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第 1441 章:番外木葉55年

瑛紀不喜歡木葉村。

千手一族被村子吞噬，宇智波最終被屠戮殆盡，瑛紀沒有直接放一個地爆天星砸了村子、送所有人去淨土，已經是他在努力維持底線的結果了。

不管是人還是神，都不能越過心底那根線，他不能堕落成妖魔。

更何況這裏是木葉村，又不是他真正親朋生活的火忍聯，瑛紀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只要木葉村和他沒關系，他就能勉強說服自己保持冷靜。

同時瑛紀發自內心的迷惑。

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愛着木葉村？

姑且不提旗木卡卡西，瑛紀看得真真的，就連那天回來乾掉三代火影的宇智波帶土，其實也愛着這個村子，只不過目前憎恨占上風，是99.99%的恨和0.01%的愛。

但以瑛紀對宇智波帶土的了解，可能明天就會來個愛恨颠倒。

現在瑛紀有點懂了。


他輕輕道：“鼬，佐助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宇智波鼬不明所以：“……啊？”

瑛紀沒有解釋，他滿腦子都是第一次見到宇智波佐助的情景。

那時他和帶土才四五歲，他們約在南賀川林子盡頭的顏山上玩耍，宇智波帶土将才一歲左右的宇智波佐助抱出來了，瑛紀驚訝極了。

千手和宇智波可是敵人啊，帶土居然将弟弟抱出來了，這麽信任他！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年紀這麽小的宇智波，瑛紀印象非常深刻。

小小只的孩子，眉眼精致可愛，卻安靜平和極了，像是掠過林梢間的一縷風，又像是鷹隼收斂羽翼時帶起的塵埃，透明又出塵。

如果瑛紀沒見過小佐助，他可能會以為這沒什麽，小孩子不都一個樣嗎？就是宇智波家的小孩子更精致漂亮些吧。

但當真正的小孩子佐助出現在眼前，二者有了一個鮮明對比，瑛紀立刻被突如其來的複雜情緒擊穿了。

——原來佐助也有這樣明媚純澈的童年。

——他也曾單純爛漫，并不是從一開始就沉穩可靠、仿佛經歷了世事滄桑。

瑛紀問自己，如果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讓宇智波佐助如孩童般爛漫可愛，而不是變成未來那個沉穩可靠、卻帶着一絲疲憊感的佐助，他會去改變嗎？

瑛紀側臉，認認真真地打量着宇智波鼬。

他的眼神是有重量的，那是直達靈魂、要将靈魂徹底剖開的鋒利。

——宇智波鼬屠戮宇智波一族，獨獨留下幼弟宇智波佐助，那一刻他到底怎麽想的？

瑛紀不理解，在他的認知裏，孩童必然要有親人庇護。

但宇智波鼬又是愛着弟弟宇智波佐助的。

人類啊。

宇智波鼬被這樣注視着，背後無端冒出一層冷汗，明明是有着無與倫比的眼之一族，此刻竟也生出了退避和躲讓的沖動。

他強撐着平靜，“……前輩？”

“沒什麽，只是更加理解宇智波了。”

瑛紀感慨萬千，“我以前不理解，為什麽在愛着的同時還能刻骨憎恨着，為什麽這兩種情緒可以無縫轉換，但既然是宇智波，那倒說得通了。”

宇智波鼬繼續滿頭霧水：“什麽？”

前輩在說什麽鬼話？

倒是旗木卡卡西隐隐約約明白了什麽，他輕聲道：“未來的宇智波佐助，過得不太好？”

瑛紀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他對旗木卡卡西道：“所有人都覺得佐助過得不好，可他覺得還不錯，別人又打不過他，也不能改變他的想法，還能說什麽？”

旗木卡卡西：“聽你和大蛇丸的意思，未來佐助是我的學生？我、我這個老師當得不好嗎？”

頓了頓，他語氣更輕了，“難道我也如水門老師那樣，早早死了？”

瑛紀：“你要是早死了，怎麽可能當大蛇丸的老板？”

“那為什麽……”

“好像是佐助嫌棄你，踹了你，自己去找大蛇丸修行了。”

旗木卡卡西：“……”

瑛紀不走心地說：“我也不太清楚細節。”

他只是從顧問那知道點背景信息，“沒事，這次讓鼬帶他弟弟，你不是要收養鳴人嗎？只要鳴人不嫌棄你就行了。”

旗木卡卡西：“……”

他語氣艱難地提醒瑛紀，“你剛才讓佐助喊我當老師……”

瑛紀大方地說：“我允許你回頭以我的名義反悔，就說你被操縱了，你承諾的一切都不作數。”

此事在渦之國和漩渦蘆名死亡事件中亦有記載。

旗木卡卡西忍不住嘆氣：“給出承諾再反悔，宇智波會鬧的……算了，回頭我自己處理。”

宇智波鼬不清楚瑛紀的想法，他斟酌着詞句，“前輩怎麽突然想收佐助當學生？”

雖然他很高興弟弟能得到前輩的看重，但由于瑛紀剛才語焉不詳的态度，宇智波鼬又有點擔心弟弟。

“佐助的天資和才能不輸于我，只是母親、我，我們希望佐助能開心些，慢慢長大，他不需要像我一樣早早上戰場，他……”

“我懂的，鼬，我都懂。”

瑛紀打斷了宇智波鼬的話，他大哥千手柱間不就是這樣嗎？

“你既希望弟弟可以自由選擇，快樂長大，又希望他有着超強實力，無論何種境地，他都能好好活着，對不對？”

宇智波鼬停下腳步，他看向旗木卡卡西，沒有說話。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穿過街道，來到林子的邊緣。

前方是一個開闊的湖，宇智波佐助正噠噠地朝前跑，一邊跑一邊喊着湖邊某個小小的身影。

瑛紀抿唇，唇角下撇，面罩覆蓋了他真實神情，殊不知他這番模樣像極了怒氣橫生的千手柱間。

未來的宇智波佐助回歸木葉村，是為了女兒佐良娜能好好生活。

這一刻，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畫面重疊了，無論哪一個時代，人類所求的幸福都是這樣卑微又渺小，卻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是不對的。

初代火影用大毅力、大決心開創新時代，不是為了讓後人一遍遍重複付出代價的。

而是希望一切到他為止。

瑛紀長長吐出胸中的郁氣，他緩緩道：“鼬，如果你以後做了某些涉及到你弟弟佐助的決定，你一定要先和他商量一下，尊重他的想法，好嗎？”

宇智波鼬有些不解，不過他能感受到旗木卡卡西（？）對自己弟弟的關切之情。

“……多謝前輩提醒，我會好好和佐助相處，認真和他溝通的。”

瑛紀喃喃地說：“那就好，讓一切到此為止。”

——大哥沒做完的，我來做完，我們是兄弟，我要幫哥哥。

這一刻，瑛紀終于正視了木葉村。

無論瑛紀再怎麽欺騙自己，都無法改變這是千手和宇智波建立的村子，是他的兄長們為之犧牲、他的家族為之抛頭顱灑熱血的家園。

旗木卡卡西：“千手瑛紀？”

瑛紀聽到這個稱呼，直接笑了出來。

是啊，他是千手。

“沒什麽，由千手開始，由千手結束。”

瑛紀語氣輕快起來，“之後就交給你了，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什麽什麽？”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愛着木葉村了。”

“……為什麽？”

瑛紀看着遠處，金色頭發的漩渦鳴人一副警惕和忐忑的樣子，跟着宇智波佐助走過來。

瑛紀說：“你們之所以想要成為火影，是因為想要完成初代火影未竟的事業，你們想要繼往開來，成為不輸于他的、改變世界的強者。”

木葉村是個半成品，初代目一直在等一個完成木葉的後繼者。

所有人都想要成為那個完成的人，所以他們想成為火影。

于是瑛紀得出結論：“你們都想成為我大哥的弟弟，你們在和我搶哥哥。”

旗木卡卡西：“……啊？”

千手瑛紀簡直神邏輯，他到底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啊！！

旗木卡卡西還想再問，但瑛紀已經不想再說了。

他自認為（？）徹底看清楚這群木葉忍者的真面目，突然就共情了宇智波泉奈。

——天啊有人和他搶哥哥！！

宇智波火核那句話說的對，瑛紀想，他才是大哥的親弟弟，他的起點是木葉忍者的終點，他有什麽可計較的？

“這就是鳴人了。”

恰好此時，宇智波佐助帶着漩渦鳴人過來，小孩仰頭，脆生生地說：“哥哥，你們找他做什麽？”

漩渦鳴人穿着白色小太陽T恤和一個綠色褲衩，衣服寬大不合身，看起來有些瑟縮，躲躲閃閃的。

瑛紀想了想，主動将身體還給了旗木卡卡西。

正好考驗一下旗木卡卡西是不是真的投了。

旗木卡卡西慢了半拍掌控身體，他有些詫異：“哎？”

瑛紀表示：“你不想親自和鳴人交流嗎？”

旗木卡卡西眸光微動。

雖然千手瑛紀這孩子大部分時候壞壞的，比如特意在帶土攻擊過來時切換意識，但偶爾也挺貼心嘛。

沒錯，旗木卡卡西當然想親自和老師的孩子說話啊！

旗木卡卡西輕嘆，他再一次半蹲下來，認真地看着漩渦鳴人，心底泛起淡淡的悲傷和感慨。

“……雖然不是初次見面了，但我想你不記得了，我叫旗木卡卡西，是你父親的學生。”

他對漩渦鳴人伸出手，鄭重道：“漩渦鳴人，你願意和我成為家人嗎？我打算收養你，今後我們會生活在一起。”

漩渦鳴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樣，他呆呆地看着旗木卡卡西，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哈哈哈大叔你、你在胡說什麽啊？”

漩渦鳴人做出浮誇的表情和動作，他故意指着自己大聲道，“我可是鼎鼎有名的妖狐之子，你居然要收養我？你、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天藍色的眼眸裏泛起了淚光。

金發男孩哽咽着，小心翼翼，“你剛才說父親，原、原來我是有爸爸的嗎？”

旗木卡卡西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抱住小小的孩童，輕聲道：“抱歉，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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