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第 1796 章:“瑛紀還小，他現在喜歡用異能力玩，等他長大就會膩了。”

“那來說說天使的事吧。”

此言一出，房間頓時安靜了。

瑛紀坐在學步車裏，仰頭看身邊的織田作之助，小孩眨眨眼，一臉迷茫，仿佛在問這有什麽可說的。

中島敦縮了縮脖子，主動鑽入廚房洗碗了。

不過他一邊将水龍頭打開刷拉拉地響，一邊将耳朵變成老虎耳朵，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萬一織田先生真的惱怒了，中島敦決定沖出去當靶子，讓瑛紀趕緊跑。

太宰治倒是高興了，他早就期待這一天了，立刻從沙發上咕嚕起身，趴在沙發椅背上，笑嘻嘻地看着這一幕。

“是啊，瑛紀，好好和織田作說一下，你怎麽将天使弄出來的？怎麽騙走西格瑪的？”

瑛紀奇怪地看着太宰治：“難道不是我和哥哥一起乾的？”


太宰治噗噗笑：“話雖如此，可我只是收拾爛攤子的倒黴鬼。”

織田作之助伸手将瑛紀從學步車裏抱出來，他點了點瑛紀的小鼻子：“我問過西格瑪了，他是美國在哥倫比亞雨林裏的伊甸園實驗室的試驗品，他的過去是一片空白，疑似實驗室制造的人造異能體。”

瑛紀哦了一聲，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太宰治。

所以呢？怎麽了？這不是早就寫好的設定嗎？

織田作之助耐心問：“瑛紀，你幫助西格瑪離開實驗室時，是怎麽想的？”

瑛紀回答：“保羅哥哥需要西格瑪當替死鬼。”

織田作之助：“……”

他的表情很微妙，“西格瑪說，他能看到空氣中浮動而無序的異能能量，他向諸天神佛祈禱，最初沒人理他，後來你找到西格瑪，然後天使出現了，西格瑪說是你帶來了天使。”

瑛紀想了想，這麽說也不錯：“是啊，西格瑪菜菜的，不給他弄點力量，怎麽吸引三國注意力？”

織田作之助摸了摸瑛紀的腦袋，“你就這麽篤定，西格瑪不會被抓住，你的存在不會暴露出去？”

瑛紀看向太宰治：“所以我找哥哥幫忙了，哥哥能搞定。”

太宰治：嘁。

織田作之助若有所思，他同樣看了一眼太宰治，又問瑛紀，“你很清楚太宰能做到什麽程度？”

瑛紀理所當然地說：“他是我哥哥。”

“如果我沒有過去幫忙，你打算怎麽處理西格瑪？”

“帶着西格瑪跑路……對了，作之助，我找到了一個新能力，叫完美犯罪！”

瑛紀興致勃勃地講述了完美犯罪的大概效果，“以後我不需要保羅哥哥找法國人要歐也妮金幣了，用完美犯罪可以隐藏一切線索和痕跡，西格瑪也不用僞造行蹤了！”

織田作之助：“……”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紅發青年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誠懇地說：“我最早有點生氣。”

瑛紀怔了怔，他快速看了織田作之助一眼，确認自己不會被下鍋後，才小心翼翼地說：“為什麽？”

織田作之助揉了揉太陽xue，“如果西格瑪被抓了，将瑛紀你的信息暴露出去，想必等待你的将是無窮無盡的追殺，哪怕你初衷是為了幫助魏爾倫，但魏爾倫需要你一個孩子幫忙，這件事本身就很離譜……”

瑛紀只是在魏爾倫需要的時刻提供了自己的力量，而且魏爾倫也是遭到了英國人的暗算，所以最早織田作之助得知南美的亂子後，雖然有點擔憂和無語，還是連夜趕往南美幫忙。

但很快瑛紀就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将伊甸園實驗室爆了，又引出天使，忽悠西格瑪跑路。

一系列事态變化過于快了，織田作之助只覺得眼花缭亂，來不及反應。

好在太宰治很快接手了後續的支援工作，有太宰治遠程統籌安排，織田作之助只需專心處理手邊的事，倒是給他了充裕的細細思考的時間。

“你在做這些之前，有考慮過可能出現的後果嗎？”

織田作之助認真地看着瑛紀，不等瑛紀回答，他就繼續說，“你能為自己的行動負責嗎？”

瑛紀張嘴，但織田作之助捏住了瑛紀的小嘴巴，瑛紀嗚嗚嗚了幾聲，只能睜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織田作之助。

“當然如今事情都解決了，算是皆大歡喜，但我更憂慮了。”

織田作之助細細傾訴着自己的內心想法，“我害怕你覺得此次事件完美解決、不過如此，從而繼續這樣做，最終捅出一個所有人都糊不住的麻煩。”

瑛紀有些急，他很想說什麽。

“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織田作之助說到這裏，話音一轉，“直到剛才。”

瑛紀卡頓了，他驚訝地看着身側的青年。

“我問你，瑛紀，你認真回答我。”

織田作之助松開手，他的臉色格外冷酷，“如果西格瑪最終沒能逃出三國追捕，如果我沒有去幫忙，如果太宰的計劃出了差錯，你會怎麽做？”

瑛紀毫不猶豫地說：“我會殺了西格瑪。”

只要西格瑪死了，沒人知道天使到底怎麽回事，瑛紀不會暴露出去，太宰治也依舊能隐藏在幕後。

前任禍津神之刃的決斷異常堅定利落，瑛紀甚至說：“只是殺了還不保險，我會讓西格瑪在衆人面前死亡，屍體被烈焰吞噬、徹底消失。”

防止鐘塔再找什麽通靈人，通過死去西格瑪的屍體獲得資料。

織田作之助卻笑了，他松了口氣，額頭貼着瑛紀的額頭，輕聲道：“記住你現在的決定。”

瑛紀的眼睛微微睜大。

織田作之助神色溫和：“我此前和你提過，人擁有無限可能性和未來，盡量不要将事情做絕，你太小了，你未來的人生道路還很長，不應該提前堵死未來的可能性。”

這還是瑛紀沖入地牢，化身為白虎，拍死了48組織的成員時，織田作之助叮囑瑛紀的話。

當時紅發青年并不希望瑛紀小小年紀就習慣性地以【殺戮解決一切問題】的方式面對麻煩。

“既然你心裏很清楚使用力量能做到什麽程度，也很清楚什麽才是真正的威脅，那瑛紀你聽好了。”

織田作之助悠悠道：“你的力量、不，是我、我們的異能力是天生存在于我們身體內的，屬于我們靈魂一部分的力量，就像是人會吃飯睡覺，我們呼吸，我們使用異能力。”

“這不是戰鬥，也不是什麽使命，只是生活而已。”

織田作之助舉了個例子：“你可以選擇用異能力抹除痕跡，也可以選擇用別的虛假情報進行掩蓋。”

他強調，“你擁有選擇怎樣生活的權利。”

瑛紀不明所以，他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忍不住說：“作之助，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當你選擇使用異能力時，你應該有足夠的覺悟，去承擔異能力造成的後果。”

織田作之助笑了，“就比如你剛才的回答，你帶出了西格瑪，而一旦西格瑪會威脅到你，你又有能力和覺悟乾掉他一樣。”

事實上在回來之前，織田作之助以為瑛紀看到實驗室裏西格瑪的不好遭遇，從而想要幫助西格瑪。

誰曾想瑛紀的理由冷酷而乾脆：要用西格瑪當替死鬼。

從mafia的角度來講，這真是再完美不過的理由了。

至于同情心這種東西……如果瑛紀十二歲了，織田作之助可能會有點憂慮，然而瑛紀現在才兩歲，同情心反而會給小孩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同時織田作之助也确認了，瑛紀很明白自己的能力邊界，在搞定自己的部分後果斷向兄長求援，小孩沒有什麽炫耀啊、展示能力、逞強的好勝心理，而是一種非常理智而冷靜的心理狀态。

對于這樣的瑛紀，織田作之助真沒什麽好擔心和生氣的了。

“當你清楚你使用能力會造成什麽後果，你也很清楚怎麽處理後續麻煩，那麽怎麽使用你的能力，是你的權利和自由。”

于是織田作之助就這麽輕飄飄地放過了瑛紀。

太宰治不樂意了，他叫嚷着：“就這麽算了？他在外面捅婁子，如果不好好懲罰，也許下次要毀滅世界啦！”

織田作之助詭異地沉默了幾秒，難得讪讪地伸手撓了撓臉頰。

“……因為我以前也這樣。”

太宰治：“啊？”

瑛紀：“哎？”

中島敦從廚房探出一對圓圓的耳朵：“哇！”

紅發青年有些好笑地看着家裏三個人，他指了指自己：“你們也知道，我的能力是預知系，世界在我眼裏，像是卡延遲了十幾倍速的電影，毫無真實感。”

太宰治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繼續道：“後來我乾殺手，因為這個來錢快，也輕松簡單，但獨行殺手真的很容易被人敲悶棍，雖然我不怕，可是我很煩，于是我虛構出了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

随着殺手組織的名氣越來越想，織田作之助再出門乾活，果然沒有雜七雜八的人來打擾了。

他的生活回歸到了最簡單的流程：有人付錢，他拿錢噶人，找委托人要尾款，結束。

“我有這樣稀缺的異能力，可以搞定所有調查和善後，那我為什麽不能做呢？”

想做就做了，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就像鳥兒可以振翅高飛，它可以飛，于是它飛了，為什麽要有原因？

在織田作之助看來，瑛紀也是如此。

“但後來我看到了一本小說，萌生了寫小說的念頭，就收手不乾了。”

所以織田作之助對瑛紀說，你的未來還很長，你會有很多選擇，不要将事情做得太過分。

“瑛紀還小，他現在喜歡用異能力玩，等他長大就會膩了。”

織田作之助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而且他知道分寸，我為什麽懲罰他？”

太宰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