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第 1585 章:“我們來做娃娃吧。”

“你确定強制交易結束了？”

“确定。”

太宰治仔細詢問瑛紀關于異能力的細節，在瑛紀全都給出回答、太宰治也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後，兄弟倆都松了口氣。

強制交易雖然很好用，但後遺症太多了。

“以後就當一個暗殺技能吧，只是單純地乾掉敵人，再做一場除穢儀式就行了。”

太宰治打量眼前的愛麗絲ver瑛紀，“對了，你能重新設定異能人型嗎？”

“可以，不過不能改性別。”瑛紀繞着太宰治轉了一圈，“哥哥想換什麽樣子的？”

太宰治怔了怔，他試圖去思考自己想要的異能人型模樣，可大腦一片空白，他從未考慮過太超前的事。

最終他搖頭：“算了，随你自己喜歡，若是沒想好，就先維持着愛麗絲的樣子。”


瑛紀歪頭：“哥哥？”

“沒什麽。”

“哥哥是在傷心嗎？”

“……”

“我看到了哦，哥哥還是很在乎森先生的。”

“如果我不動手，死的就是織田作，甚至可能是你。”

“哦，那還是森先生去死吧。”

太宰治有點想笑，他也真的笑了，他看着森鷗外的屍體，長嘆一聲。

他對瑛紀招招手，彎下腰，和瑛紀附身的愛麗絲視線平齊。

“森先生說的沒錯，瑛紀，如果将來你後悔了，你……”

瑛紀打斷了太宰治的話，認真地問：“哥哥後悔将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嗎？”

太宰治堅定地說：“我永遠不會後悔。”

瑛紀也堅定地回答：“我也不後悔跟着哥哥離開津島家，我有想要的東西。”

他伸手，虛虛地捧着兄長的臉頰，眼神如劍刃般鋒利，像是精準地刺中了獵物一樣。

“我的膽小鬼哥哥，不要害怕，不要恐懼，你堅定前行的背影将是我追逐的目标，我會追上你，抓住你，然後……”

太宰治不由自主地說：“然後？”

瑛紀揚起笑臉：“然後成為你。”

太宰治的眼睛無意識地睜大。

瑛紀鄭重地說：“我們是兄弟，你就是我理想的樣子。”

太宰治：！

他沉默了很久。

看着眼前的愛麗絲，太宰治仿佛能透過少女的樣子看到自己弟弟那雙明亮的眼睛。

太宰治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更不覺得自己哪裏值得誇贊和學習。

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入迷惘和茫然之中：我為什麽還要堅持活在這個腐朽和肮髒的世界上？我為什麽沒有去死？

此刻聽到瑛紀說，你是我理想中的樣子，太宰治第一個反應是恐懼。

——不要這樣看着他，不要學他，不要追逐他。

——他這樣無用且失敗的人，根本沒有被描摹和學習的價值。

瑛紀看到了這濃烈的恐懼，不能理解。

“哥哥？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他這位膽小鬼哥哥是不是太膽小了？靈魂瑟縮成一團，看着好想讓人抱緊并藏起來。

瑛紀再一次郁悶了，他太小了，沒法跑來抱哥哥。

不管他尋找再多異能力，礙于人間失格，瑛紀都無法透過異能人型去碰觸太宰治。

他們離得很近，卻又無法相擁。

太宰治的神情有一瞬間蒼白和空洞，他說：“你向我學習，不如去學織田作。”

他揮了揮手，“好了，我會處理好森先生的後事，他的異能力問題也解決了，你該回去了。”

太宰治瞥了一眼窗外，忙碌了一晚上，天亮了。

首領辦公室的落地窗戶很大，天光從海平面上照射出來時，整個辦公室亮極了，仿佛要将一切罪惡和黑暗全都洗刷乾淨。

太宰治很不适應這樣的光亮。

他指着窗外明媚的世界，“你不是要和織田作去旅游嗎？去吧，他在等你。”

瑛紀看了看窗戶外明亮的天與海，又看着太宰治：“可是哥哥不開心，我想陪着哥哥，而且我在坐JR線，車上也沒什麽好玩的。”

等抵達目的地了，中島敦會叫醒他的。

他說：“我在想一件事。”

太宰治渾身一個激靈，謹慎而警惕地看着瑛紀：“想什麽？”

瑛紀認真地說：“我如果現在解除異能力，下次再想找哥哥，就得操縱異能力坐一小時的快線，再搭乘出租車跑回來，好麻煩。”

瑛紀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像是在尋找可以下嘴的地方。

“我需要一個可以固定錨點的媒介。”

太宰治剛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讓瑛紀直接刷新到他身邊，還是讓瑛紀自由穿梭東京和橫濱，再被奇奇怪怪的人或者事件吸引走？

這不難選。

他當機立斷，“沒問題，我幫你，你要怎麽做？”

瑛紀這才笑了，他看着太宰治，看了很久才道：“我們來做娃娃吧。”

太宰治不明所以，但他還是走到首領辦公室後面的卧房，打開了裏面的櫃子。

感謝森鷗外，他給愛麗絲買了很多小裙子、蠟筆、玩偶和編織用的毛線團。

平日裏愛麗絲自己在辦公室裏玩，如今這些庫藏都便宜了瑛紀和太宰治。

瑛紀翻找了各種顏色的毛線團，将一捆憂郁漸變藍交給太宰治，他自己拿了一團黑色毛線球開始戳啊戳。

太宰治按照瑛紀的要求，纏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藍色毛線團。

“這樣？還要往裏面滴鮮血？”

太宰治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滴了血，還往裏面塞了頭發和繃帶，最後交給瑛紀，“哇，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詛咒娃娃？”

他興高采烈地問，“我能做別人的詛咒娃娃嗎？我要詛咒小矮子越長越矮！”

瑛紀随口回答：“不行，不能随便詛咒他人。”

他将太宰治自己做的毛線團核心纏在了黑色線團裏，在太宰治的注視下，那團黑色毛線漸漸出現了一個圓潤的輪廓，居然是一只小貓咪。

瑛紀的手藝真的不錯，又快又好，纏好小貓咪後，他又要了一點太宰治的繃帶，撕成條，纏繞在了小貓咪的腦袋上，遮住了眼睛的位置。

一個獨眼小黑貓完工啦！

瑛紀将小貓咪放在太宰治面前，做個請的手勢：“哥哥，你用鮮血在貓咪的腦袋上寫我的名字。”

太宰治挑了挑眉，但還是按照瑛紀的要求寫名字。

他寫的很順利，完全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而在太宰治寫完瑛紀的名字後，鮮血形成的名字突兀擴散，像是一個巨大的網，消失在貓咪毛線團內部。

于此同時，黑色貓咪玩偶逐漸縮小成一團，像是盤成一團在睡覺似的。

太宰治驚訝地打量着只有巴掌大的貓咪毛線玩偶，面色古怪，“這就是媒介？”

瑛紀一直看着玩偶，許久後才嗯了一聲。

他輕聲說：“哥哥，你和【書】的聯系比我想的要深很多。”

太宰治若無其事地說：“是啊，【書】都給我開後門，方便我去當小偷了。”

瑛紀繼續看着玩偶，他說：“哥哥不問我嗎？昨夜那個白色的少年是誰？”

太宰治沒說話。

“因為哥哥知道，那是我，對不對？你通過【書】看到了。”

瑛紀終于收回了視線，從貓咪玩偶看向太宰治，“未來的我找哥哥做玩偶了嗎？”

不等太宰治回答，瑛紀就道：“沒有，我沒有找哥哥做玩偶。”

太宰治伸手戳了戳小貓咪玩偶，喟嘆道：“大意了。”

“因為【書】裏的我沒有得到愛，所以我沒有給任何人做過玩偶，哥哥并不知道制作玩偶需要資格。”

瑛紀的聲音裏帶着點笑意。

名為愛麗絲的異能人型開始融化，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重新勾勒着異能人型的形狀。

很快，異能人型變成了一只黑色小貓咪。

小貓咪輕盈跳到桌子上，除了沒有繃帶，它的外形和旁邊的玩偶貓咪幾乎一模一樣。

但貓咪玩偶在睡覺，纏着繃帶，看不到眼睛顏色。

而瑛紀變成的小貓咪有着一雙銳利的金色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想要制作出【我】的玩偶，首先要與我有血脈聯系。”

瑛紀小貓咪繞着貓咪玩偶轉了一圈，長長的黑色尾巴輕輕拍打着玩偶。

黑色小貓咪繼續說：“其次我的親人要非常重視我，将我當做共同戰鬥的夥伴、朋友和隊友，哪怕擋在面前的是神明，我的親人也會與我一同面對。”

太宰治：“……”

瑛紀小貓咪坐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太宰治：“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有資格為我賦予名的人，必須擁有世界的本源之力，哥哥和【書】有契約是一回事，但可以撬動【書】的力量就是另一回事了。”

“哥哥是異能無效，但【書】又是法則的具現，是世界的根源，理論上【書】要高于一切，可是哥哥剛才不受任何乾擾地寫下了我的名字，說明哥哥可以使用【書】的力量，哥哥和【書】是對等的。”

“是異能奇點吧。”

瑛紀貓貓得出結論，“保羅哥哥和中原中也體內的異能奇點是無窮無盡的力量，治哥哥掌握的異能奇點是獲取信息和情報，所以最初你對我說，我留在家裏是無法得到想要的愛，因為你已經看到了一切。”

太宰治啧了一聲，他知道瑛紀非常聰明，但沒想到瑛紀僅僅通過昨晚的戰鬥就發現了端倪，還立刻來試探他。

瑛紀找的時機太巧妙了，太宰治剛結束一場耗心耗神的謀算，又目送森鷗外離開，還得快速善後mafia的內部事務，正是精神最倦怠的時候。

而瑛紀使用的手段也充滿了不可預測性。

太宰治的确沒見過娃娃，津島瑛治從未制作過任何娃娃，太宰治自然無從得知娃娃的含義。

太宰治投降了：“真是聰明的小貓咪。”

他拿出了那本《自殺手冊》，垂下眼眸，“我的确看到了另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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