具備這個能力了。

原來一不小心作用到大哥身上了？

下一秒，瑛紀又有些小開心，大哥千手柱間會因為他的術而看到未來，那是不是說明，他大哥未來注定成神？

這是好消息呀！

瑛紀一顆心總算落回肚子裏，他幫宇智波佐助治療後，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大哥千手柱間的查克拉情況，似乎還算平穩，就沒再多管了。

他起身，“佐助，這邊交給你沒問題嗎？”

宇智波佐助頓了頓，他探究地看着瑛紀，為什麽瑛紀一點都不驚訝和奇怪？難道他早知道神術的副作用？

但事态緊急，宇智波佐助沒有再問，反而催促瑛紀：“去吧，按照帶土的計劃，你現在該出發了。”

瑛紀嗯了一聲，又關心地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兄長，捏了個飛雷神的印，離開了。

瑛紀離開後，宇智波佐助立刻起身，快步來到房間外。

他大聲道：“你們三個立刻撤退！通知阿飛，就說初代來了！”

正飛速在限定卷軸上寫着什麽的奈良鹿茶、正在吃大餅的秋道巴以及守在附近的旗木雲介同時呆滞了。

好在作為戰國時代的忍者，又是各自忍族的佼佼者，他們反應極快，下一秒，三人頭也不回地就竄出了別院。

宇智波佐助快速整理自己的忍具，又召喚出了自己的忍貓。

“告訴母親，今年過節不回去了！再聯系斑，千手柱間可能出了點岔子。”

大白貓莫名其妙，咦惹？怎麽一眨眼出現在了陌生地方？

等等，這個青年人是小佐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讓貓貓驚嘆的事？

作為一只老貓，大白貓的職業素養極佳，縱然滿心疑惑，還是瞬間化為了一抹白影，消失了。

宇智波佐助剛松了口氣，就聽見背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宇智波佐助的精神又緊繃起來。

千手柱間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