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第 1532 章:同類

“太宰先生？時間差不多了，您看……”

中島敦推開了Lupin酒吧的門。

“哦敦，你來的正好，趕緊将這個亂噴口水的翻車魚獸送走！”

太宰治一臉嫌棄的樣子，他努力躲避，但瑛紀一只手死死抓着太宰治的衣領，一邊咯咯笑着去親太宰治的臉頰。

太宰治盡力用手擋住臉，他不敢太用力推，畢竟魏爾倫還在旁邊虎視眈眈。

他也怕真的摔到瑛紀，再讓瑛紀去醫院住幾個月，那他之後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最終太宰治只能柔弱無助地被瑛紀寶寶瘋狂貼臉，此刻聽到中島敦推門進來，太宰治如臨大赦，激動極了：“送走送走！立刻送走！他該接受護士的打針關懷！”

中島敦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同樣坐在吧臺旁，神色冰冷地盯着瑛紀看的金發青年，遲疑了幾秒才道：“……那讓您失望了，瑛紀一點也不怕打針，相反，為了能快點好起來，他一直很配合護士，護士和醫生都很喜歡瑛紀，說他是最好最乖的孩子。”

魏爾倫聽後冷哼了一聲。


他做出閱讀理解：因為瑛紀出身實驗室，已經習慣了打針和檢查。

太宰治陰涔涔地說：“沒關系，我明天就下單一箱蟹肉罐頭，給你和織田作改善一下夥食。”

中島敦：“……”

瑛紀：“……”

瑛紀憤怒地去捏【生氣】！

中島敦汗顏，他趕緊上前抱起瑛紀，從吧臺下面拉出一個嬰兒車，還順手将吧臺上放着的各種按鈕重新塞回車子裏。

“那我送瑛紀回去了。”

“等等，敦。”太宰治一邊嫌惡地将手上濕噠噠的繃帶扯下來，一邊冷淡地說：“從後面的消防通道離開，別讓人看到了。”

中島敦一愣：“哎？可我是從前門進來的……”

太宰治沒有解釋，只是幽冷地瞥了中島敦一眼。

中島敦抖了抖，直覺覺得太宰治很可怕，遂不敢再問，只是唯唯諾諾地應了。

瑛紀摸了一個按鈕，用力一捏：【愛你】！

太宰治怔了怔，正對上瑛紀那雙茶晶色的眼睛。

瑛紀又捏了一個按鈕，【開心】【開心】！

太宰治的神色緩和了些，他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多了一點抱怨的感覺。

“天天都是些煩心事，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啊。”

不過下一秒他又擺擺手：“算了，你回醫院好好養着吧，我還指望你幫忙呢。”

魏爾倫冷笑，他就知道太宰治偷走這孩子是不安好心，存心利用！

瑛紀突然對太宰治伸出手。

太宰治不明所以，但還是探出身子，靠近了瑛紀，他還警告瑛紀：“不許再吐口水了！”

瑛紀伸手，小小的手指碰觸到了太宰治的手指。

細細的聲音出現在太宰治的心底。

“哥哥，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

瑛紀小聲說，“你要好好的。”

太宰治眸光微動。

瑛紀是他跨越世界帶來的一點希望，但對瑛紀來說，太宰治也是他與這方陌生世界的唯一鏈接，是瑛紀的希望。

他忍不住将額頭貼在瑛紀的腦袋上，發自靈魂般喟嘆着，“……你說的對，我們是兄弟。”

并不僅僅是基于血緣那樣淺薄的聯系，而是更深刻的、構成彼此世界的唯一基石般的聯系。

盤踞在心底的陰郁和厭煩感消失了一些，太宰治覺得自己像是得到快充的手機一樣，好像又能正常運轉了。

他松開瑛紀，語氣輕快地說：“回去吧，過幾天再找你。”

瑛紀審視了一下太宰治，确認治哥哥的情緒好了些，這才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和哥哥鬧騰這麽久，瑛紀也的确累了，他鑽到嬰兒車的小褥子裏，閉上眼，下一秒就呼呼睡着了。

中島敦輕手輕腳地推着嬰兒車，從酒吧的消防通道離開。

魏爾倫一言不發地跟了過去。

太宰治什麽都沒說，吧臺上空蕩蕩的，連吃光的蟹肉罐頭盒子也被中島敦帶走了。

他翻身進入吧臺，從櫃子裏拿出一瓶蒸餾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放了一顆超大冰塊。

等了大約半小時，魏爾倫從消防通道回來了。

他坐在吧臺上，敲了敲桌子：“給我也來一杯。”

這是願意好好談的意思了。

太宰治笑了笑，他給魏爾倫倒了一杯，冰塊碰撞在透明的玻璃杯側面，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見到瑛紀的住院檔案了？”

魏爾倫跟着中島敦去了醫院，他隐在暗處看着曾在那不勒斯見過的紅發青年悉心照料睡着的瑛紀寶寶，又去醫院檔案，翻閱了瑛紀之前的醫療報告，并成功拿到了瑛紀目前的住址。

“他的身體有缺陷？”魏爾倫晃悠着手裏的酒杯，微微蹙眉，“我聽醫生讨論瑛紀的病情，那孩子的症狀好像很嚴重？”

太宰治沒有回答，而是先拿出了旗會的照片，“你應該去前門轉了一圈吧？盯着酒吧的人是誰？是這裏面的人嗎？”

魏爾倫掃了一眼，點了點冷血，“是他，怎麽？需要我幫你做掉？”

太宰治搖頭：“這幾個人是組織內的中立成員，如果死在了你和我會面的盯梢任務裏，我在組織的風評會更難聽呢。”

魏爾倫面色古怪，他上下打量太宰治：“森鷗外已經在警惕你了？”

不，森先生警惕的是蛞蝓。

但太宰治沒有解釋，而是順着魏爾倫的猜測說：“我想與你合作，橫濱亂起來了，我希望你能削弱森先生的嫡系力量，他的力量變弱了，才會倚重我，我也能攫取更多權力。”

“你想乾掉他當首領？”

魏爾倫漠然道：“沒那麽麻煩，我直接殺了森鷗外即可。”

太宰治意味深長地笑了：“那太便宜森先生了，而且貿然殺了森先生，之後要花費打量精力收攏港口mafia，但我恐怕沒太多時間。”

魏爾倫皺眉，“你還想做什麽？”

太宰治輕輕彈了一下酒杯的玻璃，幽幽地說：“誰告訴你，人工異能體就這一個？”

魏爾倫：？？？

他猛地反應過來，神色震驚到扭曲：“瑛紀他……還有一個？”

哪怕是在太宰治大衣口袋裏的蘭堂立方體，聽到這句話後也忍不住倒吸冷氣。

等等，太宰治從哪裏知道這麽可怕的情報和消息？

太宰治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那個壓根無法離開培養皿，我能将瑛紀偷過來就很不錯了，即便如此，瑛紀還經常住院……”

為了保證魏爾倫不起意去偷瑛紀，從而和織田作之助産生沖突，太宰治還爆料：“織田作，就是你見過的那個紅發青年，他的異能力可以提前發現危險，很适合幫忙盯着瑛紀的身體情況，這可是我找了好久才發現的最強保镖，若不是他，我可抽不出手應付森先生。”

魏爾倫沉默很久，他猛地喝了一大口蒸餾酒，眉目有些陰霾。

“歸根結底，你還是想利用我。”

太宰治微笑道：“不，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暗殺王，我只是暫時不想死罷了。”

魏爾倫腦海裏閃過了很多人，有當年教導他的蘭堂，有剛才抱着他咿咿呀呀的瑛紀，還有那個在培養皿裏看着他和蘭堂沖入設施的男孩，最終時劇烈的爆炸和大火……

他有些疲憊，“你想讓我做什麽？”

太宰治唇角翹起，溫和地說：“很簡單，幫我乾掉森先生的手下，重創港口mafia，以及……”

他拿出一疊紙，“這是那個實驗室的地址。”

魏爾倫拿過來，快速掃了一眼，眼神越發冰冷。

“……八年前那個實驗居然還在繼續？”

太宰治的語氣鄭重了幾分：“如果我當首領，我就擁有了保護重要之物的能力，可以更好的完成自己的目标。”

他看向魏爾倫，“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暫時留在港口mafia幫忙，你不需要立刻給我答複。”

魏爾倫垂眸，他的心态對比剛抵達橫濱時，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來之前，他是打算在橫濱大腦一場，大開殺戒。

但現在，看着資料裏寫的那個無法從培養皿離開的試驗品，想想天天住院的瑛紀，魏爾倫意識到，他需要一個強大的、足以封鎖消息、抵禦一切窺伺人工異能體的大組織。

于是他沒有直接拒絕太宰治的邀請，只是冷淡地說：“我的價碼可是很高的。”

太宰治不以為意，拖家帶口的異能人型還敢要價？

再說了，中也那個小矮子會樂意代付的。

“說來我有點好奇。”

太宰治又提了最開始那個問題，“你為什麽能一眼看出瑛紀的情況？”

魏爾倫緩緩折疊文件，喝了一口蒸餾酒，語氣放緩。

“……因為是同類。”

是啊，同類，他孤身一人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看見真正的他，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他。

那些說着相信，說着希望的人類，全都在撒彌天大謊。

——就算再不願意承認，我終究不是人類，是被制作出來的人工制品。

——人類自顧自地制造了一件武器，卻從未想過，被制造出來的武器來到世界上，擁有了自我意識，明白了我是什麽後，會是何等的絕望。

不可饒恕。

“太宰治，你不會明白的，他看我，和看你們的眼神，是不同的。”

魏爾倫的語氣裏透着淡淡嘲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個生命的本質不是語言可以輕易改變的。”

太宰治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怪不得魏爾倫殺了旗會的人，但最終中原中也還是與魏爾倫達成了和解。

不是旗會的人不重要，而是放眼全世界，中原中也只有這一個同類。

蘭堂更是心神巨震，百感交集。

他果然一直在反向沖刺，怪不得保羅會對他開槍。

魏爾倫離開了酒吧。

太宰治意思意思地提了一句：“別将冷血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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