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第 1808 章:明年十八歲，重新開始吧。

“你們和好啦？”

瑛紀的聲音冷不丁在中原中也耳邊響起。

中原中也驚訝扭頭，他身邊不該坐着蘭堂嗎？

他定睛一看，不知何時蘭堂和魏爾倫居然消失不見了？

像是知道中原中也在想什麽，瑛紀脆生生地笑了，“蘭堂大叔拉着保羅哥哥去打架了。”

中原中也神色微妙，“魏爾倫一直在抱怨蘭堂大叔絮絮叨叨……”

瑛紀恩了一聲，“是啊，蘭堂大叔也憋着火呢，但我覺得保羅哥哥會被揍得很慘。”

太宰治慢吞吞地喝着酒，一言不發。

中原中也好奇地問：“為什麽？”


瑛紀豎起手指，“因為我啊，蘭堂大叔和我重新簽訂契約，我的力量變強了，他可以用我掌握的能力了。”

神器與神主簽訂契約，會獲得神主的規則之力。

瑛紀不是神明，可他是【書】的契約者，在将神明給與的祝福交換給【書】以支撐世界的同時，瑛紀同樣會獲得【書】的權柄。

蘭堂算是瑛紀的器，當然可以使用瑛紀的能力。

“我将哈德森的必将使用異能力之人牽引到指定位置，以及敦敦的虎借給了蘭堂大叔。”

瑛紀信誓旦旦地表示，“用哈德森的能力将保羅哥哥吸引到身邊，亞空間防護，虎來打人，也許蘭堂大叔真的能達成多年前的夢想：打斷保羅哥哥的手腳再捆回家哦！”

中原中也面色微變，“他們在哪裏打的？”

瑛紀咯咯笑：“在蘭堂大叔的墳頭前。”

太宰治贊同地點頭：“挺好的，等法國人來調查情況時，正好有足夠的借口說明為什麽我們要建新墳。”

中原中也擡手扶額，他放下酒杯，“我去看看。”

但下一秒他又有點猶豫，問瑛紀，“你要去嗎？你和太宰留這裏，他能帶你回去嗎？”

瑛紀若是現在變成寶寶，肯定會因為喝酒滾去ICU的。

瑛紀把玩着酒杯，他微微側臉，另一只手撐着下巴，黑色碎發落在臉頰邊，醉酒讓他的笑容顯得琢磨不定，一如早年太宰治耍陰謀詭計成功後得意洋洋的神情。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他很久沒見過太宰治露出這樣的神情了，不知從何時開始……好吧，現在知道了，從太宰治拿到那什麽【書】開始，太宰治就一直是冰冷的、毫無生機的沉郁模樣。

“我沒有醉哦。”

瑛紀還是那種咯咯笑的樣子。

說實話，這笑聲有些詭異，聽得多了，再配合着瑛紀的神情，中原中也莫名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可以操縱血液，類似将毛巾從水池裏提起來抖一抖，我将全身血液抖一抖，去趟廁所就能将酒精排乾淨啦。”

瑛紀又擡手撩了一下發絲，“出汗也行，虎不能解決酒精，但可以提高我的代謝速度，所以我其實很清醒。”

否則蘭堂和魏爾倫不會這麽利落地跑出去打架。

他這麽說着，随手将吧臺旁放着的伏特加全倒入了酒杯，又扔進去了幾個冰塊。

中原中也這才松了口氣，“那我去看看他們倆。”

然後橘發少年腳步微微急促地離開了。

瑛紀盯着中原中也的腳，他扭頭問太宰治：“哥哥乾的？”

中原中也過來時，瑛紀正醉醺醺的，注意力全在酒上，倒是沒發現中原中也腳瘸了。

太宰治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斷胳膊，“他非要踹我。”

瑛紀拿着杯子湊到太宰治面前，他張嘴要說話，太宰治先發制人，“沒讓獵犬發現你拿走了能力吧？”

瑛紀撇撇嘴：“哥哥對我有些信心啊，大倉烨子完全不記得夢的內容了，我給她下了暗示，畢竟那麽甜美的夢就只是個夢，當然不是現實，想起來也只會徒增傷心，不如忘掉，她潛意識很贊同我呢。”

“大倉烨子也就七八歲，她的年齡比中也還小。”

太宰治評價，“她剛出生沒多久就被送上戰場，心智不全，只要找準方向，很好對付。”

他上下打量瑛紀，“剛才就想問了，怎麽換黃色系？”

“保羅哥哥帶回來的高定成衣裏就這一件風衣可以包裹着我。”

瑛紀聳肩，“再說了，黃色很好藏在日光裏，保羅哥哥的速度又快，不容易被四周的監控捕捉到身影。”

瑛紀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怎麽？這衣服有什麽說法嗎？”

太宰治晃悠了一下手裏的酒杯，“本源世界裏，我叛逃後去武裝偵探社當探員，就經常穿類似的風衣。”

瑛紀：“所以你和保羅哥哥審美類似？”

太宰治：“……”

太宰治：“我并不想和他坐一桌。”

瑛紀繼續咯咯笑，“好吧，那說說中也哥哥，我覺得你們談好了，你們的信任度還漲了一些，但感覺中也哥哥的态度有些回避，怎麽回事？這算是好還是不好？”

太宰治嘆了口氣，大倉烨子才八歲，心智有缺陷，瑛紀其實更不懂人情世故，但考慮到瑛紀才兩歲，他的學習速度已經快得很可怕了。

“我們的問題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麽信任，哪怕我們兩個分道揚镳，生死關頭我還是會信任他，想必他也一樣。”

太宰治萬分不想給瑛紀解釋這種事，只能說年齡到了，自然而然就會有所頓悟。

但也要承認，今天發生的事對太宰治來說也太快了，情緒上的沖擊讓他心态有些崩，看似人很平靜，實際上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擺爛感。

“中也是個很純粹的人，我、我以前很高興他是這樣的人，否則這個世界就真成一灘死水和爛泥、毫無存在價值，後來我擔憂又安心，他是個純粹的人，只要我故意回避，中也就會自動離開，還能活得很好。”

太宰治也只能和瑛紀讨論這種事了，“但如今情況發生變化，我不需要……我們回不到過去最關鍵的節點了，只能向前走……”

瑛紀聽得滿頭霧水，“這不是很好嗎？”

“但前方是未知的……”

“這就是人類呀。”

瑛紀恍然大悟，“你們結束了一段糟糕的過去，想要重新開始，但又害怕再得到一段糟糕的結果，于是你們倆都變成膽小鬼啦？”

“這叫暫時擱置争議，共創mafia美好未來。”

太宰治臉上的平靜終于破裂，顯得心煩意亂，“而且這件事不由我來控制，要看中也的選擇，畢竟……”

瑛紀了然，“畢竟上次是哥哥做的不對。”

太宰治陰郁地盯瑛紀，“你将我和安吾打架的事告訴了中也。”

瑛紀叫屈，“坂口老師打你哎！你是我的哥哥，他居然打你，我當時好慌的，但作之助袖手旁觀，我總不能跳出來打坂口老師一頓啊，我就問中也哥哥怎麽辦。”

瑛紀理直氣壯，“是哥哥讓我向中也哥哥學習的。”

太宰治翻了個白眼，“然後用在我和中也身上？你真是個好學生。”

瑛紀歪頭看太宰治，“哥哥也不對，你用【書】裏的情報預判局勢，卻又将【書】裏的人套在現實的人身上，坂口老師和中也哥哥只是揍你一頓已經很好了，如果你看錯了敵人怎麽辦？”

太宰治沉默不語。

倒是瑛紀從太宰治的沉默裏明白了什麽，“哦我懂了，坂口老師和中也哥哥不是你的敵人，所以你不會将精力放在他們身上？”

瑛紀難得有些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和太宰治正好相反，由于瑛紀曾是神器，要随時防止自己刺傷神主，反而習慣性地注意身邊神明和神器的心态、想法變化，防止被污染。

敵人再怎麽強大，只要己方團結一心，共同努力，總能想出個辦法。

但如果己方全是豬隊友，一個個全都出各種岔子，哪怕敵人是個菜逼，己方也有可能陰溝裏翻船。

瑛紀老氣橫秋地說：“哥哥這樣不行呀。”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自己當年在很多神明之間看眼色端水的日子，“你要多關注一下身邊的人……”

太宰治打斷了瑛紀，“我還要看人眼色過日子，那我當什麽首領？”

瑛紀：“……”

太宰治繼續道：“你喜歡看人眼色過日子？那你當什麽人類？”

瑛紀：“……”

太宰治冷笑：“你是我弟弟，給我擡起腦袋，将鼻孔對上天，不許再低頭了！”

瑛紀忍不住咯咯笑，笑着笑着，他的鼻子突然有點酸，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湧了上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個勁往下落。

“咦？我喝酒還能喝哭了？”

“笨蛋，你和大倉烨子坐一桌去！”

看着瑛紀哭得稀裏嘩啦，太宰治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在此時，酒吧內發出陣陣議論聲，太宰治下意識地看過去，窗戶外，租界區外的鶴見川上空放起了煙花。

砰——

金色、紅色、綠色的煙花劃出長長的軌跡，瞬間鋪滿了整個夜空。

“啊，已經這麽晚了……”

太宰治想到織田作之助還在家等着，但看看瑛紀一邊哭一邊灌酒，他又不可能碰瑛紀，更不能将瑛紀一個人丢在這裏。

“算了，十七歲就這麽過去了也不錯。”

太宰治突然笑了，回望這一年，他成了首領，搞定了織田作之助的事，又不斷接手瑛紀塞來的麻煩，還在剛才和中原中也說開了，将所有糟糕痛苦的掙紮全都扔在了過去，有了一個結果。

明年十八歲，重新開始吧。

太宰治垂下眼眸，他不着急，他将有足夠的時間好好地、仔仔細細地看清身邊的人。

……

某靠近淺海的海邊公共墓地上空，同樣有金色立方體和紅色重力軌跡劃過夜空，伴随着中原中也破音的尖叫【你們不要打了】，兩股恐怖的力量轟然撞擊在一起，半個懸崖峭壁出現裂痕，繼而滑落入海。

撲通，掀起巨大浪花。

……

一戶建內，西格瑪茫然地看着他、中島敦和織田作之助的三人餐桌，小心翼翼地問：“我的同類呢？”

中島敦：“……”

織田作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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