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第 1563 章:清澈而愚蠢

森鷗外聽說太宰治帶着中島敦來見他，有些意外。

他太了解太宰治了，剛開始森鷗外的确很好奇，太宰治居然會找個人當自己的助理？難道又是一顆類似中原中也的鑽石？

但看完中島敦的資料，尤其是中島敦在孤兒院一直被關地下室的事，森鷗外無法想象這樣自卑膽怯的孩童會引起太宰治的注意。

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森鷗外很有耐心，正打算再觀察一陣子，但沒想到太宰治不打算隐瞞，還将人送到他面前了？

這是沒興趣了？

否則太宰治會像貓一樣将自己的玩具藏在小窩裏，直到厭棄了才随便扔到沙發下面。

一瞬間，森鷗外對中島敦的興致下降了很多。

但如果真沒興趣了，太宰治又為什麽願意費心力帶着中島敦來首領辦公室？


直接扔給審訊室，确定沒問題後再扔到黑蜥蜴就行了。

畢竟看在太宰治的面上，哪怕昨晚中島敦真的乾了逆天的蠢事，只要不踩線，森鷗外都不會說什麽，反正有太宰治兜底。

森鷗外心裏滿是問號，面上欣然讓守衛放兩人進來。

一大一小進門了。

太宰治看上去一副要死了模樣，全身彌漫着屍體的味道。

另一個孩子的發色居然是黑紅雙色，一雙眼睛藏在劉海兒下面，瑟縮着脖子，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和背帶褲，小腿還在哆嗦，肩膀和腿上還纏着繃帶，似乎下一秒就會倒地不起。

……所以說，太宰治到底看上中島敦哪一點了？

森鷗外盡力維持着溫和的神色，先招呼了一聲太宰治，就看向中島敦：“你就是敦了吧？我能這麽叫你嗎？”

中島敦腿一軟直接半跪下來了，他啊嗚了一聲，連連點頭：“可、可以……”

太宰治直接橫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假寐回血。

盡管森鷗外收斂了全部氣勢、說話也很溫和，可中島敦卻覺得眼前的人全身上下都被鮮血浸滿了，泛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死氣，恐怖又驚悚，好像下一秒就會原地爆衫成惡鬼。

森鷗外更不理解了，他有這麽可怕嗎？

他大概問了中島敦住在哪裏，家裏有誰，出身哪裏等等基本資料。

中島敦結巴着回答了，并未有任何隐瞞。

比如他是孤兒，因為餓得受不了從孤兒院逃出來，在鶴見川裏見到了感悟人生的太宰先生，然後被太宰先生塞給了一個叫織田作之助的人。

然後就是照顧孩子，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

太宰先生唯一一次吩咐就是去挖墳，再砸錢織田作之助，讓織田作之助當郵遞員送貨。

森鷗外一邊聽一邊和自己查到的資料對應，似乎、好像、大概、可能……全都對得上？毫無問題？

他瞟了一眼整個人陷在沙發上裝死的學生，又問中島敦：“那你這兩天怎麽來組織了？”

中島敦露出了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表示：“我、我也不知道……”

森鷗外詭異地沉默了一下，語氣有些冷：“說說你的異能力。”

中島敦茫然地看着森鷗外，遲疑了幾秒，小心翼翼地說：“您上一頓飯吃了鳗魚？”

森鷗外有些詫異，他的确和種田長官在一家深夜照燒店裏談了一晚上，也的确點了鳗魚燒。

他又來了興致，“這就是你的嗅覺異能力？你能聞到隔了多久的味道？”

在瑛紀的輔導下，中島敦乾巴巴地鹦鹉學舌，“能聞很久，不僅僅是味道，還有一種感覺，比如森先生全身上下被消毒水和屍水泡發酵了，導致剛沾上的燒烤醬料味道非常明顯……”

森鷗外：“……”

中島敦：“……”

太宰治突然發出鵝叫一樣的笑聲。

森鷗外沒好氣地瞥了學生一眼，看向中島敦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原來如此，的确是很好用的能力。”

他溫和地說：“辛苦了，下去吧。”

中島敦如臨大赦，高興地哎了一聲，轉身就想走。

森鷗外冷不丁問道：“那頭白虎是什麽味道？”

中島敦下意識地回答：“恐懼和可怕。”

森鷗外：“哦？不是說昏過去了，什麽都沒看到嗎？”

中島敦吓得臉色蒼白如紙，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了。

森鷗外沒有看錯，在提到虎的那一刻，中島敦眼中閃過的濃烈恐懼神色。

如果虎是中島敦的異能力，他怎麽可能如此懼怕？

于是森鷗外終于放過了中島敦，“去吧。”

至于中島敦的隐瞞，森鷗外不太在意，小孩明顯膽子很小，估計是害怕得不敢說自己看到了。

中島敦連忙往門外跑，還差點被地上的毯子搬倒。

太宰治幽幽地說：“滾去黑蜥蜴，給我練體能。”

中島敦欲言又止，但還是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咔嚓，首領辦公室的門打開又合上。

森鷗外問太宰治：“難得看到你對一個孩子這麽有耐心，除了異能力，是不是還有別的優點？”

太宰治總算慢吞吞坐起來了，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那小子是雙重人格。”

森鷗外原本降低的興趣又又被勾起來：“怎麽說？”

“我還沒摸清楚，總之會突然切換一個更穩定、果斷和爽朗的人格，可能是敦自己臆想出的理想型的自己？”

太宰治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平時太膽小了，不好直接帶到組織，就扔到相關人員那散養着。”

“那怎麽突然叫回來了？”

“再散養下去就要成別人的家養小精靈了，安逸的環境反而讓他産生了逃避心理，塞到組織裏讓他有點危機感。”

森鷗外聽後沒察覺到問題，總體來看，中島敦是個有着不錯異能力，還有點引人探究的人格切換小秘密，恰好處于一個引起了興趣、但不會帶來威脅的程度。

于是森鷗外放過了中島敦，他嘆了口氣：“太宰，我需要一個解釋。”

太宰治像是森鷗外肚子裏的蛔蟲，他笑嘻嘻地說：“啊呀森先生，你被特務科狠狠拒絕了，怎麽來找我要解釋？”

“昨晚那頭白虎怎麽出現在你的辦公室？”

“這難道不該問特務科嗎？”

太宰治冷笑：“特務科最清楚我的無辜，森先生，要不我轉投特務科吧。”

森鷗外繼續嘆氣：“中也昨晚打的不好？”

太宰治：“小矮子被好心的大哥哥放過一條狗命，真是便宜他了。”

森鷗外：“哦？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魏爾倫像是要放棄了。”

太宰治的眼神有些飄忽，他看着虛空中的一點，“真是不懂，中也那家夥到底在杠什麽……他的第三階段叫污濁哦，可惜沒能拿到控制指令，虧死了。”

森鷗外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因為中也的拒絕，魏爾倫要放棄了？這是好事，但對我們來說真是糟糕透頂啊。”

如果魏爾倫放棄了，那特務科壓根就不需要搭理港口mafia了，怪不得種田長官臨時改口了。

“那你覺得魏爾倫會離開嗎？”

“肯定要觀望一陣子吧？”

太宰治随口道：“至于特務科……也許是英國那邊給了什麽暗示？”

森鷗外眯了眯眼：“有外援就看不上我們了。”

森鷗外總結了一下昨晚的局勢變化，特務科之所以變卦，一方面是中原中也只能抵抗魏爾倫，但無法擊敗魏爾倫，另一方面可能鐘塔侍從給了一些暗示。

至于特務科為什麽會派人潛入港口mafia，理由其實也很簡單。

森鷗外加重了點語氣，“太宰，軍警設施的研究資料，你真的沒拿到手嗎？”

白虎大概率是特務科的秘藏異能力者，趁着港口mafia人員空虛，試圖潛入本部盜走實驗室的相關資料？

太宰治是前天晚上行動的負責人，他就在實驗室外，如果真拿到了什麽，資料肯定在他手裏。

太宰治的聲音透着虛假的無辜：“啊呀我真的什麽都沒拿到，就算拿到了也沒什麽用吧？”

森鷗外敲了敲椅子扶手：“不管拿到了什麽，只要拿到了，就可以當手牌打出去，至于內容是什麽根本無所謂。”

太宰治眸光微動：“……軍警？特務科？不，上趕着不是買賣，難道是魏爾倫？”

森鷗外笑了：“是啊，既然中也證明了自己，魏爾倫罷手，那我們和魏爾倫其實沒有仇怨。”

太宰治幾乎要笑出聲了，原來這兩天死掉的組織成員不算仇怨。

不過也算符合森鷗外的習慣，只要能将魏爾倫變成合作者，那些人的死亡就是有價值的、值得的。

他惡意滿滿地說：“那不如讓中也将資料交給魏爾倫，讓魏爾倫将怒火發洩到特務科那邊，反正特務科和鐘塔聯系上了，活該挨揍。”

這可是來自老板的命令，小矮子會和魏爾倫握手言和，再來一個感人肺腑的擁抱嗎？

不行，稍微想想就要吐出來了。

森鷗外果斷道：“不，之前都是你和魏爾倫談的，還是由你來做這件事。”

太宰治翻了個白眼，但他沒拒絕，他也需要單獨的空隙去見鋼琴師和泉先生。

森鷗外又問：“我聽黑蜥蜴說，你讓他們預防高濑會、kk商會的襲擊？”

太宰治一臉厭煩：“組織損失了這麽多人手，但凡有點野心的人都會來試探一番吧？”

森鷗外：“那你和中也交接一下，讓他負責這方面的事情。”

太宰治起身，走向門的位置：“你自己和他說，我懶得理他。”

森鷗外一副無奈包容的樣子：“好吧。”

咣當，太宰治離開了首領辦公室。

一出門，他就怔住了。

中島敦居然沒走，就在電梯門口等他。

他小心翼翼地看太宰治：“太宰先生，我、我身上有傷，能先回家休息幾天，再來做訓練嗎？”

太宰治氣笑了：“你還想回家？！去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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