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第 1375 章:先躺為敬！

宇智波佐助大受震撼。

殺人不過頭點地，瑛紀這招有點狠毒了。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幾秒，他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有些蕭索。

“……你知道我和帶土之間的仇怨嗎？”

瑛紀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之前不知道，但剛才看到了一點點。”

他一甩扇子，幽冷的空間泛起淡淡波瀾，“這裏是生與死的邊緣，是展露靈魂真實的地方。”

眼前的宇智波佐助也并不是瑛紀認識的男孩模樣，而是一個缺失了一個胳膊的成年人。

“我現在與六道仙人達成了低頻共鳴，能看到一部分六道仙人看到的過去與未來。”

這是神明的權柄，瑛紀作為神器，自然極為了解這項技巧。


他看到了宇智波佐助身上纏繞的深深仇恨因果關系，才會在一開始說，佐助很好。

宇智波佐助身上背負着濃烈的血債，而宇智波帶土是這筆血債的責任人之一，那麽宇智波佐助手起刀落砍死宇智波帶土，也是天經地義之事。

甚至有了這筆無法化解的仇怨在前，宇智波佐助還能以成年人的理智看待他和宇智波帶土的關系，已經堪稱心胸寬容了。

不管宇智波佐助如何選擇，他都沒錯。

這也是瑛紀縱然怒到了極致，卻也沒有沖着宇智波佐助發火的原因。

冤有頭債有主，一切都是帶土的錯！哼！給他等着！

“你知道啊……那就好說了。”

宇智波佐助的臉上流露出了細微的、難以面對的難堪神色，“我的哥哥鼬和帶土一起殺了全族，我的父母将我托付給了鼬，自願死在了鼬手裏。”

“從那一刻起，我被父母抛棄了，哥哥欺騙我、成了我最憎恨的仇人，至于帶土……那時候我壓根不知道有這麽一號人。”

宇智波佐助抿唇，臉色蒼白如紙，“後來我殺了鼬，自以為報仇雪恨，可帶土卻告訴我，一切都是村子的錯。”

但誰能想到呢，兜兜轉轉，帶土和斑也被騙了。

宇智波佐助側臉，發絲遮擋了他的眼睛和神情，瑛紀只看得到他緊咬的牙關。

宇智波佐助如此說：“可即便如此，即便我被騙得團團轉，即便我曾無比真情實意地憎恨他，到頭來……到頭來，我最懷念的人，依舊是他。”

否則他為什麽要将兄長的事告訴佐良娜呢？

宇智波佐助終于哽咽，細細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他真的很多年沒有哭過了。

“那畢竟是我的哥哥，為了保護我，他殺了爸爸媽媽，那我、受到如此恩惠的我，又能怎樣？”

宇智波佐助覺得自己早已看開了，但此時此刻，先是被過往殘存的仇恨啃噬內心，又經歷了一場生生死死的戰鬥，他那塵封的、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的情緒竟再一次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他從未走出來。

瑛紀被如此激烈而深沉的情感擊中了，心頭的怒火稍微降低了些，竟有些茫然無措。

他下意識地上前，遲疑着張開手，抱了一下面前這個姿容落拓的中年人。

宇智波佐助喃喃地說：“我恨他，我也愛他。”

瑛紀的擁抱帶來了一種奇異的輕松感，宇智波佐助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萦繞在靈魂上的種種枷鎖全都化為了泡沫。

他伸手摸了摸瑛紀的腦袋，神色柔和極了。

“那是我的哥哥，我們兄弟間的事，外人沒法插手。”

宇智波佐助話音一轉，“所以你也不要插手我和帶土的事，這是我們兩人的私人恩怨，因此造成的後果，會由我們兩個自行承擔。”

瑛紀怔怔地看着宇智波佐助，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

“佐助嗚嗚嗚……”

驟然發現自己和帶土、佐助之間的【緣】斷裂而産生的惶恐、害怕和恐懼情緒終于壓下了激烈怒火，湧上了心頭。

“我、我真的好害怕！就算你們要自己解決恩怨，可、可我不想失去你們啊！”

見到瑛紀哭出來，宇智波佐助反而松了口氣，也不枉費他自曝傷心事。

他拍了拍瑛紀的後背，微微擡頭，看向不遠處飄着的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眼神發虛，神游天外，仿佛不存在似的。

“我和大哥、二哥在家裏吃飯聊天，還說着明天去宇智波談族譜的事，但一眨眼，斑哥哥和泉奈沖了出來，沒說幾句話呢，你和帶土的線就斷了了……”

瑛紀是真的吓到了，但更讓他懵逼的是，“下一秒你們又複活了，再下一秒你們又死了……”

“額，那是宇智波特有的秘術，叫伊邪那岐，可以修改不利于自己的戰鬥結果，極致的運用就是死而複生。”

宇智波佐助聽到這裏有些不解，“什麽叫我和帶土的線？”

瑛紀哭着哽咽着說：“就是你們的生命線……我、我能看到你們的線，與我的線斷掉，就意味着你們死了……”

宇智波佐助有些震驚：“沒有空間和時間的限制嗎？比如我在戰場上，你在村子裏，我死的一瞬間你就能知道？”

這方法還挺便利的。

“宇智波佐助！！”

由于是生與死的間隙，是展露靈魂真實之地，宇智波佐助的靈魂反應出的情緒在瑛紀眼裏無比清晰明了。

瑛紀見宇智波佐助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很好用，頓時怒了！

“你是不是也想去睡棺材板？！”

宇智波佐助噗得笑了，又趕緊壓住唇角的笑容，“抱歉，我……”

他喟嘆道：“我是成年人了。”

瑛紀眼角還挂着淚水，竟冷笑道：“是嗎？但我看你和我一樣大！”

宇智波佐助一愣，不知不覺間，他變成七歲宇智波滅族時的大小，甚至比瑛紀還低一頭。

宇智波佐助低頭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宇智波佐助輕聲道：“可那是我該走的、也已經走完的路，宇智波選擇了要走的道路，從不會回頭，我如此，鼬如此，帶土如此，甚至斑也是如此。”

雖然這條路很漫長，時隔二十年，又間隔了一個世界，但他終歸走完了七歲那年選擇的複仇之路。

于是他又回到七歲。

瑛紀張了張嘴，但還是閉上了。

縱然他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片段，可他并未親自經歷，也沒有參與到佐助的血色童年，他沒有資格發表看法。

最終，瑛紀只能落寞地低下頭：“那我只能一次次看你們互相傷害嗎？”

宇智波佐助正要說不是的，我們恩怨兩清，事情已經結束了，就見瑛紀陡然擡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裏仿佛閃爍着火光。

“不，這次是我失誤了，我沒發現你們兩人偷偷乾壞事，不會有下次了！”

瑛紀手握成拳，整個幽暗空間似乎都被瑛紀的雄心壯志所感染，泛起了金紅色太陽的光輝。

“我不允許你們再這樣互相傷害了！別說什麽與我無關的鬼話！在我們相遇、認識、成為好朋友的那一刻起，你們的人生就與我息息相關了！”

瑛紀斬釘截鐵地說：“哪怕被你們讨厭也沒關系，我會一直盯着你們的！！”

宇智波佐助驚愕地看瑛紀，腦海裏浮現了某個人堅定的話語：我決不放棄！

……他終于又一次妥協般低下頭，溫和地說：“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瑛紀的眼睛刷得亮了，他緊緊抓着宇智波佐助的手：“你不讨厭我嗎？”

宇智波佐助：“我從不讨厭你，帶土也如此。”

瑛紀心底的火氣又開始上湧：“別和我提帶土那個大笨蛋！我要将他關到棺材板裏！”

“你忘記我剛才說的話了？我恨哥哥，但我也愛哥哥，這是我和帶土間的事……不，我不是指我将帶土看做了哥哥，我是說斑，你忘記斑有多在乎帶土了？”

宇智波佐助兜了個大圈子，總算說到了重點。

“斑很重要，他不能出岔子，你将帶土關到棺材裏，斑知道了肯定難過，你若真想這麽做，最好和斑說一聲。”

瑛紀又一次被震撼了。

他沉默了幾秒，輕輕捧着宇智波佐助的臉頰。

幼年的宇智波佐助臉圓圓的，天真可愛，只是那黝黑的眼神裏透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滄桑和寬容，反而更讓人心酸。

瑛紀小聲說：“我看到了，你也恨斑哥哥。”

宇智波佐助無奈嘆息：“……都說了，我是成年人，斑在那種情況下帶着家族加入木葉，已經是他能為家族找到的最好出路了，後來族人抛棄了斑，他與家族兩不相欠。”

至于四戰時被宇智波斑一劍捅穿心窩子，嗨，他技不如人，有什麽可糾結的？

宇智波佐助是戒備忌憚甚至有點怨恨宇智波斑，但也沒有到宇智波帶土那種程度，他連帶土都忍了，更何況斑？

再說了，這幾年宇智波帶土天天發瘋，宇智波斑的日子也不好過，宇智波佐助看樂子看得很開心。

“還有，不管你如何選擇、怎麽做，都讓我先睡過去吧。”

宇智波佐助并不想醒來面對宇智波斑的诘問、宇智波泉奈的尖叫，更別說還有父母的哭泣和悲傷，明明是宇智波帶土先拱火的。

“等宇智波帶土活蹦亂跳了，你再讓我醒來好不好？”

宇智波佐助估摸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态，“因陀羅的秘術需要付出代價，就算有六道幫忙，我也最好多睡一段時間，才能讓身體緩過來吧？”

他懶得摻和之後可能發生的亂子，先躺為敬！

但他對面的瑛紀卻微微歪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半晌，瑛紀緩緩出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宇智波佐助：？

等等，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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