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章夫人望着和前世長得不同但氣息很像的陰花，蒼老的眼睛裏含着淚光。

陰花對章夫人點了頭，問念花：“來找你娘親？”

念花說：“嗯。”

章夫人道：“敢問姑娘芳名？”

“陰花。”

“也有個花字啊，和我們念花有緣。”

“聽着是這樣。”

兩人像是放仿如隔世聊着天，很開熟悉起來。

安幼輿看着她們重逢感到高興，發現念花在對自己做鬼臉也只是笑着。

步涉從外面回來，道：“你們……都在啊。”

章夫人止住要冒出來的眼淚，道：“來看看你忙完了沒有，山上還有些事要等你處理。”

“好，我這就回去。陰姑娘您是要繼續留在蘭若鎮？”

步涉隐去眼裏的感情與不舍。

陰花笑道：“等表妹的及笄過了就走。”

步涉心想安幼輿會送陰花回去，道：“保重，恕不遠送。”

陰花愣了下，道：“保重，有緣再見。”

就這樣分別，她心裏總會有些怪怪的。

安幼輿很意外步涉今天沒有嗆他。

華岳山中。

章夫人坐在山頭問：“你怎舍得就這樣走了？”

步涉道：“當初的舍不得害死了她，現在就很好了。”

當年的她若是沒有做安幼輿的替身，沒有那一夜，也許花姑子就不會死。

“是啊，我與她的母女情分也結束了。”

章夫人摸着眼淚，化身一只年邁的獐子跑遠。

步涉擺着蛇尾回憶着當初和花姑子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的自己是一條在渭南到處跑的小蛇，經常躲在姜家後院。

看着小謝和秋容兩只鬼長大。

兩小無猜當真是羨煞旁蛇。

步涉還沒有想好化身成男還是女，雖然她本身可男可女。

那日，瘟疫橫行。

步涉覺得自己不能繼續留在渭南，在小謝離開的那晚打算去華岳。

她化作美豔的女鬼行走在路上，被牛頭馬面抓住。

幸好小謝救了她。

步涉到達華岳才發現這本是無主的地方。

她仗着修為高成了這兒的山主。

不久來了一群獐子和某些她不喜歡的小動物，比如天上的鷹和嬌弱的兔子。

時間久了，步涉看到獐子的首領一家修煉成了人形。

索性自己也修煉下。

首領取了姓為章。

女兒卻取了個花姑子的名字，許是很喜歡花。

他和夫人的女兒修為天性很高。

時間匆匆百年百年的過去。

步涉經常會逗逗出落成小美人的花姑子，假裝欺負她。

她當真了。

再後來，步涉要閉關。

等出來時才知道花姑子一心要跟個凡人報恩。

然而那個叫安幼輿的男子心裏只有學業和修道，他似乎很喜歡劍道。

花姑子整日在山裏流淚，難過是因為安幼輿沒有接受她。

步涉笑她為何如此沉迷于情愛，她說是報恩。

果真是寧采臣那些書生寫的話本子看多了，就會覺得任何女鬼精怪報恩就一定要嫁人。

某天，安幼輿危在旦夕。

花姑子哭着求步涉去救人。

步涉去了，可惜被安幼輿當成了害他的人。

一人一妖打了起來。

花姑子出來阻止他們。

之後的幾天，步涉心裏不是滋味。

她居然同意安幼輿住在了山裏。

此時，陸判和判官墨執過來抓卯魂，驚擾了山上的精怪。

步涉的得知小謝和秋容卷了進來，想去幫忙可是花姑子練功走火入魔。

花姑子把她當成了安幼輿。

步涉心裏有那麽點念頭，化成安幼輿的模樣行了那事。

不知道真相的花姑子以為自己壞樂平安幼輿的孩子，她常說如此算是報恩了。

步涉這才知道花姑子對安幼輿有恩有情，對自己倒是永遠都是害怕。

孩子落地前，步涉去了蘭若鎮。

恰逢無雲将一些魂魄放入壁畫之中。

小謝和秋容到了蘭若寺。

期間卯魂闖進來。

卯魂對小謝很有興趣，總是先攻擊她。

于是步涉出了注主意，讓小謝做餌等卯魂落網。

可惜她漏算了卯魂懂得人心，也渴望一副真實的軀體。

小謝當時是魂魄被抓傷了鬼心。

也可以說是真魂化作的部分。

步涉才知道鬼能夠被滋養長大成形是因為真魂。

那天之後，小謝失蹤了。

想來冷靜溫柔的秋容對步涉發火。

步涉覺得莫名其妙，小謝是為了救秋容才受的傷，在那之前還因為感情吵了架。

她本無意聽。

可是秋容說了違心話，說只把小謝當妹妹。

步涉嘲諷秋容明明很在意小謝，裝作只是普通的姐妹。

自那以後，步涉回到了華岳。

孩子生出來後身上的妖力不足，原因是花姑子為了救安幼輿失去大半靈力，生産時導致孩子很虛弱。

步涉想去看花姑子卻得知對方已經逝去，就像華岳山上的花到了季節就會凋零。

一夕之間。

步涉像是被抽空了三魂七魄，整日守在花姑子的常去的地方。

章夫人對步涉說安幼輿無力撫養孩子，于是把不能控制人形的孩子接回來。

步涉想起種種把責任歸結到安幼輿那邊，因此安幼輿才會離開華岳。

一千多年過去。

章夫人時常對念花的蛇尾無奈，她從不去問步涉真相。

步涉也在近期交彙會念花維持人體的形态，她重心都在華岳和念花身上。

直到前陣子得知安幼輿去了太華山，忽然感應到了小謝的氣息，她還以為是錯覺。

步涉坐在自己的房屋跟前，看着漫山遍野的花和飛葉，想起陰花，蛇瞳裏流下一行淚。

念花将野果子給步涉，小心地問道：“娘親，你……怎麽，哭了？”

步涉與他一起擺動同色的蛇尾：“娘只是想起了個故人。”

數月後，時空縫隙。

謝拂雪瞪着眼前的系統，沒有以外的話她這會應該在喝秋容煮的茶，而不是看自己以前窩囊廢文學的戰績。

【叮——】

【恭喜宿主完成滿級任務，重歸大號桑辭帝君謝拂雪！】

【獲得的獎勵有宿主您要求的萬能解毒丹，至于投胎名額，您已經是神仙了，得看秦廣王和輪轉王他們還有沒有神仙渡劫的安排。】

系統化成了畫之意裏的水墨。

謝拂雪收下萬能解毒丹，拿着自己的法器：“就這？”

系統：【是的，另外您的道侶西湖主容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謝拂雪滿臉問號：“秋容姐姐何時成了我的道侶？”

【啊這，這個說來話長，洞庭湖主已經給您二位喝了過期的孟婆湯，過不久您就能想起來了。】

“……不是，都一個月了，你才讓我滿級？趕敢不敢讓我看看你是誰？”

謝拂雪覺得系統這個語氣很熟悉。

系統笑道：【我是個沒有感情的系統工具。】

謝拂雪戳了水墨，道：“我就知道之雲自帶私貨，畫之意果然是活的。”

系統：【……】

它可能是最沒面子的系統。

謝拂雪道：“既然畫之意還存在，那我暫時不回扶桑族了。”

畫之意：“為何？”

謝拂雪指着鏡片中的西湖和渭南，“我想多陪秋容，但是我怎麽就成了她的道侶？”

畫之意小聲嘀咕：“不是您自己早就和西湖主成了道侶？”

“震撼我三千年。”

謝拂雪不敢耽誤時間沖向外面，等她睜開眼發現秋容就在身邊。

她将萬能解毒丹給秋容服下，才看到這裏還是渭南姜家。

畫之意跟在身側。

秋容還未蘇醒。

謝拂雪探查到秋容的毒素在解除，也看到了她的記憶。

不過那是屬于阮小謝和秋容的。

畫之意瞅着謝拂雪吃悶醋的神情，都是她自己有何好醋的 ？

外面的阮小崎和陶望三還在等着秋容何時會醒。

陶望三道：“真沒想到小謝這麽快就解決了卯魂。”

既然她是桑辭帝君，那她會有實體就不用疑惑了。

阮小崎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謝拂雪，不過在他心裏她永遠是自己的姐姐。

地府。

秋容的魂魄來到了輪轉王這。

薛郡君也在。

輪轉王道：“現在你要回西湖還是在地府，看你自己意願。”

當年借着卯魂的事整理了被弄亂的因果薄，由此幫桑辭帝君和西湖主渡劫。

輪轉王想着現在也不用隐瞞，只是謝拂雪突然暴發被束縛的力量，是他和閻羅王感到意外的。

薛郡君道：“老身還要多謝西湖主幫了我那外甥的後人。”

當年她也不知道一切是為了因果薄，若是知道定不會胡亂做媒。

薛郡君對辛十四娘的事情感到自責。

秋容正在想着所有的記憶，道：“薛郡君不必和我客氣，我還是決定回西湖，鬼仙的肉身便……”

“秋容姐姐。”

輪轉淵上方傳來謝拂雪的聲音。

秋容垂下眼皮笑道：“罷了，我晚點再走。”

她感受到自己的靈魂與謝拂雪的連接在一起，這似乎是很久以前結下的道侶契約。

秋容終于明白她為何會和謝拂雪困在姜家，一切都是她們自主的選擇。

也可以說是她甘願被之雲安排去了凡間，雖然是為了讓卯魂和小謝完成劫難，但是這一路走來還是值得的。

秋容睜開眼發現身體的毒素解開，看向打瞌睡的謝拂雪：“小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