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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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婚後在家住了半個月, 裴雲聖就回了部隊。不過好在他如今的部隊本就在京郊,每周都能回來一次。

春天開學,殷玉磊上了大院旁邊的小學。平時裴老爺子一個人在家,除了和晏老頭下下棋大院散散步就沒別的事了, 人老了總想家裏熱鬧點, 直接親自上門找了殷玉瑤和殷玉磊姐弟, 和他們倆商量了讓玉磊住在自己家, 他有空可以接送他上學, 家裏蔡阿姨做的飯也好吃。

殷玉磊快十歲了,不再是天天粘着姐姐的小朋友, 他知道姐姐每天有好多事要忙, 自己若是住家裏反而浪費她太多時間, 反正姐姐每周總會過來兩三次看望裴爺爺, 自己也能見到姐姐。再者之前過年前後,殷玉磊和裴振鴻“舅甥”倆一直在裴老爺子這住,也不見外了, 他還挺喜歡跟老爺子住在一起跟他學下棋, 聽他講打仗時候的事。

這事就這麽定下了,裴政和接了殷玉磊回家,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大院裏都能看到一老一小的身影,相處的十分和諧。

殷玉瑤倒出空來還真要事要辦, 如今雖然撥亂反正,也在陸陸續續的平反, 但是之前十年影響太大,絕大部分人對社會各種規則依然在觀望之中。

殷玉瑤有時候去京郊的村裏, 有時候也會去各大廢品站轉轉,附近的轉完了就坐火車去天津河北, 反正她出版社的工作有采風的需求,介紹信等各種資料也齊全。一晃幾個月,殷玉瑤收了不少古董,就連破舊的家具也買了不少,到時候修房子修家裏的家具都能用的上。

倒是殷玉瑤托李大路看的宅子沒什麽新消息,雖然不少宅子歸還本家了,但有的已經成了大雜院,有的宅子實在是破敗,連廊大門上的雕花都被磨平了,裏面也沒什麽值得強求的,只剩一個地方不錯。

殷玉瑤不缺宅子住,她買宅子只是因為博物館裏的二十萬現金如今能買北京小十套的四合院,可過三四十年這點錢連北京的一個廁所都買不着。

買房子是為了升值,所以殷玉瑤不想買太破的宅子,否則後續的修繕費用都夠再買一套的了,實在是不值得。而如今除了這些剛返還的宅子因為政策原因給辦了全權,找個關系可以買賣過戶一下,其他的宅院房子都沒有産權證的,得再等一年國家正式開通了房産買賣政策,到時候選擇的餘地就更大了。

殷玉瑤也不着急,和李二說就有合适的再說。不過李大路雖然沒找到好宅子,倒是找到一些好木頭,是一位姓陳的老爺子存的,都是上好的紫檀足足有二十根,都埋在自家前院的地裏。

因為前院不種東西,這些年也沒人發現,直到去年年底老爺子去世前才把埋了木頭的事和他的孫子說了。陳老頭的孫子陳裕民以前只聽他爺爺說過去有權有勢的人家做房子打家具才能用紫檀,普通老百姓連做夢都不敢想,讓他好好留着這木頭,以後結婚了打家具。

陳裕民對此嗤之以鼻,如今有錢蓋房子也是磚瓦房,也不是非得用木頭上梁。再說了,現在市面上有好看的板式家具,若是有錢買那個才有臉面,這老木頭的打出來的家具笨重不說,說不定還會惹上事,沒得麻煩。

李大路三教九流的朋友混的多,別看他年輕,但四九城裏各家祖上乾嘛的,做啥營生他都摸的清清楚楚。因此殷玉瑤要的東西誰家能買到他也大概有數。

這陸裕民最近相看了個對象,兩邊都相中了,只是人家女方要求三轉一響不說,還要求給小兩口的新房買上新家具。

陳家雖然有個磚瓦房,也是家裏傳下來的,家裏前些年撇清的快所以沒出什麽事,但其實也沒多少家底子。如今家裏就一個陸父是正式工人,陸裕民靠着父親在廠裏當臨時工,爺倆工資倒是能養活一家人吃飯的,偶爾吃肉也能吃的起。這些年也攢了些錢,但是要按照女方的要求結這個婚起碼得五六百塊錢,他們家存款差着一百多呢。

但是婚事就這麽黃了也可惜,畢竟女方是正式職工,要不是陸家有大磚瓦房,住的也寬敞,人家女方未必會找陸裕民這個臨時工。

陸裕民想着結婚的事未免發愁,正巧下夜班碰到李大路,就順口打了個招呼。李大路知道陸裕民祖上有些能耐,再加上也沒什麽事就喊住了他,順手遞給他一根煙。

如今買煙也要票,陸裕民等閑也撈不着抽煙,立馬接過來和李大路蹲樹底下唠了起來,沒幾分鐘就被李大路套出來結婚缺錢的話來。

李大路吐了口煙,樂呵呵地看着他:“我記得你家祖上有些來歷,就沒啥能出手的東西賣一賣?”

陸裕民煩躁地吸着煙說道:“哪有什麽好東西能留下來啊,最好的就是家裏的那個大瓦房了。但人家就是相中我家房子才願意嫁,也不能把房子賣了啊。”

“那倒是。”李大路心裏有些可惜自己浪費一支煙了,但是他向來不得罪人,面上依然笑呵呵地,順口說道:“幸好你家不用蓋房子,要不然也得不少錢呢。”

說起蓋房子,陸裕民想起爺爺去世前說的木頭的事,不由地嗤笑了一聲,看着周圍沒人,和李大路吐槽道:“我爺爺也是老糊塗,不說藏個金條銀條,只藏一些木頭埋在院子裏,這值什麽錢啊。”

李大路心裏一動,埋在地下藏了好些年的,那必然是老木頭啊,說不定就有好的,不由地說了一句:“既然有木頭,那不如挖出來賣了,也能整幾個錢。”

“你說的也是。”陸裕民聽這話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李大路,親熱地往他跟前湊了湊:“李哥,聽說你認識的朋友多,你幫我問問誰家蓋房子要木頭呗,我爺爺留了二十根呢,能賣上兩百塊錢不?”

李大路抽着煙晃了晃頭:“不好說,得看是啥木頭?”

陸裕民回想了一下:“我爺爺說是紫檀。”

“紫檀?”李大路眉頭皺了起來,心裏卻不禁狂喜,若是真的二十根紫檀木,那豈不是正好做成殷玉瑤的生意。

陸裕民看着李大路為難的表情,不由地有些沮喪:“是不是不大好賣?”

“也不好說。”李大路抽了兩口煙,眼睛垂了下來:“前幾天倒是有個想蓋房子的說要整木頭,本來我打算去京郊那邊的山上幫忙去拉一車,若是你家有倒是省事了。只是不知道那木頭在地下埋了這麽多年糟沒糟,若是不好人家可不買。”

“那是那是。”陸裕民剛有些歡喜的臉上又消失的乾乾淨淨,埋了十來年的木頭,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李大路把煙抽完,站起來踩滅煙蒂,順勢跺了跺腳:“咱倆在這瞎猜也沒用,要不我先同你去家裏把木頭挖出來看看成色,若是還行我就努努力幫你說成這件事。”

陸裕民本來都沒抱希望了,沒想到峰回路轉還有戲,立馬喜出望外,連忙說道:“不管事成不成,今天我都請你下館子,咱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去。”

陸家院牆高,挖地也不怕外面人看見,倆人悶頭挖了半天,倒是真挖到東西了,頓時倆人更來勁了。

過了兩個小時,原本平整的院子裏挖的坑坑窪窪的,地上擺着一根根用油布包的嚴嚴實實的木頭。李大路拆開一根看了看,确實是上好的紫檀木,而且有油布保護,一點都沒有損壞。

李大路心裏暗喜,立馬和陸裕民先将這些紫檀木搬到柴房裏,他得去給殷玉瑤打電話,讓陸裕民自己把坑填上。

陸裕民也巴不得讓李大路先走,他覺得爺爺不會費勁巴力只埋些木頭吧,說不定挖深一點還能挖到大黃魚之類的。現在李大路去聯系買家,他正好趁機多挖一挖。

殷玉瑤和裴雲聖結婚後沒回吳丹琴的房子,就住在自己和裴雲聖那個二進的新房,婚後就花錢安裝了電話。正好李大路打電話的時候殷玉瑤還沒出門,一聽說真找到了紫檀木,還二十根頓時喜出望外。

殷玉瑤立馬出門和李大路彙合,兩人去陸家的路上,李大路把陸裕民的情況夠說了,而且說出了陸裕民的心理價位,兩百塊錢。

說實話,殷玉瑤聽到這個價位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太占便宜了。

半小時後,倆人到了陸裕民家,此時陸裕民把前院挖的更大了,只可惜沒發現金子也沒發現銀子,白費功夫。

李大路當做不知道陸裕民的想法,領着殷玉瑤直奔柴房。

殷玉瑤蹲下摸了摸那根拆開的紫檀,确實是上好的木料,她叫李大路一起,把所有的油布都拆開,二十根上好的紫檀木料出現在眼前。

殷玉瑤拍了怕手上的土,對上陸裕民期待的眼神:“你報個價吧。”

陸裕民剛想說二百,又看着殷玉瑤年紀輕輕估計好忽悠,眼睛一轉,伸出三個手指頭:“三百。”

陸裕民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如今蓋房子用木頭多半是去山上砍,若是買的話其實就是買人力費用,即便是城裏離山遠,二十根木頭也用不了五十塊錢。

可是讓他自己降價,他又有些猶豫,覺得挺沒面子,只能硬着頭皮說道:“我這是要娶媳婦,實在是沒轍才賣的。”

殷玉瑤笑了,看着油光锃亮的紫檀,心情特別舒暢:“你和李二是朋友,你的情況李二和我說了,女方要買新家具還得三轉一響得需要不少錢,要不然也不會賣老木頭。你這木頭我确實看上了,這樣,三百就三百,李二你去幫我叫個驢車幫我把木頭都拉回去。陸同志,麻煩你把油布再幫我給木頭包上。”

“那油布你也要啊?這都是花錢買的。”陸裕民原本怕自己要價貴殷玉瑤不買,殷玉瑤說買了他又覺得油布若是白送就虧了,每根木頭都用了好大油布呢,若是都拿下來也值十幾二十塊錢呢。

李大路聞言臉色有些不好看,立馬說道:“陸裕民,你別得寸進尺啊!”

陸裕民立馬有些心虛了,可是看着殷玉瑤好說話,忍不住就想再多要個十塊八塊的:“咋也得再添二十啊。”

殷玉瑤搖着頭笑了笑,陸裕民一見就心慌了,生怕殷玉瑤連木頭都不要了,剛想往回找補,就聽殷玉瑤說道:“這樣,我也不給你補二十塊錢了。你不是要買三轉一響嘛,你看缺什麽票我給你張票得了。”

“真的?”陸裕民頓時喜出望外,如今這票可難整,縫紉機票自行車票他都沒有呢,要是找人買也得花二三十塊錢。

陸裕民立馬應了下來。

殷玉瑤掏出三百塊錢,又拿出幾張票來,問陸裕民:“你要啥票?”

陸裕民在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之間猶豫,他都想要,但也知道這些老舊的油布換一張票已經是人家很大方了,若是得寸進尺只怕連木頭的事都得黃了,可讓他選他也不知道該選哪個。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殷玉瑤看着柴房裏角落裏有個髒兮兮的爐子,心裏一動,走過去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陸裕民瞧見立馬有些慌了,這些年不讓燒紙,每逢清明過年只能在家裏偷偷上香,用的就是這個小爐子。以前這爐子都是用的時候爺爺拿出來,用完了再藏起來。如今爺爺去世了,前一陣清明,他爹給爺爺燒完香後順手就扔這裏了,也忘了收拾。

雖說現在好像不怎麽查這事了,但是前幾年的陰影還在,陸裕民可不敢讓殷玉瑤再看,連忙說道:“就給我自行車票吧,咱趕緊把木頭包起來吧,那玩意都是灰,別弄髒了你的手。”

殷玉瑤看了看手裏的沖耳乳足爐,路外底部有減地陽文楷書【大明宣德年制】,這是一個宣德爐。

“這東西賣不賣?”

陸裕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沒想到燒香的玩意也能賣,這回票夠了,當即點了點頭:“賣賣,給我縫紉機票,再給我……”

陸裕民不會報價了,他也那不準這玩意值多少錢,猶豫了下,試探着看殷玉瑤:“給二十?”

“行!”殷玉瑤把錢和票都數出來,直到給的時候才想起件事來,上下打量了下陸裕民:“你家裏你說的算不?別我買了你家人回來又不樂意了,找我去再要回來!”

陸裕民立馬拍着胸膛保證:“我家我說的算!”

殷玉瑤數了錢拿了票給陸裕民,陸裕民立馬拿着放屋裏箱子裏鎖上,這才出來幫着把油布包上。李大路沒急着去叫車,而是趕緊把院子填上,這坑這麽大,要不然叫了驢車也進不來。

三個人忙活到中午,木頭包好了,地面也填平了,殷玉瑤直接讓三輪車把木料拉到之前買的東華門旁邊的四合院裏,李大路和車夫還特別賣力的将木頭一根根的挪到後罩院空着的屋裏,省了殷玉瑤不少事。

付了車夫車費和搬運費,等人走後,殷玉瑤拿出四十塊錢,另外又拿了兩包煙給李二,笑了笑:“費心了。”

李大路連忙說道:“三百多塊錢的東西,這給的有點多了。”

“你這陣子沒少幫我跑,雖然有些宅子沒談成,但辛苦費還是得給的。”殷玉瑤擺了擺手:“往後你還得多替我瞧着。”

李大路這才接了過來,樂呵呵地道了謝,心裏美滋滋地想,要是每個月都談成一單,他兩三年也能攢出個新房子來。

陸家,陸父下班回來,一眼就瞧見院子的地面動過了,進了屋一邊洗手一邊問了句做飯的陸母:“你要在前院種菜?”

“不是。”陸母趕緊過來,喜盈盈地說道:“我剛才回來時候裕民和我說,他把老爺子埋在地下的木頭給賣了,你猜賣了多少錢?”

陸父皺了皺眉頭:“五十?”

陸母翻了個白眼,緊接着又笑了起來:“連咱家上香的爐子一起,給了三百二十塊,另外還給了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咱兒子說買主是個小姑娘,估計不懂這些,被咱兒子三言兩語給忽悠了。”

“賣了這麽多?”陸父哈哈大笑:“老爺子确實給存了點好東西,這回兒子娶媳婦的事不用愁了,咱兒子還真是挺能耐,不聲不響的辦了件大事,也不知道是哪個錢多的缺心眼的買了了,這回咱家可賺大發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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