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第 1577 章:鬼靈神，他善啊！

森鷗外是真的沒招了。

他說破了嘴皮子，眼前的白發金眸少年都是一句話，像是人機。

雖然無法用話術試探情報，但森鷗外立刻轉變思路，人機也有人機的好處，他可以拖延時間，為自己争取思考和破局的機會。

瑛紀剛開始不明所以，不過他很聰明，在發現森鷗外已經喋喋不休說了十分鐘靈魂時間後，就看穿了森鷗外的把戲。

他有些無語，又有些佩服。

瑛紀很想告訴森鷗外，他和森鷗外的交談位于靈魂的間隙，時間尺度在靈魂層面是沒有方向的，不管他們交談多久，從外界來看就只是一剎那而已。

森鷗外可以拖延一萬年，醒來依舊是将死前的一秒。

但最終瑛紀忍住了。

就當是考驗了，瑛紀暗自提醒自己，誰讓他非要僞裝人機呢，下次就有經驗了。


于是瑛紀盡力清空大腦思緒，封閉一切情感，将自己當做一個無情的許願機，只要森鷗外停下講述，他就會問一句：“作為交換，請說出你的願望吧。”

瑛紀和森鷗外陷入了一場不見硝煙的戰争。

森鷗外根據自己的說話速度計算時間，他說啊說，說了一個小時，周圍沒有任何反應，眼前的金發少年依舊人機。

他說了兩個小時，已經講完了軍隊裏發生的事，依舊無事發生。

他繼續說啊說，最後他甚至開始說太宰治的情報，眼前的少年還是沒有反應。

——瑛紀：當人機，我是專業的。

——什麽？哥哥的私人情報？

——不行，只要搭話了，之前的忍耐就白費了！

最終，森鷗外嘴皮子利索地說了十二個小時，他終于說不下去了。

這麽久的時間，周圍依舊沒有一點變化，森鷗外總算意識到交易時間是相對的，外界和他所在空間的時間流速不同。

瑛紀：“作為交換，請說出你的願望吧。”

森鷗外不吭聲了，他說了這麽久，真的累了。

瑛紀重複了三次，每次間隔30s，發現森鷗外一直不說話後，他更新了臺詞。

“尊敬的客戶，檢測到您沒有任何願望，那麽該交易變更為捐獻，感謝您捐獻異能力，您安心地去死吧。”

“不！等等，我有願望！”

瑛紀心裏呵呵，他就知道是這樣。

于是他恢複了上一級語音：“作為交換，請說出你的願望吧。”

森鷗外：“……”

他人都麻了。

森鷗外閉了閉眼，看樣子不許願不行了，但他要許什麽願望？

瑛紀等了十秒，發現森鷗外還想白嫖休息時間，就開始推進進度：“尊敬的客戶，檢測到您沒有任何願望，那麽該交易變更為捐獻，感謝您捐獻異能力，您安心地去死吧。”

森鷗外連忙道：“我有願望。”

瑛紀人機：“作為交換，請說出你的願望吧。”

森鷗外放緩語氣，他道：“我的願望是，讓時間倒流，回到十個小時之前。”

這是森鷗外深思熟慮後選擇的願望。

願望這個範疇太寬大了，他又不清楚許願完成的機制，森鷗外思來想去，索性放棄了關于自身實力和安全方面的許願。

他将許願的改變重點放在時間上，最大限度杜絕了瑛紀曲解、歪曲許願的可能性。

然而聽到這個願望，一直維持着淡漠表情的白發少年緩緩笑了。

也許是森鷗外的錯覺，這一刻，少年給他的感覺竟與太宰治奇異相似。

“交易成立，賣方付出異能力Vita Sexualis，買方将撥動時間指針，回到十個小時之前。”

瑛紀用非常輕快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但強制交易中，買方有權強買強賣，買方拒絕支付價格，交易契約斷裂。”

森鷗外：“什麽？”

下一秒，白發少年高高舉起手，一柄純白色的劍出現在他手中。

他輕聲道：“長月。”

劍刃輕輕揮下，因為交易而産生鏈接的因果線轟然斷裂。

嗡——

森鷗外只覺得一切都急速遠去。

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那是一種自身存在快速變成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的感覺，他對身體的掌控，心中對生命的渴望，孜孜不倦汲取權力的野心之火……全都煙消雲散。

——我與這個世界徹底告別。

——我死了。

森鷗外與塵世的一切聯系全都被斬斷，包括他的生命線。

“很遺憾，人生結束之前遭遇了0元購，希望森先生來世多積德。”

瑛紀利用強制交易的特性，提前拿走了異能力Vita Sexualis，在森鷗外提出交易後，又直接0元購，拒絕支付回報，最終森鷗外什麽都沒得到。

白發少年擡起手，對着森鷗外做了個抓取的動作。

森鷗外的思維僵硬着、空白着，像是在看一場無聲靜默的畫卷，最終一切歸于虛無。

他的意識到此為止，他死了。

瑛紀張開手掌，掌心出現了一顆漆黑的影球。

與此同時，更多的關于【最強鬼靈操縱者】的異能力信息湧上心頭。

瑛紀順應直覺，雙手合十，将意識沉入了這顆靈魂之球中。

視野發生變化，瑛紀發現，他已經成功接手森鷗外留下的身體了，他拿到了第一具傀儡。

咦？原來裝備傀儡是有限制的！

瑛紀恍然大悟，他只能同時操縱十個傀儡影子！

而在所有人的視角裏，泉夫人攔下了森鷗外後，森鷗外突然卡頓了一下不動了。

只是一剎那的時間，泉夫人就踉跄後退，她的臉上滿是驚恐和畏懼之色。

瑛紀和森鷗外做交易時拿泉夫人當媒介，所以泉夫人跟着一起煎熬了十幾個小時，親眼看到了森鷗外和瑛紀之間的博弈。

她是真的服氣了。

不管是喋喋不休說了十幾個小時的森鷗外，還是居然真的忍住、直到最後才一擊必殺的瑛紀，都太可怕了！

甚至泉夫人完全沒想到，瑛紀竟然能違約？！

他說的交易和許願完全是謊言！他可以0元購！！

泉夫人的身形搖搖欲墜。

天啊，太感動了，對比0元購，高利貸居然還算仁慈，因為瑛紀真的給了泉夫人本金，讓泉夫人通過交易活下來了。

鬼靈神，他善啊！

泉夫人的恐懼過于明顯，她握着劍的手都在抖。

中原中也覺得莫名其妙：“喂，你……”

太宰治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大聲喊道：“殺了他！！”

鋼琴師還在觀察泉夫人的神色變化，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一直伺機而動的冷血立刻開槍。

一直呆立當場不動的森鷗外終于擡起頭，他周身氣質驟然一變，臉上揚起爛漫的笑容，駭得中原中也後退了一步，讓開了攻擊線路。

中年大叔仿佛煥發第二人生，對着太宰治說：“哥哥……”

砰！

冷血一槍命中森鷗外的額頭。

中原中也陡然回神，他驚愕地看着鋼琴師身側的人。

冷血穿着作戰服，戴着頭盔和夜視儀，他又沒有異能力，中原中也居然沒認出來。

冷血是港口mafia裏數一數二的殺手，他選擇襲擊的時間過于精妙，槍法也很準，但鮮血從森鷗外的額頭洞口緩緩流下，中年人并未立刻倒下。

鮮血順着眼角和鼻梁勾勒出蜿蜒的痕跡，讓森鷗外看上去如地獄的惡鬼般恐怖，可他的神情竟還是歡喜的。

死亡沒有為他帶來一絲痛苦，暗紅色的眼眸裏滿是撒嬌失敗的失落和委屈。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心中生寒，繼而生出明悟：這不是森鷗外，是未知的什麽。

有什麽東西，成了森鷗外。

森鷗外ver瑛紀朝着太宰治走了一步：“太宰……”

太宰治眼前發黑，身形搖搖欲墜。

來了，比費奧多爾沖着他喊哥哥更恐怖的一幕來了。

太宰治擡手擋住眼睛，冷酷無情地說：“你該死了。”

人生頭一次，太宰治無比憎恨自己卓絕的記憶力。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本能地記下這令人喪失理智的一幕了！！

可惡啊！被森鷗外追着喊哥哥的什麽的，瑛紀太過分了！！

瑛紀有些不解和郁悶，哥哥不想要森鷗外這具傀儡嗎？應該很好用吧？

但既然太宰治說森鷗外該【死】了，瑛紀就只能癟癟嘴，深深（可憐巴巴）地看了太宰治一眼，不舍（？）地閉上了眼。

瑛紀從森鷗外的屍體中撤離，港口mafia的森首領身體向後倒去，咣當一聲，落在甲板上。

衆人面面相觑，還未從變故中回神。

但下一秒，森鷗外的屍體像是墨水般化開，眨眼間消失在空氣中。

瑛紀切號到了泉夫人身上。

“你幫我和太宰先生說一聲……額？你怎麽了？”

在瑛紀的感知中，泉夫人的靈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瑛紀：？

泉夫人閉了閉眼，這位可怕的鬼靈神剛刀了森鷗外，就上了她的身體，泉夫人被吓得不輕。

她緩了好幾秒才平複心情：“額、唔，沒什麽，您、您剛才說什麽？”

“和太宰先生說一下，我拿到了森鷗外的傀儡，收服傀儡需要讀取記憶，我可能暫時沒法幫忙了。”

瑛紀也是第一次處理強制交易後得到的傀儡，誠如之前太宰治所說，他還沒能徹底掌握異能力的細節，這倒是個好機會。

“讓他自己小心些，實在需要幫忙了，他知道怎麽臨時叫我。”

如果真遇到必須瑛紀出手的局面，太宰治可以利用契約找瑛紀，但會打斷瑛紀對森鷗外的屍體讀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泉夫人臉色更蒼白了。

天啊，人都死了，生前發生的事還要被人讀取，簡直是公開處刑啊！

她下意識地追問：“打、打擾一下，所謂讀取記憶，是可以看到一生經歷嗎？難、難道個人隐私也可以看到？”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用。”

瑛紀下意識漏勺了一句，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找補，“畢竟【鬼靈】形态比【鬼】更好用嘛，人活着才更有利用價值，但森先生顯然不能活着，太宰先生要當首領呢。”

他貼心地說：“等我實驗開發出【鬼】和傀儡的深層運用，回頭告訴你哦。”

泉夫人：“……”

瑛紀離開了，泉夫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無獨有偶，太宰治也松了口氣，瑛紀雖然好用，但太刺手了！

他當機立斷，對鋼琴師道：“紅葉姐已經截斷本部的情報流通，你去和紅葉姐協商一下，務必最快速度列一張可用名單給我。”

太宰治看向完全沒跟上節奏的中原中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行了小矮子，別找了，森先生已經下地獄了，和我一起去找特務科談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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