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第 1521 章:人活着，有存在價值和意義嗎？

“瑛紀，我有個問題。”

涼風習習的橋洞下，太宰治靠坐着，他一手抱着瑛紀寶寶，一手掐了掐瑛紀的臉頰。

他笑着問，“我将你從家裏帶回來，你會思念父母和家人嗎？”

瑛紀奇怪地看着太宰治：“我想他們做什麽？”

太宰治維持着微笑，微微側臉，語調泛着恰到好處的好奇，“哦？怎麽說？”

不是吧？才兩個月，瑛紀就已經受到家裏的影響了？

瑛紀歪頭：“哥哥在擔心害怕？”

太宰治抿唇，正想說什麽，又放棄了。

瑛紀能看穿謊言，如果他用謊言敷衍瑛紀，豈不是會将瑛紀推向龍宮寶珠的狀态？


那種事不要啊！

龍宮寶珠的異能力效果真的太可怕了，防不勝防，還極具污染性。

全橫濱的人會随時随刻變成弟弟，還拉着他袖子喊哥哥的未來真的不要啊！！

這也是最初太宰治對瑛紀極為警惕和戒備的原因之一。

于是太宰治沒有回答，而是重複問：“你不想家裏人嗎？”

瑛紀歪頭，他不太理解太宰治的情緒變化，治哥哥的餅形圖怎麽在左右橫跳？

“我出生後，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們只是來看過我幾次，他們也沒怎麽想我啊。”

瑛紀選擇先回答哥哥的疑惑，他語氣平淡地說：“我被哥哥抱過來，也不是以後都回不去了，治哥哥你也說了，我完全可以六歲後回去看他們。”

對比感情淡淡的家人，那肯定是眼前的【瑛紀很重要】的太宰治更吸引瑛紀的注意力嘛。

瑛紀脆生生地說：“治哥哥很在乎我，那我也在乎治哥哥。”

他還伸出小爪子拍了一下太宰治的臉頰，像是貓貓按戳。

肌膚碰觸間，兄弟倆的心底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治哥哥怎麽突然提起爸爸媽媽了？是擔心我離開嗎？”

瑛紀咯咯笑，很高興，“放心吧，我不會抛棄治哥哥的。”

太宰治：“……”

他閉了閉眼，突然将瑛紀寶寶按在懷裏，壓住了瑛紀蠢蠢欲動想要擡起的腦袋。

瑛紀的聲音倒是不受影響，而是直接從意識裏響起：“治哥哥？”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只是久久地抱着懷裏小小的、軟綿綿的、泛着暖意的名為弟弟的生物。

他徹底明白了一切。

每個人的異能力都是自己靈魂的部分映射，太宰治的異能力人間失格除了可以讓異能無效外，還有另一個意思，那就是失去為人的資格。

太宰治一直找不到生存意義，他不明白生和死有什麽區別，人為什麽要活在世間。

瑛紀這孩子就是一面鏡子，人類如何對待他，他就會反饋什麽樣的情感。

本源世界的津島瑛治學會的是淡漠虛假、疏離冷漠的人際關系，他和太宰治真正相處的時間太晚了，像是兩條距離很近卻平行的平行線，永遠失去了相交的機會。

但眼前的瑛紀已經不同了。

最初太宰治看重瑛紀，是為了維系這個織田作之助能寫小說的世界。

這份【看重】誤導了瑛紀。

瑛紀發現自己被哥哥在乎了，于是他笨拙地學着去在乎哥哥。

他說，我們是兄弟，我們可以一起學習如何去愛。

太宰治明悟到兩個瑛紀的差異的瞬間，心底泛起了難以形容的動容感。

他為了拯救織田作的死，孤注一擲地抱走了一個孩子，他的選擇徹底改變了瑛紀的未來。

一如當初用死亡改變他的織田作之助。

——啊，織田作，因為你而有所改變的我，同樣改變了另一個人。

——這樣的我是不是稍微變好了些、更有存在意義了？

甚至于不僅僅他所在世界的未來得到了改變，連帶着瑛紀的命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活着，有存在價值和意義嗎？

冥冥之中，無形的存在和命運的變化給出了答案。

有的。

這一刻，太宰治只覺得壓在靈魂和身上的千鈞重量消失了，身心輕盈起來，仿佛世界都變得明媚美好。

“……那就這麽約定了。”

太宰治的聲音低低的，溫和的。

“就算将來瑛紀回去探親，也要記得回來哦。”

瑛紀滿口答應了：“沒問題。”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也走不了了。”

太宰治哎了一聲，沒被繃帶纏着的那只眼睛瞪圓了，多了幾分歡快感：“真的？”

瑛紀伸出小爪子，張開又握住，像是貓貓。

“我為了控制蘭堂，抽取了一點【書】的力量。”

瑛紀是神器轉生，以他自己的能力是無法契約素魂為神器的，但他可以披上【書】的皮子嘛。

“我在慢慢融入這個世界，以後即便返回故鄉，留的時間長了，也會被那個世界排擠出來的。”

他嘟嘴，“就像是排水管排除廢水一樣被踢出來。”

太宰治噗噗笑，感謝蘭堂老哥，乾得漂亮。

他雙手抱着瑛紀舉高高，語氣輕快極了，“那真是個好消息。”

瑛紀瞪圓眼睛，上下打量自己這位兄長，像是确認了什麽一樣用肯定的語氣說：“治哥哥壞壞的。”

但他又笑了，“我也要這樣！”

太宰治滿不在乎：“別對我使壞就行了。”

瑛紀眼珠子轉了轉：“那我對蘭堂使壞就可以嗎？”

太宰治再度笑了，他點了點瑛紀的小鼻子：“別太欺負蘭堂大叔了，他之前養了一個非人類的異能人形體，那家夥超級厲害，打人很疼，哪怕是我也會被揍成餅。”

魏爾倫可能不會對瑛紀怎麽樣，但會跑來揍太宰治，這種事在本源世界發生了很多次。

可津島瑛治不可能看着自己兄長被人揍啊。

于是最終會變成魏爾倫和中原中也對陣津島瑛治和太宰治，四個人湊一起打牌決一勝負。

——就是大部分牌局會發展成雙黑搭檔大戰非人類僞人小組。

太宰治和津島瑛治是腦力擔當，中原中也和魏爾倫是各自小組的漏勺擔當，倒也算戰力平衡了【滑稽。

不過現在瑛紀絕對站自己這邊啦！

太宰治得意洋洋地想，到時候湊牌局，他左手有瑛紀，右手有小矮子，魏爾倫一次性輸沒了倆弟弟，哈哈哈！

但瑛紀的反應要更直接一些。

聽到蘭堂養的非人類會欺負自己哥哥，他毫不猶豫地對着脖子揮舞了一下爪子，做了個噶人的動作：“那我們提前乾掉？”

太宰治：“……”

弟弟好兇。

不過瑛紀打魏爾倫？

算了算了，瑛紀連一歲都沒有，會被魏爾倫拍扁的。

“倒也沒必要，乾掉太浪費了，他還有用。”

太宰治還教導瑛紀，“哪怕你不喜歡蘭堂大叔，也不要表現出來，小心他在你面前裝模作樣……咦，不對，你能看穿他的心思，那你可以适量展現敵意，正好跟着他學一學怎麽心裏罵人、面上柔弱。”

太宰治捏了捏瑛紀的臉頰，“你以後總會碰到讓你厭惡、但不得不合作的人，拿蘭堂大叔練練手吧。”

瑛紀的臉頰被掐着，不受控制地阿巴阿巴吐泡泡，聲音直接在太宰治腦海中浮現：“哦，我知道了。”

很多神明也很讨厭野良，但再讨厭，該用的時候也不吝使用，否則瑛紀怎麽有那麽多前老板？

太宰治：“你也很壞哦，你明明看到了，蘭堂大叔沒壞心。”

瑛紀：“他要是有壞心，我已經拍碎了。”

太宰治忍俊不禁：“比如地堡裏欺負織田作的家夥？”

瑛紀重重點頭：“沒錯，全部送走！”

“對了，哥哥，我抓到了蘭器，報酬呢？”

“……唔，你想要什麽報酬？”

瑛紀很高興，他就知道治哥哥不會拿【我請蘭堂給你當老師】這種條件敷衍他的。

太宰治：呵呵，和瑛紀做交易，那當然要謹慎啊！若是用了小手段，将來變成異能力回旋镖到自己身上怎麽辦？

“我想和哥哥見面。”

“沒空，我也要工作啊，你生病住院要花很多錢的。”

瑛紀有些失望，整個寶寶都泛着一股沮喪的感覺。

太宰治深谙破窗效應，他話音一轉，“我不可能天天來找你，但只要時間合适，我會來看你的，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事，也可以請蘭堂幫忙傳訊，他有亞空間，安全又不引人注意。”

瑛紀眯了眯眼，茶晶色的瞳色越發深沉，像是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真的？哥哥不騙我？”

太宰治一個激靈，立刻浮誇地抗議：“啊呀真是冤枉，小瑛紀，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瑛紀正想說治哥哥将他騙過來但不養他，可話到嘴邊，瑛紀反應過來，在最初談交易時，太宰治好像的确沒承諾說，我們以後會生活在一起。

瑛紀撇嘴，放過這一茬兒：“治哥哥，之前你說，我拿到蘭器，可以加快我們一起生活的時間。”

太宰治爽快點頭：“沒錯，我本來預估要兩三年，目前嘛，最短一年，最快一年半到兩年，我就能踹了森先生，成為港口mafia的首領了，到時候你可以随便來組織找我玩。”

瑛紀睜大眼睛，很給面子的拍小爪子：“哥哥好厲害！我就知道哥哥不打算離開！”

“咦？誰說我要離開港口mafia？”

“作之助，他說你要用蘭器和港口mafia的首領做交易，從組織脫身。”

太宰治嗤笑：“那森先生肯定會報複我的，還得時刻防止森先生拿我做局，太麻煩了，主動權當然要掌握在自己手裏，我會一勞永逸，直接将他踹走！”

他放下豪言後，又打量瑛紀，“你別鬧騰了，趕緊長大，最起碼能正常說話吧。”

這樣魏爾倫殺到橫濱時，瑛紀才能擋在最前面，用嘴遁術挨最毒的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