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第 1805 章:“你們是兄弟，你會幫瑛紀收拾爛攤子，那麽瑛紀也該幫你收拾爛攤子。”

中原中也摔門離開首領辦公室後，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先瘸着腿回自己的辦公室，處理了一下腳踝的傷勢。

這麽做的時候，他腦袋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想，完全遵循着本能。

然後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中原中也怔了怔，他下意識地接通，居然是尾崎紅葉打來的。

尾崎紅葉：“哦你還在？你不是來接首領離開嗎？首領沒走？可我打首領辦公室沒人接，這裏還有兩份文件，你直接帶給他吧。”

中原中也張了張嘴，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疲憊地說：“我知道了，我讓人去拿。”

他心煩意亂地給下屬發了個短信，又萬分不想去看太宰治那張讨厭的臉，糾結之際，冷不丁想起一件事。

等等，魏爾倫和瑛紀說要去軍警的軍事基地兜風，他們平安歸來了嗎？自己在發什麽呆啊？


中原中也一拍腦門，趕緊給魏爾倫發消息，哦，消息發送成功，說明魏爾倫已經脫離了信號封鎖區，于是中原中也直接打過去了。

魏爾倫和瑛紀的行動很順利，瑛紀拿到了他想要的異能力，魏爾倫反過來問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談得怎麽樣。

……那能怎麽樣？崩了呀。

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歡天喜地的笑聲，中原中也只覺得更頭疼了。

“為了慶祝你和太宰治終于分崩離析，來喝酒吧。”

魏爾倫喜滋滋地說：“瑛紀拿到的異能力可以讓他變成成年人，他可以喝酒了！！”

中原中也：？？？

他猛地坐直身體，“等等，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瑛紀新得到的異能力，可以讓一個兩歲寶寶喝酒？魏爾倫你住手啊！不要帶壞孩子啊！不要在大過節的時候送他去ICU啊！！”

唯一的良心中原中也再也emo不下去了，更坐不住了，他一個箭步沖出辦公室，坐直達電梯出現在地下車庫，騎了摩托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

……

就在中原中也離開mafia的同時，蘭堂開着彩畫集來到mafia首領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

由于蘭堂和瑛紀有器的契約，他可以輕松剛進入瑛紀設置的防護結界。

一進入首領辦公室，蘭堂吓了一跳，太宰治整個人攤在地上，小臂不自然地偏折，黑色發絲遮蔽着眼睛，氣息微弱，看上去像是要死了一樣。

蘭堂趕緊上前：“太宰？還活着嗎？我叫瑛紀過來！”

開機密碼正确，陰影裏的一坨動了動，有氣無力地說：“不，我拒絕。”

蘭堂不敢碰觸太宰治，只能肉眼觀察，“要麽立刻坐起來，證明你還活着，沒什麽大問題，要麽我叫瑛紀過來哭着送你去ICU。”

這個威脅太有效了，本來陷入深沉的抑郁和消極中的太宰治被迫打起幾分精神。

他勉強用另一只胳膊撐起身體，漠然道：“你不圍着魏爾倫轉，找我做什麽？”

蘭堂稍微松了口氣，“我來找你商量怎麽給我建墳，畢竟上一次敦是在你的授意下挖墳的。”

蘭堂、織田作之助、中島敦和西格瑪逛了一下午商場，回家後發現家裏空蕩蕩的。

中島敦遠程找瑛紀問了一聲，瑛紀表示他們非人三兄弟在團建，勿擾。

于是蘭堂來找太宰治，想商量怎麽修墳、怎麽糊弄法國人、怎麽不影響局勢的前提下找機會狠狠肘擊魏爾倫一頓。

“你這是怎麽回事？被揍了？”

蘭堂也是聰明過人之輩，在最初的驚愕和焦慮過去後，确定了太宰治除了斷了胳膊外，就是腦袋腫了，沒什麽大礙，于是一顆心落回肚子裏，他略一沉思，試探着說：“是中也？”

太宰治不說話。

“你這樣子還挺眼熟的。”蘭堂似笑非笑，“當初你和中也搭檔來殺我，你就是斷了胳膊遮了眼睛的打扮。”

太宰治身體微震，他垂下眼眸，下意識地摸了摸斷掉的小臂，喃喃地說：“已經發生的事不可能再發生了。”

“中也是個好孩子，他會對你發脾氣，一定是你做了很糟糕的事。”

蘭堂淡淡道：“我就不問你具體做了什麽，我問你，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太宰治沉默了一會，張嘴想說什麽，蘭堂打斷了他，“我從沒想過，你會和我一樣，犯同樣的錯誤。”

太宰治詫異地看蘭堂。

“在保羅對我開槍之前，我從不知道他已經忍耐了那麽久。”

蘭堂平靜地說：“在中也揍你之前，恐怕你也沒想過自己做錯了什麽吧？”

“我用死亡重新開始，你呢？你不會打算就這麽結束吧？”

蘭堂冷笑，“那我會和保羅一起狠狠揍你的。”

太宰治不鹹不淡地說：“那我現在去跳樓？”

蘭堂繼續冷笑，“我和瑛紀剛達成新契約，多少有點明白他是什麽樣的存在，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麽，你不怕大家一起完蛋，那就去跳吧。”

太宰治的臉色越發冷硬，房間無端冷了好幾度。

“很好，還會生氣，還會惱火，說明事情沒到最糟糕的地步。”

蘭堂反而笑了，“別這麽看着我，你知道嗎？保羅曾和我聊過你，他說你一點也不像人類，反而像是非人類。”

太宰治皺眉：“他眼瞎了？”

本源世界裏的魏爾倫的确說過類似的話。

那是太宰治十六歲時，魏爾倫殺到橫濱，問太宰治要【中原中也最重要之人】名單，兩個精神世界全都是一片荒蕪的人就【漫長旅途中是否能尋找到想要的東西】這種事進行了簡單溝通。

——你希望能找到什麽改變自己的事物，帶着期待踏上旅途，去到了一個只有無聊破爛的世界。

——每天只是呼吸、吃飯、排洩……這不叫活着，所以才要踏上旅途。

然後旅途中什麽都沒有，只有腐朽的世界，于是閉環了。

這是一個絕望的世界，人活着毫無意義。

魏爾倫能理解太宰治，為了對太宰治的絕望表示敬意，他将太宰治放在了暗殺名單的最後。

但那是本源世界的太宰治。

兩個世界的發展早就不一樣了，太宰治強調：“我有想做的事。”

蘭堂嗤笑了一聲，他上下打量太宰治，輕聲道：“就是這個，保羅也有想做的事。”

太宰治怔神了幾秒，臉色陡然煞白，繼而變得灰敗。

太宰治想要創造一個織田作之助能安心寫小說的世界，魏爾倫為了蘭堂捏着鼻子不得不滾回法國、甚至還得重新入職。

兜兜轉轉，他們兩個居然還是坐一桌了！！

“保羅不在乎其他人類，可他生活在人類的世界上，總要和人類産生交集和聯系。”

蘭堂有些疲倦，整個人顯露出了幾分憂郁和無奈，“比如這一次，若非他輕忽了軍警和鐘塔對他的憎恨，但凡他稍微與其他情報組織的聯系緊密一些，時刻關注一下他招惹的仇家，就不會被抓住蹤跡了。”

既然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想要好好活下去，當然要選擇合适的盟友。

“我希望他能和法國加深聯系，不是法國多麽重要，我已經為國犧牲了，死者不乾涉生者的事，我只是希望他能看看身邊的人類，因為那些人類是真的會影響到他的生死！”

說到這裏，蘭堂看太宰治的眼神很冷，“既然保羅說你和他一樣，那我姑且認為，你在做自己的事時，和保羅一樣，完全沒考慮過你身邊的一切人，包括作為搭檔的中也。”

他沒好氣地說：“你要像保羅一樣，被算計得失控發狂，再讓瑛紀找一個類似天使的替死鬼，鬧出一個全世界級別的亂子嗎？”

太宰治：“……”

太宰治：“原來如此，怪不得中也揍我時，瑛紀沒跳出來攔住中也。”

蘭堂：“……哈？”

太宰治：“我知道怎麽讓中也原諒我，小矮子太好懂了。”

黑發少年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形容的厭惡和尖銳，“但我不想、不能這麽做。”

太宰治過于熟悉中原中也了，正因為這份熟悉和了解，反而讓太宰治提不起絲毫挽回的力氣。

中原中也是個心軟的人，他當然會原諒，也一定會接受道歉。

也許回不到過去了，但他們兩人必然有着不錯的默契。

然後呢？就這樣嗎？

他們之間的糾葛就這麽輕飄飄地翻篇了？

太宰治不認可，也不會接受。

他無法原諒接受自己道歉的中原中也，更無法原諒這麽做的自己。

這是對他們兩個人相同的羞辱，仿佛在說，是的，你們十四歲到十七歲這四年時光就這麽虛僞淺薄，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和沒關系就能概括。

“……最重要的是，如果下次發生類似的事。”

太宰治閉上眼，無奈又無力，“我無法保證不會繼續這麽做。”

如果時間倒流，重新回到十六歲他拿到【書】的那一刻，他會将一切告訴中原中也嗎？

不，他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

不僅僅是【書】不能讓兩個人以上知道這個限制，還在于……他們生活的世界是本源世界的排水管口，他們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有概率會被本源世界的發展所覆蓋。

如果想讓織田作之助加入武裝偵探社、成為一個小說家，那麽對應在武裝偵探社任職的太宰治就必須死亡。

他和織田作之助，只能活一個。

只有太宰治死了，本源世界刷新排水管世界時，才會将織田作之助看做太宰治，從而讓【織田作之助活着并寫小說】這一事實存續下去。

既然注定會死亡，太宰治何必将這件事告訴了中原中也？那對中原中也來說，難道不更殘忍嗎？

還不如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漸行漸遠，各自走向屬于自己的未來。

蘭堂深深看着太宰治，嘆了口氣，他略一沉吟：“為什麽不問問貓貓神呢？”

太宰治：“啊？”

蘭堂意味深長地說：“你們是兄弟，你會幫瑛紀收拾爛攤子，那麽瑛紀也該幫你收拾爛攤子。”

他說了個可笑的事實，“我記得，他還是你的監護人？”

“我馬上十八歲了。”

太宰治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但下一秒他又沉默了。

瑛紀總是能給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建議，萬一呢？

“瑛紀和保羅出門了，不想讓保羅揍你，就別召喚瑛紀，你去找他吧。”

蘭堂又指了指太宰治的手臂，“收拾一下，換身能見人的裝扮，我陪你去，順便我也需要和保羅談談。”

太宰治的智商終于開始轉動，他上下打量蘭堂，恍然大悟。

“你們倆到現在才開始大打出手，遠遠超過了我的預計時間。”

魏爾倫和蘭堂都是任性自我、脾氣強硬的人，蘭堂可是能說出【打斷你手腳也要帶回法國】的冷酷教官，他将這種特質傳遞到了魏爾倫身上，魏爾倫有樣學樣，中原中也深受其害。

蘭堂面不改色：“畢竟我們倆有錯題本，當然，恭喜你，你也有錯題本了。”

太宰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