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第 1794 章:“瑛紀，我揍太宰的時候，你幫我還是幫他？”

酒吧，吧臺前。

中原中也捏了捏眉心，閉了一會眼睛，再睜開，他的視野終于恢複了正常。

瑛紀貓貓喵喵叫：“中也哥哥好厲害，你說對了，我看哥哥和坂口老師現在的情緒都變得和緩且正向了，他們真的成朋友了，太棒啦！”

中原中也：“……”

他本來有些怔怔的，被瑛紀這麽一打岔，他反而啧了一聲，一口喝掉了手裏的酒。

中原中也伸手撸了一把貓貓頭，“你知道太宰幻想的事嗎？”

瑛紀貓貓：“喵？”

中原中也遲疑着，有些糾結地說：“四眼仔倒是敏銳，那段時間……我是說我們十六歲的時候，太宰真的非常古怪，他對我的态度忽冷忽熱，總是理所當然地說些操蛋的話，有時候又一副你給我滾得遠遠的、別靠近我的樣子，簡直莫名其妙。”

橘發少年有些不可思議，“難道織田說中了？太宰那段時間幻想了一個新世界，在我、四眼仔等熟悉的人身上貼标簽，他玩角色扮演？”


中原中也整個人都麻了，“他把自己當什麽了？RPG小說裏的虛拟主人公？一個幻想出來的角色？他真的有将這個世界當做真實世界嗎？”

瑛紀貓貓：“額。”

瑛紀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能說【書】的事，自然也無從解釋這個世界其實只是本源世界的一個投影、類似下水管道的排水口而已。

驟然知道世界真相的太宰治萌生出【全世界都只是一個虛拟游戲，我們都是虛假的、不真實的紙片人而已】的想法，好像也可以理解？

瑛紀貓貓：“這很重要嗎？”

瑛紀從不在意虛假和真實，思念和信仰可以誕生神明，虛假之物在疊加了思念與愛後會化為真實。

作為一個過去為空白的器，瑛紀從最初就是不穩定的、沒有根基、無從探究【我】是什麽樣的【我】的特殊存在。

神明由信仰構成，人類由記憶和過去塑造，瑛紀介于二者之間，他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于是他渴望成為一個人類。

瑛紀貓貓理所當然地說：“中也哥哥也說了，我們作為非人類，生活在人類的世界上，當然要有更多人類的朋友、夥伴和親人，我們總要讓自己活的開心、高興和幸福，那麽真與假重要嗎？”

中原中也：“當然不重要，否則我當初就不會發瘋一樣乾掉蘭堂大叔了。”

是人還是非人，對中原中也來說只是一種生活困擾，尤其明晰了自己誕生的真相後，中原中也早就做出了選擇。

他不在乎方程式裏記錄的最初真相，甚至主動選擇覆蓋過去的記錄，只因為他無論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那麽非人和人的鴻溝對他來說就毫無意義。

“但我們覺得不重要，不意味着太宰覺得不重要。”

中原中也唇角泛起一絲冷笑，“我算明白了，青花魚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四眼仔，他自顧自地給四眼仔弄了一堆爛攤子，現在被四眼仔打上門了，他活該！”

既然被攆回特務科的坂口安吾都是這個待遇，那mafia呢？

中原中也無端想起之前太宰治對他說，尾崎紅葉并不相信他。

當時中原中也沒想太多，現在看來，那是因為太宰治給尾崎紅葉上了一層濾鏡，他以為尾崎紅葉會信賴他，然後被啪啪打臉找中原中也抱怨呢！！

“他活該被打！”

中原中也剛開始看到坂口安吾暴打太宰治，還能笑出來。

現在搞清楚了原因後，橘發少年胸腔內充溢着怒火，很想立刻殺到太宰治面前，也狠狠揍太宰治一頓。

他也暴跳如雷了，“那個王八蛋是不是也給我貼标簽了？他看到的我，到底是誰？”

“中也哥哥，不生氣。”

瑛紀貓貓努力用腦袋蹭中原中也，“哥哥他、他只是、他……”

中原中也按捺着火氣，他捂住小貓咪的嘴：“行了，你不用給他找補，小孩子不需要操心這個。”

瑛紀貓貓有些沮喪，但好在坂口安吾剛打了個樣，于是小貓咪撺掇中原中也。

“中也哥哥，等有機會了，你也去打哥哥一頓吧。”

中原中也詫異看瑛紀，“你不是一直很在意太宰嗎？居然主動讓我揍他？”

“哥哥和坂口老師打了一架，他們和好了，重新成了朋友。”

瑛紀貓貓振振有詞，“中也哥哥很生氣，那就去揍哥哥一頓，你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中原中也：！

當初太宰治出現異樣時，中原中也試着詢問過緣由。

在遭到拒絕和譏諷後，中原中也同樣是中二少年，沒理由慣着太宰治。

他加入mafia是有自己目标的：盡快成為mafia的乾部，拿到關于自己的非人異能人型資料。

正好鋼琴師邀請他加入旗會。

旗會的成員是整個mafia青年中最有影響力的人，中原中也想要快速做任務晉升，當然需要旗會的人幫忙——尤其是在太宰治越來越沉浸在黑暗裏、并困于【書】和織田作之死時——中原中也理所當然地加入了旗會。

這并不是一個前後發生的事，它們同時發生了。

如果沒有【書】的出現，太宰治的目光和注意力始終在中原中也身上，兩人之間的鏈接和牽絆并未出現岔路，一切都會按照本源世界的記載按部就班地發展下去。

但沒有選擇的未來毫無意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擦肩而過，各自走向了選定的未來。

如今中原中也終于搞明白了當初太宰治發癫的原因，雖然橘發少年覺得很荒謬，甚至覺得這完全不該是發生在太宰治身上的事——太宰治那麽聰明一個人，怎麽就中二到幻想一個新世界，還将所有人貼了标簽？

但無論如何，當年森先生讓他和太宰治組成雙黑搭檔，哪怕現在森先生入土了，太宰治混成首領了，他們這對搭檔依舊沒拆夥。

哪怕名存實亡，哪怕中原中也覺得以後再沒有可能與太宰治一起出任務了（畢竟青花魚是首領了），可只要太宰治沒有挑明，中原中也都不可能先斷絕這個關系。

中原中也耷拉着腦袋，有些生氣，又有些好笑：垃圾青花魚是不是忘記更新标簽了？

在太宰治心裏，他們倆依舊是非常默契合拍的好搭檔？從而忘記他們倆人現在一個是首領、一個是乾部了？

這一刻，那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太宰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心大意、忘記更新标簽從而犯蠢的笨蛋。

原來太宰治也會犯錯啊。

中原中也哂笑，也行，既然青花魚還認他這個搭檔，那他就做一個搭檔該做的事吧。

“也對，青花魚陰陽怪氣我大半年，我得找機會報複回來，狠狠揍他一頓。”

不管最後結果是什麽，是搭檔拆夥、還是重新端正各自的态度和位置，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總要對過去做出定義，并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瑛紀，我揍太宰的時候，你幫我還是幫他？”

“……額，中也哥哥欺負人。”

中原中也揪住小貓咪那尖尖的耳朵，“兩不相幫，能做到嗎？”

瑛紀貓貓思考了幾秒，狡猾地說：“中也哥哥說的不對，哥哥、我是說太宰治是mafia的首領，也是交易師和乾部中原中也的首領，我們怎麽能揍首領呢？我們這是在幫他啊！”

中原中也：“……哈？”

小貓咪振振有詞，發表着自己的歪理邪說，“哥哥貼标簽是他自己的喜好，但他不能全信标簽，這一次坂口老師直接打上門了，下一次哥哥因為标簽做出錯誤判斷，被人算計了怎麽辦？”

瑛紀貓貓這麽說的同時也暗自提醒自己，不要給人下定義，要用發展的眼光去看待人類，每一次都要重新評估合作者與敵人。

小貓咪大聲喵喵叫，“我們是在充分履行乾部的職責，在為首領查缺補漏啊！所以中也哥哥揍哥哥，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哇哦了一聲，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不愧是你。”

中原中也突然覺得非人類三兄弟裏多一個宰科生物也挺好的。

他咨詢，“你覺得我什麽時候動手比較合适？”

瑛紀貓貓：“随時都可以，哪怕過了年，中也哥哥才十歲，而哥哥十八歲，成年了。”

小貓咪算了算時間，謹慎而老辣地說：“現在你去打哥哥，是未成年互毆，你和哥哥都無法被選中；新年後你去打哥哥，就是未成年防禦反擊，哥哥全責了。”

中原中也笑得直不起腰，只覺得心頭明澈而快活，充溢着名為快樂和幸福的泡泡。

過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甚至正因為發生了那些事，才能得到了如此明媚的現在，于是中原中也對那些過去也多了幾分寬容和平靜。

他該去向中東那位合作商道歉的，自己因為一句話就無端暴躁打人，這不對。

他該去信給白濑，再問問柚杏等羊組織少年的現狀，無論如何，羊組織接納了一片空白的他。

他該聯系法國方面，問問魏爾倫的返程航班，說一句聖誕快樂，哪怕關系再塑料，金發異能人型已經是他的兄長了，他們理該相互關心。

他還應該去撩撥一下太宰治，哦就明天吧，發個視頻會議，找發言人幫忙練習一個不滿、煩躁但是擔憂的表情，再質問太宰治為什麽被打成了豬頭臉，錄下太宰治的反應，讓瑛紀送給坂口安吾，然後一起好好嘲笑太宰治一頓。

他該……

中原中也長出一口氣，他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他的未來明亮而充滿希望。

橘發少年搖晃着手裏的酒杯，看着旋轉出淡淡漣漪的酒液，他釋然而歡喜地笑着。

“瑛紀，我們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