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第 1523 章:在讨厭表上大大的加分！

蘭堂怔住了。

他久久沒有說話。

傍晚的太陽正在墜入地平線，天邊仿佛被鮮血染紅。

蘭堂的視野也浮現了火光，仿佛回到了他和魏爾倫大打出手的那一夜。

“……原來是這樣啊。”

黑發青年苦笑，異能體泛着淡淡的苦澀和悲傷，“我稍微有點明白，為什麽保羅的情緒總是那麽冷淡了。”

他對魏爾倫說，你是人類，原來在魏爾倫耳中就是在強調，你不是人類。

蘭堂語氣艱澀地說：“人是通過自我評價和社會評價，來尋找自己的定位，豎立自信心和自我認知的，我、我只是不希望保羅……”

他抿了抿唇，聲音中透着一股沮喪，“人類是烏合之衆，記憶是可以篡改的，重複了一千次的謊言會變成真實，哪怕全世界都說你們不是人類，但只要還有人給與肯定，我覺得……最起碼我以為，你們會更開心些……”


原來自己一直在做錯誤的事。

瑛紀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尤其蘭堂身上彌漫着發自內心的懊惱和後悔，瑛紀又有點不好意思。

誠如太宰治說的那樣，蘭堂的确沒壞心。

瑛紀忍不住揉了揉手心裏的立方體，小聲嘀咕道：“笨蛋，天就在那裏，不管人類賦予天何等含義，天會變嗎？不會的，它永遠俯瞰人世間，萬年不變。”

“我、你那個叫保羅的搭檔，他不需要你去定義是什麽，他的本質也不需要人類來定義，但他……”

瑛紀遲疑了幾秒，看在太宰治說別欺負蘭堂的份上，瑛紀還是漏勺了，“他可以得到來自人類的愛，就像作之助對我說，我們是親人一樣。”

蘭堂下意識地說：“可我也對他強調過，我們是搭檔、是夥伴，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瑛紀撇嘴：“你自己也說了，人類總是會說謊。”

說到這裏，瑛紀思維跳躍地埋汰起兄長，“治哥哥就老是用語言設陷阱，我差一點又被騙了，好過分哦。”

然後瑛紀又無縫銜接回來，“作之助最初照顧我，是因為哥哥付錢了，他只需要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就行了，可他主動去歐歐洲找哥哥，因為我在生病，作之助在擔心我。”

瑛紀細細解釋，“我要的就是作之助這份擔心。”頓了頓，“作之助說，他去國外後，只等了一晚上，哥哥就出現在他面前，明明在橫濱時，他壓根不來找我們的。這說明哥哥也在意我和作之助的事，這份在意也是我想要的寶物。”

蘭堂聽得入神，他忍不住道：“如果你們更在意行動，那我也做了啊！保羅是異能人型，有被操縱和暴走的風險，我專門找了控制器當做生日禮物，這樣他就不會被他人操縱，他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了。”

瑛紀聽後有些驚訝：“你好厲害哦！那個叫保羅的家夥說什麽了嗎？”

蘭堂沮喪回答：“他什麽都沒說，也沒有任何反應。”

瑛紀皺起小眉毛，思考了一會說：“我懂了，他并不明白一把武器擁有自主開關意味着什麽，武器被制作出來，是拿來使用的，如果被關閉了，就意味着沒用了。”

瑛紀得出結論：“所以你送那個控制器，相當于送了一個銷毀裝置和保質期到期通知書。”

蘭堂：？？？

蘭堂不懂，并大為震撼。

這一刻蘭堂百口莫辯，整個人都不好了。

瑛紀追問：“你那個叫保羅的搭檔，被制造出來多久了？”

蘭堂恍恍惚惚地說：“具體時間不太清楚，那涉及到了牧神的異能，但保羅擁有自我意識，是在我十五歲搗破實驗室的時候，我們來橫濱是四年後……”

瑛紀一臉嫌棄：“你不能要求一個四歲的寶寶理解你的話。”

蘭堂：“……”

他下意識地反問，“那你多大了？”

瑛紀臭着臉說：“我七個月了！”

蘭堂：“……”

蘭堂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越是回憶和保羅·魏爾倫的相處時光，越是想要捶牆。

原來自己一直在反向沖刺啊！

瑛紀眼瞅着蘭堂異能體冒出了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有些不舒服了。

神器若是陷入負面狀态，會反過來刺痛神主。

“好了，先說一說橫濱的異能實驗室。”

瑛紀果斷斬斷了蘭堂的負面情緒，打斷了蘭堂的自我emo，“還有實驗體呢？”

蘭堂長出一口氣，他突然覺得太宰治的建議非常好。

若不是跟在瑛紀身邊，他怎麽會搞明白以前保羅·魏爾倫的想法？

于是他先将搭檔的事放在一邊，略一凝神，詳細描述異能實驗的情況。

“在很久遠之前異能就存在了，人類一直思考異能的力量是否有極限，如果有，邊界在哪裏？如果沒有，要如何獲得這股強大的力量？”

蘭堂的聲音變得低沉，“各國尖端研究所都對異能能量做了大量實驗，研究員發現了一個特殊的能量現象，可以叫異能奇點，也能叫特異點、能量奇點，是兩種截然相反的能力進行碰撞、爆發出的超能量乾涉現象，被稱為自我矛盾型異能。”

瑛紀的神色凝重起來。

怪不得太宰治提醒他隐藏【書】的事情。

要是爆出去太宰治一個人掌握着一種特異點，尤其【書】還能書寫命運，是構成這方世界的基石，那太宰治豈不是會被各大國盯上？

“異能奇點還有一種構成方式，如果一個人的異能力是力量翻倍，那他無限次對自己使用異能，力量翻倍無數次後，也會形成一個異能奇點。”

蘭堂終于說到了重點：“那股力量的外在表現是重力，力量爆發到最極限時會變成黑洞，這股力量非常強大、遠超人類的極限，那要如何控制呢？于是人類決定：制作一種人工程式裝置。”

瑛紀恍然大悟，他猛地反應過來：“你的搭檔保羅？”

蘭堂輕輕嗯了一聲：“對，他是初代異能人型，原本只有代號，我将自己的名字送給了他，他叫保羅·魏爾倫。”

瑛紀有些高興地說：“名字很重要！我的名字是治哥哥起的！”

蘭堂忍不住微笑起來，“我也這麽想，他不是工具或者武器，不能用代號稱呼他。”

瑛紀眨眨眼，好感度提升了些。

而且蘭堂很有用，懂得好多知識哎！

蘭堂還在繼續講解，他指着自己，“還記得我的能力嗎？我可以操縱屍體，臨死前我對自己釋放了能量，重複釋放異能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能量奇點，雖然這股力量很微弱，但也能起到一個基本作用。”

瑛紀聽得入神：“基本作用？”

蘭堂鄭重地說：“啓動一個人工異能體。”

瑛紀怔住了。

蘭堂深吸一口氣：“你契約了我，我輸了，無話可說，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想和你達成一項交易。”

不等瑛紀提問，蘭堂就坦然道，“我會告訴你擺脫孱弱身體的方法，只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在我需要的時刻，解除你我之間的契約的機會。”

瑛紀沉默了。

如果他只是一把神器，他沒資格契約別的神器，更別說解放一個神器了。

但瑛紀和【書】有契約，只要借用【書】的力量，去醫院住一段時間，瑛紀就可以使用神明權柄，結束與蘭器的契約。

瑛紀不太樂意，哪怕蘭器的力量很微小，這也是一個異能奇點啊！

他拒絕了這項交易：“哦，那算了，我可以慢慢長大。”

他還小，等得起。

“稍等，看在我告訴你了很多異能相關的知識的份上，還請你聽我說完。”

蘭堂吸取魏爾倫的經驗，盡可能放緩語氣，避免使用任何強制的詞句，“我需要的那個時刻，是指保羅·魏爾倫、我過去的搭檔，第一代人工異能體停機的時刻。”

瑛紀哎了一聲，“停機？”

他忍不住說：“你不是将控制器給保羅了嗎？”

“……那是兩個概念。”

蘭堂嘴角抽了抽，“用人類的話來講，就是保羅将要死亡的時刻。”

瑛紀震驚了：“異能奇點還會死亡？”

“是人工異能體會死亡。構成他們存在的基石是異能奇點，如果異能奇點的力量徹底釋放完畢，人工異能體當然不複存在，操縱能量的意識也會消失。”

蘭堂深吸一口氣，鄭重表示，“我将保羅從牧神的實驗室裏帶出來，沒能對他做出正确的指引和教導，我送出的最後一件禮物太失敗了……我思來想去，果然還是送異能奇點更好一點吧？”

瑛紀不由自主地微微張大嘴巴，他明白了蘭堂的意思。

“你、你想在保羅失去全部力量、瀕臨死亡時，将自己作為能源投入到異能體裏？”

“是啊，這本就是我的責任，我将他帶出實驗室，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是想他能如人類一樣自由自在地活下去，不是為了讓他死亡的。”

蘭堂語氣堅定地說，“我希望他能明白，他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是一件非常值得慶祝的事，所以這第二條生命，就是我送給他的最後的禮物。”

“這就是我要的解除契約的時刻，你還要拒絕嗎？”

頓了頓，蘭堂想起自己此前反向操作，又忍不住問瑛紀，“你覺得我的做法怎麽樣？保羅會喜歡這份禮物嗎？”

瑛紀：“……”

啊這，那、那豈不是在保羅·魏爾倫得到愛的瞬間，就會意識到他已經永遠失去了這份愛？

瑛紀警惕并驚恐地看蘭堂：“你這家夥，好壞哦！！”

在讨厭表上大大的加分！

蘭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