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修)
關燈
小
中
大
晏浮岚在奚望月的印象裏,是個很驕傲的人,此刻卻像是一點一點被什麽磨平了驕傲。
她沒有說別的,也知道梓葉這樣诋毀別人的心态。
無非是自己生活不如意,看誰不順眼,不管那個人有沒有做錯什麽,都要羞辱一遍。
就像那些鍵盤俠,自己沒有道德感卻天天對別人道德綁架。
奚望月很詫異晏浮岚對這種事的隐忍,難道她真的不在意這些?
梓葉打扮的很得體出來,對她們打招呼,顯然兩人并沒有聽到,于是不滿地吐槽:“白蓮花被羞辱就什麽都聽不見,阿嚏!這兩個賤人一定在心裏罵我!”
小宋:“……”
合着您還在人家心裏裝了監控,什麽都一清二楚?
路邊,刮來一陣冷風。
奚望月看着手機地圖,說:“我想去培訓班看看,如果你要回酒店,就先回去吧。”
“我陪你去?”
“不用了,謝謝。”
奚望月冷淡的樣子,讓晏浮岚很無奈。
晏浮岚在奚望月走之前,說:“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我,陷入這種無用的自證裏。”
越自證越讓梓葉這種人越嚣張。
奚望月回頭望着她的眼睛,“這是你的事,你能處理好就行。”
忽然想起來。
當年被無聊記者寫裸\貸,被包養,各種五花八門的負面緋聞的晏浮岚,也是這個态度。
不哭不鬧。
也不會主動針對那些人。
有着同樣經歷的奚望月,只能理解成晏浮岚沒空搭理這些。
可是時間久了,奚望月會好奇,晏浮岚真的不介意被随便踐踏自尊嗎?
晏浮岚深呼吸一口氣,說:“其實,不管在哪種圈子,都會遇到這種事,只是在這裏,你拼搏不能說是為了夢想,你得說是為了野心。”
她自嘲地笑了笑:“當然了,對于這些只要不開心就随意羞辱別人的人,其實也不過是下意識把自己投射在別人身上。所以,我不想為了他們浪費時間。”
梓葉和其他人給她的感覺,就好像每天除了做這種無聊的事,就沒有別的重要目标。
晏浮岚不太喜歡被同一塊絆腳石絆倒,她能做的就是超越這些人。
不會因為這種人耽誤自己要做的事。
奚望月等到綠燈亮起來時,才說:“也好,是我多慮了。”
晏浮岚摘掉自己的圍巾給奚望月圍上:“你曾經不是告訴我,沖動不能解決任何事嗎?我覺得挺有用。”
“你別誤會,交往之前,我們約定過,就算分手也能做普通朋友。”
這兩年。
晏浮岚像是在躲起來,奚望月盡管知道她有一定的苦衷,但還是會感到有些失望。
晏浮岚愣了下,然後笑:“我沒有忘記。”
會這樣說只是不想讓望月以後為難,會躲着避而不見,也是怕打擾到對方。
奚望月将圍巾還給晏浮岚,“如果梓葉下次還這樣,你完全可以警告她。”
“沒用的。就像當初有證據證明了我沒有做過的事,依舊改變不了他們的偏見。畢竟,在他們心裏我是什麽樣的人,早就板上釘釘。”
反正。
如果一直很在意這些,那她終将會失去自我。
晏浮岚沒有把自己當成完美受害者,她就是覺得,所有人都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別人,輪到他們被審判的時候又該如何。
這不是她該關注的。
晏浮岚想起來奚望月一直在找哥哥,随口問:“你有你哥哥的下落了嗎?”
“有。兩年前聯系上了……”
“恭喜啊。”
晏浮岚由衷地為奚望月感到高興,更希望這次不會發生她所知道的悲劇。
奚望月還想說些什麽,晏浮岚已經轉身去了酒店。
如同兩年前分手時,晏浮岚說:“我要結婚了,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合适。”
那天是晏浮岚的生日。
奚望月早早地推掉通告,生怕像之前那樣錯過。
然而。
晏浮岚已經不需要這些。
奚望月那些想挽留的話,被晏浮岚的求婚戒指發出的灼傷了眼睛,只能用沉默掩飾自己的無措。
她想說她也可以買得起那款對戒,可以慢慢回應晏浮岚這些年的付出。
行動得太遲緩,終究把晏浮岚的耐心消磨殆盡,那個人還是選擇回歸所謂正常的人生。
奚望月路走到一半,感覺頭頂有點涼,擡眸發現是下雪了。
她聽見路人歡呼期待的雪終于來了,要堆雪人,旁邊的人吐槽沒意思,卻還是去了附近店裏買工具準備。
期待。
晏浮岚曾經說過,她不喜歡對人有期待,但如果別人對她有期待,她就會不忍心辜負。
從某方面來說,這種期待是個負擔。
奚望月拿出包裏的水把藥服下,巧合的是她這人最怕會成為誰的負累。
電話忽然響了,奚望月将手放在毛絨袖子裏,聽到男人的笑聲:“望月啊,你拍完戲了嗎?”
奚望月鼻子凍得通紅,在培訓班門口停下,“拍完了。哥……”
男人聽出她的聲音不對勁,問:“怎麽了?需要去醫院嗎?你之前給我的樣本檢測出來,藥确實有問題。”
奚望月看着玻璃窗上自己蒼白的臉色,輕聲說:“我沒事。暫時就麻煩哥幫我保密,之後的,我會繼續查清楚。”
男人沉聲說:“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涉險。”
奚望月扯了嘴角,“如果是針對我的,我更應該要面對了。”
男人發出幽幽的嘆息聲:“都是我不好,小時候把你弄丢了,才會讓你吃了這麽多苦……”
“哥不用覺得抱歉,記住我們的約定就好。”
奚望月挂了電話,現在約定這兩個字仿佛變成了刺,時不時在她的心裏冒出來,又被她克制般按回去。
酒店樓下有買滑雪的裝備,晏浮岚一時興起買了個。
結賬時碰見孫群,對方笑着過來給了個擁抱,“真是好久不見啊!岚岚!”
晏浮岚從她的懷裏掙脫出來,“群姐好。”
自從在若拙解約,她是看到有孫群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眼不見心不煩。
孫群說:“我帶我兒子過來看看東西,要不我們一起去滑雪?”
早知道這女人會嫁給舒峤,當初就該多要點違約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孫群還是有點擔心晏浮岚會報複自己,又笑嘻嘻地湊近乎:“我聽吳連心說,你到現在都沒有經紀人,不如回歸若拙,我保證以你的實力,會成為新的一姐。”
“不用了,謝謝。我覺得自己就挺好。”
晏浮岚覺得十幾歲的時候,還能相信這種大餅,現在看着孫群算計的眼神,她真後悔當初沒有早點解約。
孫群沒把話說死,遞了名片過去,“等你想通了再來找我。”
晏浮岚雙手接過,“謝謝群姐,我先去洗手間,失陪。”
“去吧。”
孫群親切地拍了晏浮岚的肩膀,等人走遠了,才露出厭惡的表情。
不識好歹的家夥。
一直沒說話的孫颢,皺了眉,“她當初寧願付雙倍違約金也要解約,現在估計不會想回來。”
孫群挑了最好的裝備,說:“哼,她會回來的。離開舒家,她就什麽都不是,現在也沒有公司收她,全憑她一個人是不可能在圈子裏待久的。”
月光的所有成員在她心裏都是白眼狼,晏浮岚是最狠的那個。
孫颢不以為意,“你當初那麽羞辱她,她肯定不會回來。”
孫群卻說:“我那是為了鍛煉她的心志,在娛樂圈一點抗壓能力沒有怎麽行。”
孫颢笑的很大聲:“那我也多羞辱她,好鍛煉她的心态。”
店員看着他們的後腦勺感到不可思議,得是心理扭曲成什麽樣,才會把這種事說的理所當然。
洗手間的鏡子有些花了,水珠濺上去時看起來很有分層感。
晏浮岚對着洗手臺乾嘔了會,洗了好幾次的手,還是覺很惡心。
從另一個隔間走出來的人看着她,“需要幫你買點測試嗎?”
晏浮岚立刻聽明白她的話,捂好墨鏡,“那個……我沒懷,就是碰到惡心的東西生理性反胃。”
那人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覺得自己不該多管閑事,于是默默走開。
晏浮岚擦乾淨嘴,看來得回去洗個澡,全身消毒下才行。
等她走出去時,外面已經大雪飛紛。
晏浮岚看了很久才收回視線,明天如果收工早,或許真的可以去滑雪。
她來到酒店大廳,看見小江扶着醉醺醺的奚望月回來,有點不敢相信。
從不喝酒的奚望月,居然喝的難醉如泥。
小江沒看到晏浮岚,扶着身邊的人說:“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體有多虛,還喝這麽多。”
奚望月就像是睡着了被人驚醒,“別碰我……”
小江低聲說:“我只是把你送回去,別多想。”
喝醉都這麽有防患意識,難怪沒誰敢動她。
晏浮岚快步走過來,“交給我吧。”
小江不信任地看着她,“用不着麻煩您。”
奚望月半睜着眼睛看向晏浮岚,“岚……”
“我跟你一樣就是想送她回去休息。”
晏浮岚很無語小江這種看色狼的眼神,搭了把手扶着奚望月。
小江嘀咕:“無私獻殷勤,非奸即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